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大部队员不是在帮忙就是在骂骂咧咧,只得是宋颖带着梅洛和重月悦出来迎接,马车这玩意儿在乡间并不常见,不论村民还是商队,都是驴车牛车居多,马车基本都是镇上来的,就像眼前这辆,车上贴着和治安队类似的标识,车里坐着位精干的青年,穿着整洁的淡蓝色制服,一下车便挂着笑脸,热情迎向了宋颖。
“宋教官,好久不见!”
“你是.....”
“我是警备队四分队的队员,成双喜,上次比武和您交过手,您还记得?”
宋颖皱着眉头回忆一阵,终于是有了眉目,上次比武的时候确实是有个小年轻跟自己对打,脾气可倔,给按倒七八回才认输,就是不知道这小家伙此时造访是何目的,总不能是跑来跟自己打擂台吧?
“我是替柳教官送东西来的”
成双喜招招手,同行的队员便将两小箱弹药抱下了车,拢共一百五十发弹药,怎么分配全看治安队自己,但有一条,必须保证至少三十发实弹供参与总训的学员使用,这条是底线。
“这....你等一下,我去把队长叫来”
宋颖深知自己做不了主,急忙去办公室把队长请了出来,一百五十发弹药可不是小数字,起码对治安队来说,都顶得上他们两三个月的配给了。
“哎呀,柳教官可真是雪中送炭了,咱们这儿正愁没法儿训练呢,真是帮大忙了!”
“同为治安系单位,互帮互助是分内之事,李队长不必言谢”
“你这么说我可是更惭愧了.....除了弹药分配外,柳教官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成双喜本想摇头,回忆下柳百琴临走前的表现,还是多提了嘴,眼下治安管理所正处用人之际,希望能广招人才,所以如果治安队有合适的人选,尤其一些积极参与总训的青年骨干,可以考虑送到镇上参与集训深造,更好的扩充近海领的武装力量。
“我明白了,只要有合适的人选,我立刻联系警备队,组织总训!”
“不是合适,而是.....”
“我懂我懂,都明白的,您就让柳教官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成双喜见状也不再多说,坐回马车踏上了归途,李队长则指挥着队员们把弹药往里搬,并现场分配了弹药,给梅洛他们一人分了十发打靶,啥时候用怎么用全看他们自己,队里完全不掺和。
“队长真大方,这么多子弹说给就给,五十发哦!”
“什么呀,没听那个什么双喜说吗?至少三十发给咱们用,人家是给那个柳教官面子呢....”
梅洛并没有参与到重家兄妹的对话中,她在思考,这个柳教官和那盖着‘柳’字的邮戳是否存在着联系,如果有,母亲和那个柳教官又是什么关系呢?
“黄教官,这柳教官何许人也,怎么连队长都让她三分啊?”
“警备队的教官,也是治安管理所的总副教”
“管理所的人啊,怪不得队长怕呢”
黄元河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说,管理所的人海了去了,要各个都能按住李天,那他这大半辈子算白活了,但多说也没有意义,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既然有这么多实弹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减少姿势训练,增加实弹射击啊”
“理论上是这样,但....”
梅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子弹虽有,却远没有到肆意挥霍的地步,梅洛和莫少民商量了阵,觉得与其拿那宝贝实弹开练,不如先把姿势练好,然后拿那些治安队用不上的旧枪旧子弹练练手,考核的时候再拿实弹打靶。
“可以是可以 但老枪跟新枪的射击手感不同,用多了是不是会出差错啊”
“都是枪,因该差不多吧....实在不行咱俩跟教官商量商量,或者咱俩先上手试试?”
“我看不如双管齐下,你去找教官,我拿枪瞄靶子试试”
莫少民翻了个白眼儿,跑去跟黄元河商量去了,梅洛则兴冲冲的提了一长一短两杆老枪来到靶场,按着书上的办法装填射击,这老枪用起来确实没新枪方便,得先把弹丸从枪口塞进去,然后把充能器和枪上的接口连接,等充能器消光,就可以准备射击了。
“教官说让咱们自己决定.....你还没开打啊?”
“还在充能,我算知道过去为什么是换枪不换弹了...哦,好了”
梅洛丢了充能器,将枪对准靶子,扳机一扣,子弹打出去了,花不知道多久装的弹,扣了扳机,一溜功夫就没了。
“这枪劲儿怎么这么大?”
“劲儿大归劲儿大,威力可是不大行啊”
不知是枪械本身的设计原因还是后期的保养问题,老枪的威力和准度都不尽人意,声儿倒是挺大,差点儿给梅洛耳朵震坏了,一长一短两杆枪,有效射程都不到百米,瞄准理论虽然和新枪一致,实际的使用技巧却大不相同,练多了姿势肯定要变形。
所以很可惜,这批弹药确实不能用于训练,只能收进仓库,或者下发给乡兵武装。
“枪口别抖,站好站直,枪托顶住”
除了卧姿练习,站姿和跪姿的射击练习都得在枪口下面挂些东西,刚开始的时候是挂个空瓶儿,到现在就是一壶满水挂枪口,要是阴天那还好,一有太阳就是纯煎熬,用重月悅的话说就是像个煎蛋,正面煎完翻面煎,煎至两面金黄,就能出锅到宿舍躺着了。
“呸,死蚊子,滚远点!”
随着气温的回升,各式蚊虫飞蝇也步入了活跃期,各家各户也祭出了自己的驱蚊法宝,简单些的就是找两捆驱虫草在门口挂着,牲口那头就点草拿烟熏,稍有条件的再挂个蚊帐,这就足够把多数蚊虫拒之门外了。
但这也就是家里的防护,离到野外就没啥好办法了,比较行之有效的就是在身上带点儿驱虫草,或者把驱虫草碾碎抹身上,即使做到如此地步,仍不能完全避免蚊虫袭扰。
“这些长着翅膀的狗东西,有种下来单挑!哇!”
梅砚冲着空中盘旋的蚊子无能狂怒,这些小虫贼溜贼溜的,只要人在看他们,就不往那儿靠,等飞个两圈把视线晃没了,再扑上去吃饱饱。
“他妈的,死!”
梅砚假寐诱敌,待蚊子下降高度后,猛地睁眼爪子一扑,挥了个空。
“艹!”
“拿嘴咬得了,多傻的蚊子才能给你那小爪子逮住?”
“恶不恶心哦”
梅砚干呕两声以示抗议,接着继续假寐勾引蚊子,结果假着假着真睡着了,等梅洛结束半天的总训回宿舍的时候,她脑袋上已经顶着两三个包了。
“一帮狗东西”
“下次记得进蚊帐睡,实在不行跟着我去训练,起码我口袋里不会进蚊子....要抹药吗”
“要,我还想量个长度称个体重”
“事儿真多”
尽管抱怨,梅洛仍旧拖着无所事事的重月悅找了个称和尺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位教官对他们的要求日益松懈,发展到现在,每天怎么练,练什么,全由梅洛和莫少民商量着来,黄元河跟宋颖有时候在边上看着,有时候是看都不看,全由着他们自己来,只在周末的时候组织一周的训练测试,通过了就万事大吉,过不了就吃加练套餐。
“别费那劲儿伸脖子蹬腿了,你这两年就没长,估摸着这辈子也就这么长了”
“你都不是拿一个尺子量的,凭什么说没长!万一是尺子有问题呢?”
梅洛都要给这认不清现实的乌龟逗乐了,连尺子有问题这种话都讲的出来,当然了,事儿也不能全怪梅砚,她的个头比起池塘里那些同族实在是不够看,所以一直觉得自己还能再长,只是打两年前开始她便没再长过了,但也不是毫无变化,皮肤更黑,龟壳上的花纹更清晰了,从人的角度去看,就是品相越长越好了,起码在梅洛的记忆中,是没见过能与梅砚媲美的乌龟。
“好看有什么用,我要个头!我要大!”
“巴掌大还不够大吗,你小时候就俩节指头长的”
梅洛其实也不希望梅砚长多大,太大就不方便带了,虽然这小家伙日常搞怪,哪天要真不在身边带着还挺不适应。
“我听人说多运动多喝奶能长个子,要不给她试试?”
“哪儿来奶喝啊....多运动倒是能行,你今后跟着我一块儿总训?”
梅砚挠挠头,总训倒不是不行,只是她一个乌龟能练什么呢?总不能挂个绳子一道拉单杠吧?她也拉不住啊。
“你可以顺着场地爬,或者在水里游泳,反正动起来肯定比天天趴着健康”
“那我从明天起练游泳爬行,你能保证我长大吗”
“这我保证不了,估摸着也没人能跟你保证,除非....”
梅洛梅砚同时想到了梦境中的神秘人物,她既然能看出梅洛身患怪症并给出治愈的方阵,说不准也能在梅砚身上看出点门道呢?
“你的事儿,我帮不了忙”
“为什么?实在不行,让那个醉鬼摸我几下也行啊”
河中人摇摇头,此事自己帮不了,树底下那喝的酩酊大醉的也帮不了,凡事都有因果,解铃还须系铃人,谁造因谁解果,梅砚的因果不在此,也不与他们有关,所以爱莫能助。
“意思是我还能长?”
“时候到了自然长”
“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虽然是了解到自己尚有成长上限,梅砚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到时候是到哪个时候,而梅洛则更在意河中人口中的因果,毕竟按她这推论,自己似乎与她二人因果颇深。
就是不知道,自己与她们因果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