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多亏你们及时发现并拖住了他们,还救下了人质。我会为你们申请见义勇为奖励。”
君莎看向还在哭泣的熏子,和旁边虚弱的喇叭芽,叹了口气。
“这位小姐受惊不小,需要心理疏导和休息。她的家人应该快赶到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小姐!熏子小姐!”
是熏子的管家,带着几个明显是保镖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管家脸上满是焦急和汗水,看到坐在地上、衣衫凌乱但似乎并无大碍的熏子,才大大松了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吓死我了!”
管家冲过来,想要扶起熏子。
熏子却推开了管家的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喇叭芽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喇叭芽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喇叭芽抱了起来,动作轻柔。
喇叭芽的身体很轻,很凉。被她抱在怀里,似乎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抗拒。
熏子低下头,脸颊贴在喇叭芽冰凉的喇叭头上,眼泪再次滑落,但这次,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喇叭芽……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向陈严和青绿,又看向君莎和管家,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要带喇叭芽去宝可梦中心。”
熏子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现在,立刻。”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
“是,小姐!车就在外面!”
熏子抱着喇叭芽,转身就要走,但又停住,回头看向陈严。
“陈严教练……”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之前约定的课程……还有喇叭芽的训练方法……我还想学。可以吗?”
陈严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但眼神里那份迷茫和逃避似乎淡去了一些,多了一点决心。
“可以。等喇叭芽恢复,你情绪稳定,随时可以开始。”
熏子用力点头,然后不再停留,抱着喇叭芽,在管家和保镖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了小巷。
君莎小姐开始指挥收尾工作,青绿也收回了自己的宝可梦,走了过来。
“走吧,这里没我们事了。我也得带拉达去宝可梦中心再仔细检查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回到相对明亮喧闹的街道。
“谢了。刚才你对熏子小姐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很有用。”
青绿哼了一声。
“我只是看不惯那种不负责任的样子。宝可梦不是洋娃娃,说抛弃就抛弃。”
他顿了顿,看向陈严。
“看样子你的走路草训练得很特别。还有那只喇叭芽也是你教的?”
“只是一些尝试,第一次接触宝可梦,还在摸索。”
青绿深深看了他一眼。
“有意思。以后有机会,等你有六只宝可梦再来打一场。训练好一只宝可梦是基础,训练好全部宝可梦才是真正值得对决的对手。”
“随时奉陪。”
陈严笑了。
两人朝着宝可梦中心的方向走去。
宝可梦中心灯火通明,即使是深夜,也依旧有值班的乔伊小姐和吉利蛋在忙碌。
熏子和她的管家已经先一步到达,喇叭芽被立刻送进了治疗室。
陈严和走路草做了简单的检查和体力恢复,青绿则带着拉达去做更细致的毒素残留检测。
处理完这些,回到健身房时,陈严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体力精力都消耗巨大。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健身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切。
陈严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半。
谁会这么早?
他披上外套,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站着的是熏子。
她不再是和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头发也简单地扎成了马尾,脸上虽然还带着一点哭泣后的红肿,但眼神却比昨天清亮了许多。
她身后,管家先生依旧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手提箱。
陈严打开门。
“陈严教练,早上好。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休息。”
“没关系,请进。”陈严侧身让开。
熏子和管家走了进来。
管家将手提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大面额宝可币,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熏子走到陈严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陈严教练,这些钱,是我预付的学费和训练费用。请您,务必,让我变强。让喇叭芽变强。无论多苦多累,无论要学什么,我都愿意!”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急切,仿佛一夜之间,那个骄纵迷茫的大小姐消失了。
陈严看了一眼那箱钱,又看了看熏子灼灼发亮的眼睛。
他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这么急。
天青绿的话刺激了她,喇叭芽的舍身相救震撼了她,被火箭队绑架的经历惊醒了她。
“变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光靠钱就能堆出来的。”
陈严平静地说。
“你需要耐心,需要从基础开始,一步步来。”
“我知道!但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请您告诉我,现在,马上,我能做什么?喇叭芽还在休息,我可以先开始!”
陈严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劝她回去休息是不可能的了。
这种被点燃的斗志,需要正确的引导,而不是泼冷水。
“好。”
陈严点头。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开始。喇叭芽需要休养,但你可以从自身的基础体能和协调性开始。同时,你也要了解喇叭芽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这样你们才能更好地配合。”
他走到健身房中央的空地。
“今天的第一课,我先教你一套基础的训练动作。这套动作叫二十四式太极拳,不是直接的战斗技巧,但能锻炼你的身体协调性、平衡感、发力方式和呼吸节奏。”
“太极拳?
”熏子疑惑地重复,这名字听起来很古老,不像是什么厉害的格斗技。
“看好了,我先演示一遍慢动作。”
陈严没有多解释,直接摆开起手式,开始缓慢而流畅地演示二十四式太极拳。
他的动作舒展圆活,重心沉稳,一招一式虽然慢,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熏子瞪大了眼睛,努力记忆着动作。
管家也在旁边认真观看。
一套打完,陈严收势,气息平稳。
“现在,你跟着我的口令和动作,试着做一遍。不要追求速度,先把动作做标准,感受身体的移动和重心的变化。”
陈严开始分解教学。
“起势,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全身放松……”
熏子跟着做,但她的动作僵硬,手脚不协调,重心忽高忽低。
一个简单的“野马分鬃”,她不是手脚同步,就是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云手,手臂画圆,脚步配合移动,眼睛跟随手的方向……”
熏子手忙脚乱,画圆画成了扭曲的弧线,脚步磕磕绊绊,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仅仅学了前面六七式,熏子就已经额头冒汗,呼吸急促,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和烦躁。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熏子停下动作,语气有些冲。
“慢吞吞的,软绵绵的,一点力量都没有!学这个有什么用?能打倒敌人吗?能让我变强吗?又困难又麻烦,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她急于求成的心态暴露无遗。
她想要的是立竿见影的强大,是能打败对手的招式,而不是这种看起来“没用”的基础训练。
陈严看着她焦躁的样子,没有生气,他知道对方背后可能还有来自家庭的压力,只是平静地问:
“你觉得变强是什么?是学会一个厉害的招式,然后瞬间打败敌人?”
“难道不是吗?”
熏子反问。
“是,也不是。”
陈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清晨街道上已经开始活动的人们。
“你看那些晨跑的人,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跑,不会立刻变成飞人,但他们的心肺功能和耐力在慢慢变强。喇叭芽昨天救你用的技巧,也不是它天生就会的,是它一点一点练习控制叶子,练习身体柔韧,才能在关键时刻用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熏子。
“你现在就像刚学会站立的婴儿,却想着要像冠军一样奔跑。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连自己身体的协调和平衡都控制不好,就算给你一把绝世宝剑,你也挥不动,反而可能伤到自己。”
熏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脸上的不服气并没有消退。
陈严知道,光说道理没用。
他想了想,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熏子走到健身房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喇叭芽没有闲着,而是在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重复着陈严昨天教它的那几个基础控制动作
叶子抬起、平移、放下沙袋,配合着茎干微小角度的倾斜。
它的动作很慢,甚至比陈严打太极拳还要慢,每一个移动都全神贯注,叶片微微颤抖,显然在努力控制着每一分力量。
它的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那种枯燥的重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