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短信的刹那,我的大脑里落下一道磅礴的炸雷——
他们回来了。
他们没有彻底崩溃,新神会没有彻底结束,他们复活了。
我当时完全陷入了震惊,脸色大概很难看,身体也僵硬起来。
然而,立希就坐在我身边,我不能让她发现什么异常。
我站起身,礼貌地向那位姓风森的警察道歉,说有事情要处理得先离开,之后当立希准备跟我一起走的时候,我对她说,立希,姐姐自己去就好了,你留下吧,一会直接回去就好。
我看到,她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听了我的话。
……她总是会听我的话的。
我匆匆走出那栋公寓,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慌张和恐惧——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天罚将至”,是什么意思?
我太清楚那群人是何等疯狂的一群教徒,因此,这件事恐怕会很严重。
然而,对此时的我来说,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保护我的家人。
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家人,为此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牵连。
这件事出自我。是我当初陷入那样愚蠢的痛苦和挣扎里,才会像个溺水者一般抓住这根满是毒刺的浮木,让自己面临如此危险的处境。
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全都是因为我自己。
所以,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我的家人也为此受到伤害。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根本无法想象我会坠入怎样的绝望和悔恨。
哪怕稍微想想,就会感到窒息。
我无论如何,都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事情是因我而起,那所有的责任和后果,也都应该由我承担。
如此下了决心,我打算马上就找到新神会的人,把这件事直接解决掉。
因此,在走出风森家公寓后,我直接向副祭司打去电话,并走到了街道对面的小巷里。
为什么要下意识去那里?或许,我的内心深处时刻在提醒我,我做了一件可悲、愚昧而耻辱的事情,因而,我害怕站在太阳下。
副祭司的电话很快就通了。
我问他,短信是什么意思?副祭司听到是我,缓慢地冷笑起来,之后,告诉我一个地址,对我说,来这里,当面说。
我知道这必然是有危险的。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我已经下了决心,要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和方式去解决这件事,而不牵扯到我的家人。
因此,我照他说的做了。
我走出小巷,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那个地址。
出租车司机似乎有些惊讶。他说,那里是被摧毁区边缘,早就荒凉很久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并不知道。但,我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我必须去。
车辆行驶了很久才到达那个地方。我下车以后,看着那栋房子——一座独栋住宅,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副祭司真的在这种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但立刻感受到,恐惧正像毛虫一样一点点爬满我的全身。
我开始害怕。我害怕遇到危险,也思考起来是不是应该带个什么防身的东西再进去。
然而,只是几秒后,我就又一次狠下心——
那又有什么用?就算我带把刀,难道我进去还要杀人不成?如果我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岂不是更要报复我?或许,我的家人也会直接成为目标。
况且,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他们那么多人的对手?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拿定了一个主意:
用武力去反抗,是不可能的。他们是一个组织,是一个有势力、有系统的组织,以我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可能与他们抗衡。
报警?他们还没有做什么事情之前,警方会发起调查吗?警方能给予我和家人24小时的保护吗?就算保护,能永远保护下去吗?
不。
报警帮不了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因此,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也许只有我去主动认罪。
尽管,我根本不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有什么罪,但我没有办法。现在主动权完全在他们手里。
我只有自己吞下自己生出的恶果,用我一个人,去换回我家人的安全。
如此想着,我迈起颤抖的步伐,走上眼前住宅的台阶,敲了敲满是灰尘的门。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了。副祭司站在里面,目光阴郁地盯着我。
我后背发凉,但还是挤着喉咙说道:
“我来了。”
他把门缝拉大一些,让我走了进去。
随后,他只是冷冷地说“跟过来”,之后就径直向走廊里走去。
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在他身后,穿过了走廊,来到一个房间。
刚一进去,我就被震惊了——
这个房间,被布置成了一个祭坛。
除了中心的位置,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蜡烛;房间四周全都是壁画,三面是某种类似地狱的可怖场景,一面则画着奥特曼被钉在十字架上死去的画面。
更让我感到压抑的是,奥特曼死去的壁画前,耸立着五个雕塑。它们都有两米高,并且生动到令人惊悚——
百慕拉,雷德王,阳戈,阿斯托罗姆斯,安东拉。我认了出来,那是奥特曼曾经打败过的怪兽们。
除了安东拉还没有彻底完成,其他几个雕塑都如同随时会活过来一般逼真,在这间祭坛般的房间里散发着某种诡异而可怖的气息。
副祭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到一边,阴冷地指了指房间中心的地面。
“跪下。”
我僵住了。
“……什么?”
“我不会一直重复。跪下。”
副祭司的话像是一片黑雾,让房间的温度变得更低。
我咬住了牙关,双拳也攥了起来。
我的高傲,我的人格,我的尊严,不允许我跪在这间荒唐而愚蠢的房间里,还向着什么怪兽雕像。
然而,在短暂的挣扎后……
我照做了。
我走上前去,跪在了那里。
……我根本没有选择。
我不能发起任何反抗,也不能惹怒他们。我真的很害怕他们会将魔手伸向我的家人。
而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他们那圣文上所记载的“天选之人”,也就是有着紫色眼睛的同时脸上还长着痣的人……
立希,也是这样。
立希有着跟我极为相似的脸和特征,她,也刚好符合那所谓“天选之人”的描述。
所以,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立希,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我的家人身上。
我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会负担所有的罪过,我会承受所有的一切,也会听他们所有的话,绝对没有反抗的意思。
所以,我跪在了那里,对着那五个雕塑。
随后,副祭司开始站在我身后,念起什么古怪的咒语,反正我听不懂——然后,他走到我身边,让我双手合十,并告诉我,必须虔诚地向主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罪过。
我照做了。
当这一整套流程完成之后,副祭司似乎语气明快了一些,对我说,跪着离开这个房间,然后跟我来隔壁。
……该死。
我照做了。
我跪着离开了那个房间,并跟着他走去。
来到隔壁,副祭司站在窗前,缓缓说道:
“椎名,没想到你还存有对主的忏悔之心,这倒是让我感到惊讶。你比其他背叛者要强许多啊。”
……其他背叛者?
“当时在游行之后,有很多教内的人都叛逃了我们,你并不是唯一一个。那条短信,并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发的。不过,你是唯一一个主动联系回来的。就这一点看,你比他们要强呢。”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这些叛徒,是不是以为新神会真的垮了?不,当时主确实带走了很多教徒的生命,然而那不是杀戮,而是赏赐。那些被主赏赐的人,已经随主一同去往了永生之地,得到了他们所想要的一切。”
他是疯子。还是一样疯。不,比之前更疯了。
“但是……没想到世界上居然降临了真正的恶魔……那个银色巨人……就是真正的毁灭者。它狂妄而愚蠢地夺去了主的生命,并可悲地以为,主就此死去。”
副祭司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主是不会死的!主永远都不会死,他会一次次地重生,一次次地复活在世界上,每次都以不同的、更尊贵的形态!”
他猛然转过身,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后来,主复活了四次,每一次都更为强大,每一次都会让恶魔巨人受苦……”
我听懂了。他在说,那些怪兽全都是“主”复活之后的新形态。
“……尽管恶魔巨人迄今为止还在存活,但,主必将再一次归来,主将以更强大的形态归来,彻底将恶魔巨人打入地狱,让她永远都只能在绝望的黑暗中被审判,让她为自己所有的罪行被千刀万剐……”
他的眼睛像一个深渊。
“为此,我找到了这个神圣的位置,为主建造了祭坛,用我拙劣而卑微的双手雕刻出主千万分之一的威严,以恭迎它的再次降临!”
我锁紧眉头,全身发毛。
然而,接下来,他继续大笑着转过身,面前窗口:
“……同时,重新壮大的新神会,将会把所有曾经玷污过主的,肮脏、下贱、可耻的背叛者们,一一找出来,用他们的鲜血来灌溉主的圣灵,用他们的肉来填充主的神座,把他们的灵魂禁锢在囚笼中,以供主仁慈地降下审判……”
我无法抑制地哆嗦起来。我不敢去想我将会面对什么。
“……然后,忠实的教徒们将会把与你们流着相同肮脏之血的家族,全部一并献祭于主,让他的滔天怒火得以平息……”
我抬起头。
……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听错了吗?
还是,他刚刚确实说了“家族”?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已经几乎要被瞳孔撑裂。
“告诉我,你说的家族是什么意思?”
我开口了。那声音颤得像随时要爆炸开来。
“理解不了吗?像你这样的罪人,你的血液已经是世上最污浊、最肮脏的存在,我们绝不会允许这样为主厌恶、唾弃的血液流动在世界上。而你的家人,和你流着相同的血。
“因此,你,还有你所有的家人,都必须成为主的献祭品,只有这样才能……”
我的脸变得无比恐怖。
不。
不。
不,不。
他说的话,戳中了我心里最深、最深的恐惧——
不,绝对不行。
该死,这个该死的——
我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家人受到威胁啊!!!!!!!!
那一刻,我体内每一根血管里的鲜血都在向上逆涌。
我僵硬,麻木,绝望,崩溃,窒息,暴怒,逐渐疯狂——
我看到了一旁桌子上的花瓶。
我看到,副祭司依然背对着我,看向窗口,越说越兴奋。
……
……
……
……
……
一切发生得很快。
那个瞬间,于我而言就像是电光火石一般,眼前的画面全都模糊了,只有身体在本能行动。
当我再度回过神,手里已经握着那个花瓶,上面沾了鲜血。
而副祭司,重重倒在了眼前,昏迷过去。
我大口喘着气,盯着倒在地上的这个人——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真的要把毒手伸向我的家人。
这意味着,我所有的想法全都破灭了,我没法再自己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我真的把我的家人拖进了危险的深渊中。
就在我心脏狂跳的时候,耳边传来的声音让我猛地一惊——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有人来了。大概是来找副祭司的新神会成员。
我慌张地扭过头,想看看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但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门边。
没有时间了。
我心一横,握着沾血的花瓶一步踏上前,躲在门后,趁着这两个人进门的时候,拼尽全力骤然将花瓶猛砸上去——
第一个人应声倒下。
然而当我又挥舞花瓶向第二个人砸去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些许防备,伸手一挡,导致花瓶只砸中了他的侧脸。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但没有昏迷。很快,我看到他捂着脸缓缓爬了起来。
怎么办……
这个人远比我更高壮,正面攻击我没有任何优势……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办——
惊慌中,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副祭司,居然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把匕首。
我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飞快从他腰间的刀鞘里将匕首拔了出来,半秒之内向那个人猛刺过去。
那个人才刚刚站起身,见状赶紧举起手抵挡,匕首瞬间刺进他的右手掌心,疼得他哀嚎起来。
血溅在我的脸上,血腥味钻进鼻腔,让我愈发感到某种无法言说的疯狂。我丝毫没有停顿,将匕首拔出,直直向他心脏捅去。
这个人大概是不擅长运动,体能很差,再加上一开始头部就挨了一花瓶,因此反应极慢。他还没能作出反应,匕首就已经深深捅进了心脏。
我大口喘着气,后退两步,看着这个男人的表情从惊异变成恐惧,最后一点点失去神色,轰然倒了下去。
他死了。
确认这件事以后,我跪在了地上。
……
……
……杀人。
杀人。
杀人。
杀人,杀人,杀人。
杀人这两个字,不停环绕在我脑中。
我刚刚……
杀了人。
这是我的生命里,第一次,亲手杀了人。
当从这梦境般的场景中逐渐回过神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感到惊恐,慌张,以及对自己的绝望。
我意识到,一切都完了。我的手里,已经沾上了鲜血和人命。
那可是……杀人啊。
那是这颗星球上,最邪恶、最肮脏、最黑暗的做法。
而这样的事情,在这一天,在这栋房子里,竟出现在了这个“天才小号手”椎名真希身上。
我的身体僵在那里,像一具被变成蜡像的行尸,完全动弹不得,只剩下干涩的喉咙还在不断向外吐出浑浊的气体。
我在打颤,在啜泣,在沉重地喘息。
我无法相信,自己杀了人。
……
……
……
……可是。
可是。
可是。
可是,当我渐渐冷静下来之后,看着地上倒着的三个人,心中居然泛起一种本不该存在的情绪——
畅快。
我突然感到畅快。
那一刻的我,大概像个杀人魔一样吧?总之,我觉得畅快,因为,这些人,他们是即将把魔手伸向我家人的人。
所以,看着他们死,我竟莫名踏实起来。
他们死了,也就意味着,我的家人安全了。
嗯,就是这样。
这时候,我向倒在地上的副祭司和后来第一个被打昏的人看去——
这两个人,可还没死呢。
他们,只是被我打昏过去了。
毕竟是两条人命,我现在固然可以选择叫救护车,把他们送去抢救。
对啊,真希,这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要送他们去医院吗?
……
……
……
……
……
我的眼睛里,缓缓覆盖上一层阴暗的雾。
……这是新神会啊,对吧?
只要他们还在,我的家人就会一直有威胁。
只要他们活着,我的家人就没有安宁。
所以……
我不知道当时我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但总之,我从那个死者身上拔出匕首,来到副祭司面前——
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如喷泉一般狂涌而出,喷在我的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向我扑面而来,那裹挟着热气的血浆粘黏上我的皮肤,并缓缓向下流动,沿途渗满了我的毛孔。
我没有停下,又拿着匕首走向另一个昏倒的人。
我已经没法停下了。
我必须那么做。
然而,就在我正也要割开他的喉咙之时,背后突然又一次响起脚步声。
这时候我才猛然意识到,刚刚那两个人进门以后,门根本就没有关。
所以,打斗的动静,必然是吸引了这栋屋子里的其他人。
该死……已经来不及了。
当我握紧匕首回头的时候,背后的人已经走进了房间。
我全身的肾上腺素早就被拉到了极致,二话不说就向他扑了过去。
这个人明显是被屋内的血腥场面惊吓到了,但他反应很快,马上就侧身闪避,同时伸手向我抓来。
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真的正面对抗一个人。不过,全身都裹满鲜血的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我疯狂挥舞起匕首,但却一刀都没有刺中他,反而被他抓住手腕,压倒在了地上。
他见自己占了上风,愈加发起狠来,将那柄匕首倒转个头,向我的胸口逼近。
他的力气要远比我更大,很快,我就难以支撑,并眼睁睁看着刀尖要慢慢刺进我的胸口——
不。
不行。
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那我的家人一定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们找到,然后……
我无法接受。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就在那最绝望的一刻,这个念头从我体内爆裂而出,让我骤然释放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气——
我狂吼出声,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挣扎,右腿膝盖疯狂踢动,命中了他某个关键部位。
他瞬间发出剧痛的哀嚎,手上的力气也顿时减弱许多。
如此,我抓住那半秒内的空当,双臂疯狂用力,将匕首调转过来,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
之后,趁着他又是被疼痛所折磨,我嘶吼着将匕首左右割动,竟生生把他的眼眶割裂开来,在脸上生成一道暗红色的沟壑。
他翻身倒在一边嚎叫,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我却丝毫不敢放松,鼓足全身上下每一丝力气,站起身,一把将匕首割向了他的喉咙——
结束了。
当又一股红色喷泉狂涌而出之时,这场短暂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而我,也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心里想着,这栋屋子如果还有其他人,那我就真的完蛋了。因为,我已经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人再出现。
我的运气还算好。那一天,一共只有这几个教徒在那栋建筑里。
歇了一会后,我慢悠悠爬起来,看着满屋子惨烈的场面,脑袋发毛的同时,也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我已经杀了,甚至还包括一个副祭司。如此,新神会的人更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我报警自首,那结果就是我被捕入狱,而我的家人依然会处在他们的阴影下。
但有一个好消息是,我从未告诉过他们我的家人姓名,以及家所在之处。
更何况,我以前的家已经在百慕拉第二次袭击里被毁掉了,这几个月我们一直住在难民区的居民棚里。要在拥挤复杂的难民区里找人,无疑更为困难。
东京姓椎名的人也不少,就凭这么一个姓氏,他们未必能找到我的家人是谁。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心里不安。
如果这群疯子很有耐心地想办法把全东京,甚至全日本姓椎名的人全都找了一遍,就一定非要找到我的家人,那又怎么办?
更何况……立希的眼睛和泪痣,又是那么明显的特征。一旦让新神会发现她,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如此想着,我的心跳再次加快起来。
我不能报警。
我不能入狱。
相反, 我还必须做另一件事。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暗、凶狠、果决——
我要杀光他们。
是的,没有错。
我要杀光他们。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整个新神会的人全都死去,我的家人才能彻底安全,立希她才能彻底安全。
……嗯,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我已经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