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雪与幻胧的战斗来到了尾声,她迫使幻胧放弃了对停云的控制以便全力与她争夺建木神实,待到在一旁潜匿的驭空将停云救走后,程度雪方安下心来并顺理成章地让幻胧夺得了建木神实。
幻胧将神实吸收后凝聚出了巨大的法身打算用她往常最不屑的粗暴方式直接毁灭罗浮,而程度雪则在确认对方与神实彻底融合之后祭出了药师所垂之泪,借由药师伟力沟通建木,让其帮助自己压制幻胧。
谋划百年终于得手却又转瞬间落得一场空的幻胧,眼看自己即将丧于程度雪的剑下彻底陷入了疯魔,她不顾一切地将毁灭的力量输送给建木,建木也借此突破了封印开始缓慢地苏醒。
为了阻止建木彻底苏醒,程度雪草草挥出一剑毁去了幻胧的法身后便立刻前去镇压,可其体内的药师之泪却反被建木夺取。无奈之下,程度雪只能选择以身合建木来遏制其苏醒。
另一边,华元帅拦截了意图牺牲自己以阻止虚数脉冲发射的景元,随后动用天将的神力切断了“铁墓”与巴兰扎熔炉舰队的联系,并下令景元即刻返回罗浮主持局面,而她则前往巴兰扎熔炉解决后患,而虚数坍缩脉冲则被阮·梅转交给了黑塔保管。
景元立刻赶回罗浮,却发现此时的罗浮正下着一场无法驱散的阴雨,雨水所落之处种子萌发幼芽生长,他连忙赶到百姓们所暂居的洞天,只见天空中有一面冰镜阻隔了雨水,正是已经将丹枢制服的镜流所为。
景元与镜流两人正在互通情报之时,符玄带着从鳞渊境逃出的驭空和停云来汇报战况,几人短暂的商量过后,便决定由符玄与镜流留守,驭空与停云押着丹枢前往工造司清除幻胧的后手,景元则前往鳞渊境助阵。
而此刻的程度雪已经与建木合为一体,她的思维陷入混沌,就连罗浮之上不散的阴雨也是由她心念所起。她越是挣扎想要恢复神智清明就越是迷惘在众生悲愿之间。赶来的景元见此场景心知程度雪的神智难以挽回,为了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扩散,他必须斩杀对方并再一次封印建木。
景元凭罗浮之势借神君之力强行镇压了程度雪与建木,可这终究只是徒劳,建木的苏醒即便是元帅亲至也难以阻止。眼看程度雪逐渐被神性侵蚀,即将彻底堕入慈悲,景元只得强行调用天将的力量引来岚的注视,让祂投下光矢以阻止建木苏生。
巡猎的光矢转瞬即至,只一击便洞穿了整个鳞渊境,建木也在这一击下毁去大半,而程度雪的意识却又在与阎浮提秽洲那时相似的梦境中醒来。在梦中,她见证了药师的诞生,见证了那些苦厄被轻易的化解,也见证了无度的悲悯化为鸩毒。
在梦的最后,她又一次站在药师面前,她看着一支箭洞穿了祂的心脏,而祂只是交给程度雪一叶菩提。当程度雪再睁开眼,她只看见披着染血残铠的将军拄着友人所铸的阵刀陷入了昏迷。
星历8100年,【丰饶】药师时隔不过数月再次显世,可这一次祂仅出现刹那便被【巡猎】的光矢洞穿,这也是有记载以来【巡猎】岚与【丰饶】药师第一次正式交战,此后数年【丰饶】命途的行者们大多销声匿迹。
视角转回仙舟罗浮,在鳞渊境一战过后,罗浮很快便恢复了昔日的繁荣。景元虽受重伤但却保住了性命,只是由于他的失职使得建木险些苏醒,又因为鳞渊境被毁一事让持明内部颇有微词,故而仙舟联盟罢免了其将军之位,由太卜符玄暂替将军之职。
尽管罗浮对外宣称此次事件皆是幻胧一人所祸,可程度雪却因为自身被建木蛊惑的缘故倍感愧疚,她来到幽囚狱提见丹枢,在与其一番相谈过后收回了对方体内的丰饶之力,随后回到鳞渊境遗址借玄鹿之力重新布下了建木的封印。
不久后丹枢生命力丧尽死于牢中,而鳞渊境遗址中则多了一只黑翎的幽凰栖于建木枝上守护着封印。
程度雪前往丹鼎司看望停云,却发觉停云体内的毁灭气息依旧不曾消退,她向其承诺一定会找出幻胧并将其彻底消灭,而停云则恳求她带上自己。程度雪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让停云多做考虑。
告别停云后,程度雪还前去看望了景元,并告知对方曾在星穹列车上与前任龙尊有过一面之缘,景元则表示龙尊传承一事已经提上日程,待传承完善后便会再次加固建木封印,不会再让妖人有机可乘。
探望过景元后,镜流前来与程度雪告别,并将遮眼的黑绸赠予程度雪。阮·梅也重新与程度雪取得了联系,在埋怨了程度雪一番后还是心软地表示让她可以在仙舟多停留些时日。可此番建木之事让程度雪心有郁结,她害怕知道师傅在得知此事之后的选择,只想尽快离开仙舟。
而阮·梅则表示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并安慰程度雪若非有她相助,只怕罗浮难逃此难。最终程度雪答应阮·梅在罗浮停留到对方前来接应。
另一边,华元帅化解了巴兰扎熔炉的灾难,并以仙舟联盟的名义与对方建立了合作联系。在前往罗浮的路上,她与长老会共同商议了罗浮之事,着重强调了其中程度雪所发挥的作用,并以元帅之名为程度雪担保,这才让长老会勉强接受了程度雪这位【丰饶】令使心向仙舟的事实。
数日后,华与苍玄抵达罗浮。程度雪则收到了阮·梅的联络,让她前往星槎海接应。
程度雪来到星槎海后寻找起阮·梅的身影,还未寻到却听到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度雪?”
两千余年的时光流逝让程度雪忘记了太多,就像她刚刚从冰冷的实验台上苏醒的时候,她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是那样的陌生。
可有些记忆又是忘不掉的,就像她自赴任苍城司衡以来便再不曾听过的声音如今乍然响起,她却依旧能清楚地回忆起曾伴着这声音安眠的每一夜。
“度雪?是你吗?”那声音近了些。
“师···傅···”
曾经无数次脱口而出的话语如今却要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她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构想她们重逢的场景,星空下、囚牢中、甚至战场上···
那副她不敢看清晰的面容有时温柔、有时落寞、有时愤怒···
她们在她的脑海中无数次在不同的场景下重逢,可相同的是不论是哪一次,即便被刀剑所向,她也会迎着剑刃上前拥抱对方,拥抱自己的师傅。
她以为自己只要能再见到师傅,就有了无限的勇气,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不敢转过身去不顾一切地宣泄自己的思念,她也不愿逃离这里···
她只是扯了扯衣袖,想将平日里那些不曾在乎过的遍布在她如玉皮肤间的妖异红瞳尽可能的遮住,就像在遮住自己的别路。
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踏碎了她复杂的思绪,她只是低着头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度雪···”
脚步声停下了,朝思暮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这声音中包含着怎样的情绪呢?程度雪分不清···
要转过身吗?要去拥抱吗?可自己如今还有这个资格吗?
师傅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一个两千年前就该死去的弟子?还是一个罪该当诛的【丰饶】令使?亦或者···
没有再给程度雪胡思乱想的时间,一双臂膀将她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对不起,师傅来接你了。”
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缓缓松开,有些犹豫有些颤抖,可最后还是搭在那身后人用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手臂上。
“度雪,欢迎回家。”
不必烧断烛火,因为拂晓总会破开黑夜。不必拨开积雪,因为春日总会接替严寒。
一滴泪坠下,这一次它不必再消融。
“我回来了,师傅。”
漂泊了两千年的失乡旅人,此刻得以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