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看起来气色很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莫泰普公爵,立誓保卫泰拉全权代表的命卫,亦即日石号之主。看着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的伊格纳修,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他大声嚷嚷着,马踏流星似的走过长长的走廊,一把解下他那奢侈的披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扭过头来看向他的副官。
“斯温,我让你把人请来,可没教你把他绑来。”他笑了起来,笑声宽厚而又雄浑,像是一头憨态可掬的熊似的。“看起来是有些意外,请别太介意,先生。”
“呃,我,那个...”伊格纳修条件反射地扯了扯嘴角,像是说些什么,却又发现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在此时到底该说什么好,“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
见鬼,他憋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个。他感觉自己快把记叙者的脸皮都丢尽了。
“腹泻,”斯温胡德在一旁轻声说道,“比较严重的腹泻,而且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进行着长途运动,”海军检察官耸耸肩,笑了一下。“至于为什么,我恐怕不便揣测,这有些失礼,还是请您亲自问一问来的好。”
“真的吗?伊格纳修先生,是否确实跟斯温胡德检察官所说的一样,你...确实身体不适?”莫泰普公爵又扭过头来,真切地关怀着。
“确实....确实。”伊格纳修的嘴角抽搐着,差点翻起了白眼,“有那么一点点....呃,太空不适症。不说这个了,”他小心地看了公爵一眼,颇有几分古怪地发现他似乎没有怀疑自己的说辞,干巴巴地说道。
“您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从公爵嘴里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眼皮狂跳起来。
“从超越者号发来了讯息,跟你有关。”伊格纳修绝望地看着他,脑海里如同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他过去人生的片段,以至于没能很快反应过来公爵之后说的话。
“你的朋友,应该如此,真是稀奇。一位阿斯塔特会主动问候凡人。第三十一大连,是这个名字,新任连长在跟我确认护卫任务的时候,提到了你,向我询问你的状况如何,并托我向你带一句话。”
“啊....你是说法尼斯特?”
“是这个名字,马上不久他就会带领自己的连队前来增强本舰的防御兵力。”
“一个大连的兵力?”伊格纳修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一想到自己还要在日石号上见到来自第三军团的阿斯塔特,他心里就一阵恶寒。记叙者原本还想接着刨根问底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他有什么话对我说的?”他吞着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你还不想结束自己的记叙者生涯的话,可以跟他的大连一起行动,他预计他很快就会有一条自己的战舰的。”莫泰普公爵转述着法尼斯特的话,“听起来挺自信的。”
“确实,”伊格纳修的嘴角微微翘起,赞同道,“有他的风格,就这样吗?大人?”
“还能有什么呢?”莫泰普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话已经传到了,你可以走了,先生。”公爵转向监察官。
“搜查结束了吗?”他就当着伊格纳修的面大声抱怨着,“从复仇之魂号传来的命令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先是针对圣言录的打击命令,再然后竟然还派了三百多阿斯塔特来负责一个护卫任务,又有信息传来,说要让我们准备加强管制,真不知道要干什么。”
“搜查已经结束了。”是错觉吗?伊格纳修好像感觉到那位检察官看了他一眼,记叙者这时又想到了校官的警告,咬了咬牙,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连忙离开了这里。
当他迈出大门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恰巧听见了斯温胡德最后的几句话。
“.......也许战帅有他自己的安排呢?”
战帅。记叙者眨了眨眼睛,他最近是不是听到过太多这个词了。算了,他使劲摇了摇头,连忙拿出终端,联络起科尔文来。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他得确认一下其他人的安危。
“科尔文,”他打着字,躲在走廊里的阴影处,慢慢走着。“你还好吗?其他人还好吗?”
他收起终端,慢慢地走着,等待着通讯的声音响起,他等了好一会儿。
“我没事。”科尔文发送的信息,让他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有人被安保部队带走了。”
“谁...”伊格纳修刚打完字,科尔文就发送了下一段语音,他听起来似乎十分急躁,甚至还带着些惶恐。
“这不是最紧要的。”他有些绝望的说道,“伊格纳修,我们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到底怎么了,才能把科尔文逼成这个样子?他认识的那个男人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冷静点,仔细说。”
他收起通讯终端,没有继续停留在原地太长时间,继续向前走着,站在护栏旁。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能俯瞰着着陆舱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终端,科尔文给他发送了一张图片。
他一开始没有看出这是什么,直到那醒目的由破碎的连环构成的黑色图案映入他的眼帘,伊格纳修眨了眨眼睛。
这是危险品的标记,什么样的危险品?
哦,生命吞噬者。噬菌体。病毒炸弹。他曾经有幸见过这种武器,并写过一篇关于它的文章,野狼的武备库里有着这种武器。
但即使是他们也对使用这些东西三缄其口。
等会,在这?
他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嘴巴张开,像是有一只手扼紧了他的喉咙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手中的通讯终端差点落地,他咬着嘴唇,咽着口水,手指颤抖着打着字。
“你从哪弄来这张照片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怎么会在这,生命吞噬者,这是病毒炸弹!”
“这就是那可怜人在失踪前发送给我的,我收到这张照片之后,就立刻想要联络你,但一直没有回复,你之前去哪?”
“我...”记叙者犹豫了一下,认为不应当交代之前的事情,实在太麻烦了。“我有..一些情况,但现在已经解决了,关键是这个,这个,科尔文。”
他急迫地打着字。
“这是在哪拍照的?你问过我们在火炮甲板上的炮手了吗?他们有轰炸任务吗?”
伊格纳修焦急地等待着回应,下方的着陆舱好像传来了动静,似乎又有一架穿梭机到位了,身披紫金盔甲的帝皇之子从中迈步走下,他找来一群机仆,搬运着货物,离的太远了,伊格纳修看的不是很真切。
”着陆舱,他就是在着陆舱被海军安保部队的人带走的。“科尔文回复道,”我也问过炮手了,他们最近收到了轰炸任务,正在调试火炮,预定的时间是在空降作战后的四个小时。”
“伊格纳修,这——”
他看着这些信息,从来没有过如此冰凉的感觉。就像是心沉到了冰窟里。
“这是背叛。”他苦涩地说道,“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们确实有麻烦了。还是大麻烦。”
着陆舱!一丝闪光突然掠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抬头看着下方正在被搬运着的板条箱。不住地眨着眼睛。
帝皇之子在监督着病毒炸弹的运输。
他得马上跟法尼斯特谈谈了。
不行。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一刻。记叙者就将他否认了。他根本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能证明这一切。而这种想法毫无疑问是对军团的严重指责,他的朋友无论如何都首先是一名阿斯塔特,他对于军团的忠诚无可置疑。
他至少得有更多的证据。
伊格纳修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颤抖着举起了通讯终端,想要先拍下一张照片。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在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