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 LiveHouse RiNG,今晚的人流量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MyGO的演出迎来了**。
舞台上,千早爱音站在最显眼的位置(C位旁边)。
如果是以前,到了这种高难度的吉他 Solo或者是快节奏的进歌点,她肯定会眼神飘忽,盯着指板,生怕按错一个音。
但今天,她不一样了。
“♪——!”
随着激昂的旋律,爱音猛地抬起头,对着台下的观众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个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嘴角的弧度、眼睛弯曲的程度、甚至是脸颊稍微侧过去的角度……每一帧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 CG画面。
那是她在神木辽那间四面都是镜子的隔音室里,流着眼泪、忍着羞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了成千上万次的结果。
“看着镜子!如果你连自己都骗不过,怎么去骗观众?”
那个恶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爱音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虽然技术依然算不上顶尖,但那份自信——或者说“表演”的从容,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学会了用眼神去“吸引”观众。
当她对着前排几个粉丝抛出一个wink时,台下瞬间爆发出了尖叫声。
“爱音酱好可爱!!”
“吉他弹得太帅了!!”
听着这些欢呼,爱音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哪怕手指痛得要命,哪怕脸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假笑而僵硬,但她成功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拖后腿的透明人,她成了舞台上不可忽视的“偶像”。
而在她身后。
“咚!咚!哒!咚咚哒——!”
鼓声如雷霆般滚过地面,震得人心脏共鸣。
椎名立希坐在架子鼓后,黑色的刘海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以前她的鼓虽然有力,但总是带着一股焦躁的“冲劲”,容易抢拍,容易乱。
但今天的鼓,稳得令人害怕。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节拍器,每一个落点都分毫不差,死死地咬住了贝斯和吉他的节奏,将整个乐队原本有些松散的骨架强行拼凑成了一个整体。
那是被“驯化”后的精准。
立希的脖颈上贴着一块肤色的创可贴,遮住了那个黑色项圈留下的痕迹。
每当她想要按照自己的习惯去抢拍时,脖子上那种幻觉般的束缚感就会提醒她——
“听话。”
“不想被替换掉,就闭上嘴,用鼓声说话。”
恐惧让她的精神高度集中。
在那双看不见的大手的操控下,她压抑住了所有的杂念,只剩下了对“完美节奏”的绝对执行。
“Thank you!”
随着最后一记底鼓落下,高松灯有些气喘吁吁地喊出了结束语。
台下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棒了!!”
“今天的演出神了!这还是高中生乐队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演出。
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听觉体验,今晚的 MyGO都展现出了远超以往的水准。
灯看着台下热情的观众,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不敢相信她们能做得这么好。
乐奈依旧是一脸“我弹爽了就行”的表情,已经在收拾吉他了。
爱音维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对着台下挥手致意,享受着从未有过的瞩目。
只有立希,像是完成了某种艰巨的任务一样,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向了二楼的控制台——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审视着她们。
……
休息区。
长崎素世在下了舞台之后,嘴角便忍不住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才是……我想要的 CRYCHIC的雏形啊。”
她轻声呢喃着。
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那种“氛围”。
爱音不再是个累赘,反而成了吸引流量的招牌。
立希不再是个只会发脾气的炸药桶,而成了最稳固的基石。
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功劳。
素世拿出手机,点开了与神木辽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打下一行字:
【演出效果非常好,观众的反应比预期的还要热烈。】
【下周的经费我会多打 20%,拜托了,神木先生。】
发送成功。
素世收起手机,心情愉悦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走过来找自己的少女。
“怎么样,小睦?我就说没问题的吧?”
素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大家都变强了呢,照这个速度下去,也许很快就能让祥子……”
然而,若叶睦并没有回应她的笑容。
睦站在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舞台。
她没有看那些欢呼的观众,也没有看灯和乐奈。
她的视线,穿过了那些虚假的繁荣,落在了那两个被“改造”过的人身上。
她看到了千早爱音。
那个粉发少女虽然笑得灿烂无比,甚至在对着镜头比心,但那双眼睛里……是空的。
就像是戴着一张精美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正在哭泣、或者已经麻木的脸。
那不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而是一种为了取悦他人而表演出来的、令人心寒的“献媚”。
她又看向了椎名立希。
立希正在喝水,仰头的时候,睦清晰地看到了她脖子上那块不自然的创可贴,以及手腕上那因为过度练习而缠满的绷带。
那种拼命的姿态,不像是在享受音乐,更像是在……赎罪,或者是在逃避某种更可怕的惩罚。
“……这就是,变强吗?”
睦低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嗯?小睦你说什么?”素世没听清,凑了过来。
睦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素世。
看着素世那张因为计划通而容光焕发的脸。
“……没什么。”
睦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哀。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是一个舞台。
也是一个牢笼。
这里的繁荣是用谎言、恐惧和扭曲的控制欲堆砌起来的沙堡。
虽然看起来金碧辉煌,但只要浪潮一来……
“走吧,素世。”
睦转身向出口走去,不想再看这出荒诞的戏剧。
“真的没问题吗……”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着。
而舞台上,灯光依旧璀璨,将那虚假的繁荣照得通亮,仿佛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