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跟在绫濑衣身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水神小夜倒是很自然地跟了上去，目光一直落在绫濑衣微微摇晃的背影上，欲言又止。
“要喝水吗？”水神小夜问。
“嗯。”
小夜便熟门熟路地走向开放式厨房。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看着她流畅地打开某个柜子取出玻璃杯，接水，甚至知道温水壶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又微妙起来。
“……天川同学，花菱同学。”绫濑衣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犹豫，“谢谢你们来看我。不过……”
她抬起眼，目光快速扫过正在厨房的水神小夜的背影，又落回天川薰子脸上，微微蹙起眉，声音压得更低：
“为什么……把小夜带来了？”
花菱春香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温和：“绫濑同学，小夜她很担心你。虽然你那么说了，但她……我们都觉得，还是亲自来看看才能放心。”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生病的时候有人陪着，也许会舒服一些？”
天川薰子则接口道：“是啊，而且这家伙，”她指了指水神小夜，“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呆。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押送’她过来了。”她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你放心，我们坐一会儿，确认你没事就走，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生病的时候，人会很奇怪……”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那里正传来水神小夜轻轻放置杯子的声音。“平时……我可以控制自己。但是现在……”
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都愣住了。
花菱春香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我明白了，绫濑同学。你是怕……自己状态不好，可能会给水神同学带来困扰，或者……展现出自己不想被看到的一面，对吗？”
绫濑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我现在不是很想跟小夜呆在一起。”
这时，水神小夜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她似乎察觉到了客厅里微妙的气氛，脚步顿了一下，看看绫濑衣，又看看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衣，水。”她把温热的杯子递给绫濑衣，动作自然又小心。
绫濑衣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小夜的手，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她确实很不对劲。尤其在看到小夜近在咫尺、满是关切的脸时，那种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恶质的欲望，正不自觉的生根发芽。
“体温量过了吗？”水神小夜很自然地在绫濑衣身边坐下，抬手就想探她的额头。
绫濑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手。“量过了，已经不发热了。”她答得很快，声音有些紧绷。
水神小夜的手顿在半空，瘪了瘪嘴，似乎有些委屈，但是还是收了回去。
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绫濑衣的反应，在她们看来，完全是生病时的脆弱加上害羞导致的别扭——毕竟，谁不想在自己重视的人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呢？尤其是绫濑衣平时在和水神小夜的相处大部分时候都是强势的那一方。
【天川薰子：怎么样，要不要让她们两个独处下？】
【花菱春香：.....可以。】
两人用手机互相发消息，简短的交流了一下意见
“那个，绫濑同学，”花菱春香温柔地笑了笑，站起身，“我想起来，楼下便利店好像有卖一种对喉咙很好的润喉糖，我和薰子去买一点上来吧？”
“对对对！”天川薰子立刻会意，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快得快要带出残影了 “很快就回来！小夜，你在这里陪一下绫濑同学。”
“诶？但是……”水神小夜看看她们，又看看绫濑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定了！”天川薰子不由分说，拉起花菱春香就往门口走，还回头对水神小夜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以及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空气。
绫濑衣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两人肯定是误解了什么，行动力还这么强。
“……她们，真的是去买润喉糖了吗。”水神小夜歪了歪头，显然也感觉到了友人离开的刻意。
“很明显。”绫濑衣低声说，感觉额角的抽痛似乎加剧了。
“衣，”小夜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你真的不要紧吗？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嗯……”绫濑衣含糊地应了一声。
就是这种毫无防备的样子……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晕眩的脑海里盘旋。
不行。她用力闭了闭眼。
“小夜。”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
“你……要不要也回去？”绫濑衣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平静。
“我一个人休息一下就好。你在这里的话，我反而没法好好休息哦？”
“……如果这是衣你的愿望的话。”
水神小夜的表情更加的委屈，让绫濑衣张了张嘴，却没能组织起语言。
“我……”绫濑衣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柔软的尾音“……头很痛。”
小夜立刻靠了过来，伸出手，微凉的手掌轻轻贴上了绫濑衣的额头。
“好像……还是有点热。”小夜皱着眉，专注地感受着手下的温度，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近到绫濑衣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是她很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