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观布子市格外的冷清,或许是因为雪花不断飘落下来,下雪的天气让街头几乎没什么人在闲逛,只有伽蓝之堂外的路灯不断闪烁着。
屋子里,约翰早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苍崎橙子给他的红色小毛毯当做被子。
“说真的,我还是觉得记忆没被隔绝前的你可爱一点。”
约翰看着仍在整理文件的苍崎橙子,轻声感慨了一句。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另一面,没有感情纠葛的那一面。
这也让约翰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算是真正的苍崎橙子,还是说两个都算是?
或许每个人其实都有着不同的人格吧?
“你以前就是靠着这种蹩脚的甜言蜜语哄骗我的?”
苍崎橙子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终于抬头看了约翰的一眼,脑海中也满是对那段被隔绝记忆的好奇。
自己到底是怎么和这种人渣混在一起的?
“那可不是,我可是拿命泡的你,我这个人其实很真诚的,真的!”
约翰重新坐了起来。
和苍崎橙子一样,各种烦心事让两人都没有多少的困意。
闲聊自然也就成了唯一的消遣。
更何况苍崎橙子本身也挺好奇那段消失的记忆。
“拿命?你这种人还会为了别人去拼命?”
苍崎橙子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两款啤酒,随手将其中的一罐丢给了约翰。
尽管记忆消失了,可有些早已经成为了习惯的肌肉记忆却还是会保留下来。
就像此时此刻,直到约翰已经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苍崎橙子也才反应过来刚刚丢啤酒的动作意外的有些顺手。
仿佛这种场景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什么话?我可不止一次为你拼过命,就比如魔眼列车那次,要不是不知道谁把列车逼停了,我可就真死在列车上了。”
“魔眼收集列车啊......”
苍崎橙子回忆着,这些记忆她都有,但每个画面里都没有约翰的身影。
而那种违和感她现在也明白是为什么了,似乎就是因为记忆缺失的问题。
记忆中的那些事,现在想想的确有许多地方都理不顺。
“稍微和我谈谈吧,关于我们的过去。”
苍崎橙子将椅子搬了过来,坐在了约翰的正对面。
像眼下这样有人能一起喝酒宿醉的感觉她也的确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似乎从那晚,输给了妹妹那晚过后,剩下的就只有放纵与......孤独。
“想直到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就在约翰准备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苍崎橙子无情的否定了。
“不,我对你是怎么骗我的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我是你的前女友!”
随着苍崎橙子的话音落下,约翰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有些尴尬。
毕竟丢下对方一个人去面对魔法使这种事......
“咳咳,理念不同而已。”
“只是因为理念不同?”
苍崎橙子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敢肯定,对方绝对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自己的事,而且一定是很夸张的那种。
不然以对方之前那种完全不要脸的行事作风,绝对不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直说就行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了,又不会因为一个故事而伤感或是气愤。”
见约翰迟迟都不愿意开口,苍崎橙子也只能先提前给出一份承诺。
这话也的确不是为了糊弄,这些消失的记忆对她来讲确实不会引起多少的共鸣感。
从别人口中讲述出来,自己却没有任何的画面感,就和小时候听过的那些睡前故事一样。
“还是别了,好不容易能蹭吃蹭喝了,我可不想继续体会饿肚子的感觉!”
约翰一边说着一边喝着手里的啤酒。
尽管表情已经掩饰的很好了,但眼中的那抹负罪感却还是被苍崎橙子完美的捕捉到了。
“那我猜猜,是你出轨了?”
听着苍崎橙子这突如其来的奇怪猜测,约翰甚至险些被嘴里的啤酒呛到。
一口喷出的啤酒更是差点全部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我就是再畜生也不可能在搞你的同时还去搞你......”
约翰话说到一半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是被套话了啊!
虽说话没有说完,但这大半句话却还是让苍崎橙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是她显然也没想到会是因为那个人,她最不想见到的亲妹妹,苍崎青子!
“果然是言多必失啊,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嘴呢?”
约翰下意识的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光,但最后却只能无奈的挠了挠头。
特别是在注意到苍崎橙子逐渐阴沉下来的表情后,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也愈发的明显了。
关于苍崎青子的话题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来讲几乎就和“伤痛之赤”这个外号差不多。
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讲出来。
毕竟苍崎家的事,特别是姐妹决战的那一晚几乎是苍崎橙子这辈子都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那种自己的一切都被否定的感觉、所有的努力都被轻易击碎的感觉,没人能扛得下来。
“放心,我早就不在乎那种事了,谁是继承人、谁又更优秀什么的......本来也没什么意义。”
苍崎橙子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易拉罐却肉眼可见有些变形了。
说不在意那完全是假的。
如果不在乎,苍崎橙子就不可能日以继夜的精进,只为了苍崎家继承人的那个身份。
如果不在乎,她更不可能在继承人变成了亲妹妹的那时候第一时间就杀回了苍崎家。
如果不在乎,更不会有那晚的种种发生了。
苍崎橙子做不到不在乎,哪怕到了现在都做不到,所以才会像现在这般自甘堕落。
作为魔术师圈子里有着最优秀人偶技术的魔术师,却心甘情愿的窝在观布子市这么个小地方,去接手那些只有二流魔术师才会靠此养家糊口的奇葩委托。
曾经,苍崎家继承人的身份就是她的一切,她又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又怎么可能会放得下呢?
“橙子,其实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好了,你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一直都不在乎!”
苍崎橙子笑了笑,可那种笑容却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就和遭受病魔折磨时的约翰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