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现任领主上台以来,近海领的各个武装机构便形成了一道不成文的规定——每年都得进行内部比武,强化检验相关人员的军事素养和专业技能,以应对四年一度的全领大比武,全领大比武通常会在秋季年末举行,而各机关单位内部的比武则根据各自的时间安排来定。
像治安队,就是安排在了每个季年的年末,所以每到年末,队内都会选拔一批佼佼者参与比武,再从中挑选优异者作为参与全领大比武的预备军,在大比武前夕集中训练。
“那我们能参加吗?”
“不能,你们只是参加总训,并没有正式加入治安队,所以没资格”
虽然不能参加,却能观摩,反正是内部比武嘛,就在治安队的训练场举办,随便找个空地儿就能看,比武科目就是平时的训练项目,但在某些细节上有所不同,大比武前的集训既是为了短期加强力度提高成绩,也是为了在集训中调整平时训练留下的小习惯,使参赛者的状态更适合参加比武。
“都这么精心准备了,咱们队的成绩肯定很喜人吧?”
黄元河摸摸鼻子,喜人实在是算不上,上次参赛的一共五个人,只有自己和曹金入了前十,前五则是边儿都没够着,李队长也看开了,就治安队这个条件,有人进前十就算成功,饭都管不了的,拿什么拼比武啊?
“那前五都是谁啊?”
“头位是云总教,然后是柳副官,之后是马教官....”
“柳副官....给咱送弹药的那个柳教官吗?”
黄元河点点头,不过她当时还不是教官,是四分队的助理副官,直到在大比武上打出成绩才升了教官,在治安管理所挂起了虚职,打格斗的时候黄元河还跟她对上过,看着文文弱弱的,动起手来是真不含糊,不是她放水收劲儿,黄元河怕是腿都要给打折了。
“那宋教官呢,她第几名啊?”
“十八”
“前二十,挺靠前啊”
“总共十九个人参赛”
梅洛跃跃欲试的兴头瞬间冷淡下来,那个把自己命跑废了的女疯子都只能拿倒二,前面那十来个都是什么人啊,但是转念一想,治安队条件不好,魔力强化的等级也八成跟不上,比武比不过未必就是技术问题,等级有硬差距也说不定呢?
“咱们治安队条件虽然差,强化还是不含糊的,条件符合就往上报,而且比武对等级有硬性规定,最高就是五级”
“那怎么还没比过呢?”
黄元河耸耸肩,天赋呗,还能因为什么?同样的等级,有人就是更厉害,其他人练死了都难望其项背,好比梅洛的射击天赋,首次射击就把俩子弹前后追尾打一块儿,别说近海领,全王国都不定找着二号,跟这种天赋怪比纯自找不痛快,不如看开点认清现实。
“那比武项目里有炮吗?”
“没有....单兵比武要怎么用炮?”
梅洛不去管重月悅的仰天长叹,只是托着下巴观摩不远处的治安队比武,参与者都是从分队里挑出来的好苗子,平时训练最刻苦的一波人,饶是如此,仍不能在宋颖手下撑过五个回合,费尽力气却连门槛都跨不过去,让梅洛多少有些恼火。
“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知道的,治安队内务抓的很严,男生进门要左脚在前,你右脚进门违反规定,所以该罚”
重安辙寻思那队内条文他抄了十多遍早背下来了,哪儿来什么左右脚的条例啊?谁家闲着没事儿规定前后脚啊?就让梅洛把那条例找出来,不然他就要闹反抗,但梅洛显然拿不出来,后来想了个办法,在条例册子后面自己新添了一条,然后再在封面添上内参二字,险些给重安辙鼻子气歪了。
“你这不胡编吗?!”
“不是胡编,是提供建议内部参考”
“既然是参考,我为什么要实行?”
“不实行怎么参考?总要有试点啊,哎,哪儿去?”
重安辙可不管试点不试点的,带着那内参册子就找教官去了,还没找黄元河,专找宋颖,知道她能治梅洛,梅洛死赶活赶,还是没能阻止重安辙把内参的书送去,宋颖接了那册子倒也没生气,毕竟以梅洛的身份,提个内参建议完全没问题,但什么亏都让重安辙吃这也不大公平,于是最后还是以老办法——打擂台定胜负,谁赢谁有理。
打擂台这事儿对梅洛肯定是不利,一个是体能方面有差距,二一个是两人交手多次,梅洛的小技俩基本被重安辙掌握,处于一个黔驴技穷的状态。
但也不是没有破局之法,在河中人的指导下,梅洛的那以柔克刚的拳法已经练得七七八八拿的出手了,她也确有借此机会验证拳法威力的意思,所以痛快应下了比试,各摩拳擦掌自摆开架势,预备开打。
“来来来,来呀,略略略~”
梅洛做着鬼脸向重安辙挑衅,试图让他自乱阵脚,可惜这招她用的太多,以至于重安辙不仅不为所动,还趁着梅洛抽手扮鬼脸的功夫以拳怼过去,本是想打个突然袭击,却不想正中下怀,被梅洛反手一推,甩到一边儿去了。
“嗯?”
宋颖眼前一亮,集中注意力一心观摩两人的比试,梅洛的招式怪异的很,绝不是治安队内的战斗技巧,近海领的格斗术师从三兵团,素来讲究一招制敌,对速度力度和准度要求很高,打起来突出一个猛,而梅洛现在的战斗节奏却偏稳,进攻态势虽然被重安辙把控,战斗节奏却被梅洛牢牢掌握。
“你这是什么拳法?”
“额....野路子”
宋颖显然不信梅洛的鬼扯,野路子打架她又不是没见过,完全是胡打一气,梅洛和自己初次交手那才是野路子,眼瞅着瞒不过去,梅洛只好胡诌了个缘由,说自己是看乌龟打架悟出来的招数。
“乌龟?乌龟打架不就是拿壳撞吗?”
“大部分情况是这样,但有时候会有些变动,比如在水里的时候,爪子就比较能发挥功效了....”
梅洛的解释很牵强,离谱到连她自己都不信,偏偏宋颖她信了,不仅信了,还找了俩乌龟来,让他们天天打架以求悟出个一招半式,末了还是梅洛看不下去,主动把那拳法教出去才叫她消停。
“所以你想让我给你弄点东西来当学费?”
“是这么回事,你有什么思路吗?”
黄元河给宋颖出了三个主意,最简单的自然是减少训练量让梅洛休息休息,稍花点心思就是去商队弄点儿菜搞个加餐,要觉得还不够,就是去镇上的商会弄些好东西送去,这就得花不少钱和时间了。
宋颖左右一琢磨,减少训练肯定不行,得确保训练量啊,至于加餐,基本是隔三岔五就有,也算不上什么奖励,末了还是一咬牙,狠下心让黄元河托人去镇上弄点儿好东西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东西?”
“绝对的好东西,你拿这个给大姐她女儿,保准喜欢!”
宋颖掂掂手里的罐罐,按耐不住急性子,拆开看了看,里面儿装着从没见过的奶白色粉末,凑近闻闻,还有股淡淡的清香,看模样因该是吃的,但这细细碎碎的,吃也吃不痛快啊。
“这是泡水喝的,奶粉,本来是商会给贵宾预定的,后来不要了,就给我朋友盘下了”
“奶粉....这东西能泡出奶?”
“商会那头是这么说,你要不放心,先弄点儿试试?”
以防万一,宋颖去井里打了桶水烧开,弄了勺那所谓的奶粉在杯里搅和搅和,小尝一口,确实有股香甜味儿,但是不是奶味儿她不知道,没喝过奶,不清楚奶味儿什么样。
但能喝这事儿是确定了,而且味道还不错,就盖上盖子,给梅洛送去了,梅洛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又捧着奶罐子把重月悦和重安辙叫来,让他们帮忙看看这所谓的奶粉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吃法,这么一小罐又能顶上几天几顿。
“我听说过这玩意儿,好像是专门给小孩儿吃的,谁家孩子要是没奶吃,就能拿这个代替”
“没奶喝不是找奶娘吗?”
“那得找的到啊,没找着不就拿这玩意儿顶上了?”
梅洛听不明白重安辙在说什么,就这一小罐奶粉,够喝几天啊?算上买奶粉的成本运费,都够把奶妈的餐费包圆儿了,村里的规矩是这样,当奶妈可以,伙食要由孩子的生父母提供,找个奶妈怎么看都比买这破奶粉实惠。
不过眼下奶妈奶粉并不是讨论重点,重点还是怎么吃,虽说是冷水热水都能泡,但要想喝的入味儿,还是热水比较好,治安队只供水不供柴火,想烧水还得自个儿出去找柴,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梅洛把莫少民和罗谷成也拽进了砍柴大队,趁着午休的功夫劈了几捆柴烧上水,赶在头一堂理论课前泡了奶,各自分了小杯品尝起来,尝了两口,无一例外的满脸狐疑,好喝是挺好喝,就是不晓得这是不是正宗奶味儿。
“你们一个二个都没喝过母乳吗?”
“那你记得母乳是什么味儿吗?”
重月悦摇头,随即遭了梅洛一记白眼儿,正要开口喷她两句,便听见教室的方向传来了阵阵铃声,只得将杯中的奶水一口饮尽,随着大部队前赴后继的扑进教室,卡着时间点冲上座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