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高二十八班的菜市场瞬间停止营业。
郑蒙北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向讲台,抱着一摞书,干练又精明的模样。
待她在讲台立定后,巡视一圈,才露出一抹微笑,缓缓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我姓郑,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今后高二的一年里,我们都要一直合作了。”
声线平稳,看着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说不出的稳重,大气端庄的长相,穿着整洁干净。
接着郑蒙北拿起讲台上的点名册,说道:“话不多说,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人差不多也来齐了,就先点个名...”
“报告!”
顺着声源看去,一个眉目清朗的男生靠在门边,尴尬又心虚的看着郑蒙北。
虽然还没到上课时间,但来的比老师还晚,终归是有些不好的。
“先进来吧。”郑蒙北瞥了一眼戚枝鹤,不咸不淡的扔出一句。
戚枝鹤这才扭头看向班里,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这么多人,有点小尴尬。
“好,继续点...”
“报告。”
又一个声音打断了郑蒙北。
点名册在讲台上被敲出咚咚的声响,她的神情有些冷了下来,但也未多说什么,点头示意温雾舟进来,不过,她的视线还是在他身上多滞留了几秒。
男生单肩背包,至少一米八几的个子极为出挑,独具一帜的狼尾还挑染了奶奶灰,再搭配上精致的五官,十分惹眼。
凳子还没坐热的戚枝鹤属实是被震惊到了,目瞪口呆,看着越走越近的温雾舟,他开始回避,渐渐趴到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
更尴尬了,怎么是他啊?!
戚枝鹤又悄悄红了耳廓。
温雾舟从进班后就一直低着头,应该也是觉得迟到不光彩了。
郑蒙北垂下了眼,突然觉得有些欣慰,她从高一就开始带温雾舟,之前什么样子她还是比较清楚的,不过现在终于开始好起来了,就是那个头发怎么又开始了。
想到这,郑蒙北又皱起眉。
窗外阳光正好,郁郁葱葱的大树上停留着几只鸟儿,时不时扑几下翅膀到另一只树杈上,嗓音尖细,叽叽喳喳不知在讨论着什么,地面光影斑驳,有风吹来,不断变换形状。
“我们班第二节课开始就要正式上课了,其他时间主要就是安排领书什么的,哦对,还有座位的事…”
已经点完名了,郑蒙北弯腰从讲台下面抽屉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语气平淡道:“按考试成绩来抓阄抽座位。”
祁山一中是在高一期末安排的分科考试,高二开学直接就去新班级报道上课。
考试成绩就是高一的那次期末考成绩。
但班里开始稀稀拉拉的响起疑惑的声音。
抓阄?为什么要抓阄?
按成绩来分座位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弄一个抓阄?
戚枝鹤在心中也感到奇怪。
郑蒙北可没管那么多,从一叠书中抽出排名表,她安排同学们站好,开始念排名排座。
“第一个,北听南”
被唤的是一个男生,一副银边眼镜,一双笑意晏晏的桃花眼,举手投足间气质温润谦和。
很不符合当今学生们对男高中生的印象。
北听南修长白皙的手指展开抽到的纸条,他看了一眼,转头交给老师,拎着书包找座位了。
郑蒙北接过纸条,温声开口:“三排五座。”
“第二个,乔序龄”
来人动作干净利落,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长相清爽,抽到了一个比较靠边的位置。
“下一个,温雾舟。”
温雾舟挑了挑眉,眸中划过一丝疑惑,随即阔步流星走向讲台。
郑蒙北接过纸条,瞥了一眼温雾舟,眸色晦暗不明,“二排五座。”
班里一共五十个人,很快教室后面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
包括戚枝鹤。
温雾舟已经专心看了好一会了,一直没看见自己想看的人,叹了口气。
而此时,戚枝鹤正在后面无聊地扣自己的手,心里也很无奈。
“戚枝鹤。”
嗯?!
戚枝鹤终于听见自己的名字了,本来正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来,眼睛倏地亮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去的讲台。
戚枝鹤搓了搓手,虽然剩下的座位所剩无几,但还是有几个好位置的。
“二排六座。”
戚枝鹤有些惊喜,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没想到自己手气还挺好。
他近视有点严重,个子也不高,容易被前面的人挡住看不见黑板,所以他比较在意座位。
他按顺序数了一下,再次为自己的好运感概,这位置靠前靠中间,挺不错的。
余光,戚枝鹤的眼睛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同桌,但没在意,坐好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本子,文具,水杯……
哎?!
戚枝鹤收拾东西的手登时顿住。
身体直接僵在了椅子上,不过眼睛却又不受控制地向旁边看去。
只一眼,戚枝鹤就彻底无语。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旁边的人,他的同桌,好像叫什么文物粥,就是今天早上的那个人。
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抓马。
戚枝鹤暗暗吐槽。
他这次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足无措,还有点害怕这个人会报复他。
短短几秒钟。戚枝鹤已经想到了开学没几天他就被按在厕所或者草丛里被摩擦的场景了。
虽然他有点好看,但也不能代表戚枝鹤会任由他欺负自己。
那到时候他应该怎么办呢?
告老师?对打?
可他看起来家里很有钱的样子,没穿校服,穿搭贵气感十足,他惹得起吗?
他俩身高差还挺大的,又打得过吗?
戚枝鹤托着腮,都还没跟人家说一句话呢,脑子就已经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可无端地,他又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兴奋感直冲心底,
心脏像是为了迎合他的处境般,咚咚咚跳的很快。
戚枝鹤握了握拳,摇摇头,强压下心中那些七上八下的情绪,故作镇定的继续整理东西。
温雾舟在认真的听郑蒙北说话,神色平淡,一只手不停地转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