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喇叭芽。”
陈严低声对熏子说。
“它做的，就是最基础、最‘没用’的控制练习。没有威力，不能攻击，甚至看起来有点傻。但它知道，想要用叶子抓住东西，想要借力打力，想要保护你，就必须先做到能精确控制自己的每一片叶子，每一寸茎干。”
熏子呆呆地看着喇叭芽。
那个小小的、纤细的身影，在清晨的光线下，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它的脸上没有任何烦躁和不耐，只有一种纯粹的认真和坚持。
她想起昨天，就是这双看起来笨拙的叶子，关键时刻缠住了火箭队头目的腿，就是这柔韧的茎干，用借力打力的方式将对方甩飞。
那神奇的表现，背后是无数个这样枯燥重复的瞬间。
再看看自己，才练了几分钟太极拳，就觉得困难、麻烦、没用，想要放弃……
巨大的反差，像一盆冷水，浇在熏子焦躁的心头。
她的脸慢慢涨红了，不是生气，而是羞愧。
陈严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熏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猛地转身，走回刚才练拳的空地。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虽然依旧僵硬，但眼神已经不同了。
“教练。”
她说，声音还有些别扭，但很坚定。
“请……请再教我一遍。从第一个动作开始，慢一点。”
“好。我们从头开始。起势，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全身放松……注意呼吸，吸气，抬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健身房。一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咬着牙，满头大汗地重复着缓慢的太极拳动作，动作依旧生涩，但不再抱怨。
另一边，是纤细的喇叭芽，专注地练习着叶片控制，一板一眼。
管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感慨的神色。
十分钟后
陈严看着熏子咬牙坚持了十分钟，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动作虽然依旧生涩僵硬，但至少没有再抱怨，心里刚觉得有点希望。
然后，熏子停下动作，擦了把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啊——不练了，好累，好无聊。”
陈严：“……”
他看着熏子走到旁边，拿起管家提前准备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树果汁，小口啜饮起来，脸上露出“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三分钟热度啊！这才是真实被宠坏的大小姐！
自己一开始遇到的叶子，那个勤奋自律、反馈积极的叶子，简直就是天使！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客户“叶子”完成晨间特训，反馈生效。】
【力量+1，敏捷+1，体力小幅恢复，身体素质微幅提升。】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涌遍全身，驱散了一些指导熏子带来的精神疲惫，陈严感觉自己的力量和灵活性又提升。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叶子……你不要这么勤奋啊！
每天准时准点，风雨无阻！这对比太强烈了！
陈严看着那边已经坐下休息、开始和管家抱怨太极拳动作太难记的熏子，再看看系统提示里“力量+1，敏捷+1”的字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叶子这个“模范客户”的感动和欣慰，也有对眼前这个“问题客户”的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
这才是现实，客户不可能都是叶子那样的天使。
既然接了熏子这个单子，收了钱，就得想办法把她教出点样子来。
“熏子小姐，休息好了吗？我们继续。”
陈严走过去，语气平静。
“啊？还要练啊？”
熏子苦着脸。
“我都又练了十分钟了！”
“十分钟只是热身。”
陈严不为所动。
“今天的目标，是完整打完一遍二十四式，动作可以慢，可以不到位，但不能停。这是对你意志力和身体记忆的基本要求。”
在陈严的坚持和管家偶尔帮腔劝说下，熏子不情不愿地再次站起来，继续她那歪歪扭扭的太极拳学习。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对陈严和管家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熏子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要喊累、喊无聊、喊动作记不住、喊没用，需要陈严反复讲解、示范、纠正，还需要管家适时递上饮料、毛巾，并用“小姐您想想喇叭芽”、“老爷知道了会很高兴”之类的话进行激励或者说哄骗。
陈严感觉自己不是在教健身，而是在带一个特别难搞的幼儿园大班孩子。
终于，在午饭时间即将到来之前，熏子磕磕绊绊、动作变形严重但总算没有中途放弃地“打完”了一遍二十四式太极拳。
收势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真的坚持下来了。
陈严和管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哥们，不容易啊。”
陈严感叹。
这钱赚得真不轻松。
“您也是，辛苦了。”
管家苦笑，他更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知道陈严这半天承受了多少精神攻击。
“你这钱……确实不好赚。”
熏子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她正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掌，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疲惫、成就感和更多迷茫的表情。
“教练……我打完一遍了。可是……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
陈严收回手，认真地说。
“你今天坚持打完一遍，本身就是变化。记住这种感觉，明天继续。另外，除了练习，理解也很重要。”
他走到走路草旁边。
走路草刚才也一直在旁边，一边练习自己的叶片控制。
它也在模仿太极拳的一些圆转理念融入控制中，
陈严给管家用手机录制一遍陈严的教学过程。
“可以把刚才录的我打的那段标准太极拳视频，传输到熏子小姐的通讯器上。”
陈严对熏子说：
“这是我打的标准动作录像。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看，跟着视频里的动作比划，加深印象。尤其是动作之间的衔接和呼吸节奏。练习不一定要在健身房，随时都可以在脑子里过，或者简单比划几下。”
熏子看着通讯器里那个动作行云流水和自己刚才笨拙模样天差地别的视频，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下午让喇叭芽好好休息，你也放松一下，但别完全懈怠，可以看看视频。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熏子没再说什么，走到角落，拿出精灵球，将还在专心练习叶片控制的喇叭芽收了回去。
她看着手中的精灵球，眼神复杂。
“教练，明天见。”
熏子对陈严说，然后看向管家。
“我们回去吧。”
管家向陈严微微躬身致意，然后跟着熏子离开了健身房。
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陈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和火箭队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个装满宝可币的手提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收拾了一下被熏子折腾得有些凌乱的健身房，然后给自己和走路草准备了简单的午餐。
吃饭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新客户熏子完成首次正式训练课程。】
【客户满意度：较低，但达成基础目标】
【获得奖励：积分+300，声望+100，获得特殊物品客户激励糖果盒×1】
【提示：健身房基础设施及环境对客户体验及训练效果有显著影响。建议升级。】
积分和声望奖励不算多，但那个客户激励糖果盒倒是有点意思，或许下次熏子闹脾气的时候能用上。至于升级建议……
陈严环视自己的健身房。
空旷、简陋、器械老旧、隔音差、居住条件更是只能算勉强遮风挡雨。
这样的环境，吸引和留住比如熏子这种娇气的高端客户确实困难。
“是时候升级一下了。”
现在手头资金宽裕了不少，熏子的学费，碧蓝“还”的钱，之前剩的，积分也有4800，可以兑换一些系统商城的特殊建材或设备。
他打开系统商城，筛选“健身房升级”相关物品。
【10平米基础隔音板材：积分200。有效隔绝常规噪音。】
【专业级力量训练器械套装：积分800。】
【舒适型客户休息区套装（沙发、茶几、储物柜）：积分500。】
【简易淋浴及卫生设施升级套件：积分600。】
【基础环境调节装置（恒温、通风、除湿）：积分1000。】
……
林林总总算下来，要把健身房初步改造得像样点，至少需要4000积分和一笔不小的宝可币用于支付部分的材料和人工。
陈严权衡了一下。
积分可以赚，宝可币现在也有。改善环境是长远投资，不仅能提升客户体验，自己住着也舒服。
他先兑换了【基础隔音板材】、【专业级力量训练器械套装】和【舒适型客户休息区套装】。
系统提示这些物品会在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安装。
接着，他又花费500积分，将那张硬邦邦的床垫升级成了【训练家专用恢复型床垫】，据说能更好缓解疲劳，促进身体恢复。
做完这些，积分还剩300，宝可币也就剩下四千。
升级的事情安排好了，陈严想起之前测试自己身体数据的念头。
穿越过来后，他一直忙于生存和健身房事务，还没系统地测试过这具身体被系统强化后的实际水平。
他走到那个昨天刚兑换的、崭新的力量训练器械区。
先测试了卧推、深蹲、硬拉的基础重量，数据比他记忆中前世在地球时的巅峰状态还要好上不少，尤其是耐力和恢复速度。
然后，他走到沙袋前。
这是一个标准的立式重型沙袋，里面填充的是特制材料，重量和抗击打能力都很强。
陈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回忆着前世学过的些业余拳击发力技巧，调整呼吸，重心下沉，腰胯发力，扭转发力，一拳击出！
拳头结实命中沙袋中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沙袋没有被击打得剧烈晃动，而是……直接脱离了上方的悬挂链条，整个飞了出去，撞在几米外的墙壁上，然后“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填充物似乎都爆开了一些，沙袋表面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
陈严：“……”
走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