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上课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随着预备铃声的响起,一个少说一米八最多十八的男老师缓缓走了进来。
手里拿了一个玻璃保温杯,胳膊夹了一摞书。
他面带微笑,单看长相,笑起来眼睛弯如明月,很有亲和感,气质温文尔雅。
“上课!”
“老师好……”
又是几句熟悉的形式客套话。
末了,郁青正式介绍自己:“同学们好,我姓郁,教语文,往后,我们应该要相处不短的一段时间了,我人也挺好相处的,平时如果同学们愿意的话也会给你们好脸色看……”
吐字清晰,像讲故事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绝于耳,温雾舟有些懒散的撑着桌子,目光一直游离着,哎,他也是没想到,跟郁青又再续前缘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班主任都是郑蒙北了,郁青肯定得跟过来。
时钟上的分针不停走着,郁青终于结束了自我介绍,打开保温杯老气横秋地喝了口水,随即翻开语文书准备正式上课。
“好,同学们把书翻到第四十四页。”
“想必大家假期期间都预习过了,那就找个人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郁青笑着,那般温和。
字音刚落下,着实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
郁青没理会班里的小吵小闹,认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安静如鸡。
戚枝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最后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戚枝鹤身上。
标准的郁青牌笑容再次出现,他依旧温和地看着戚枝鹤,“那就请这位男生……”
戚枝鹤快要被紧张淹没了,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扣弄起来,他才知道四十四页是什么内容。
《论语十二章》……初一的他倒还记得,能背吗?
郁青没有停顿很久,目光却忽的转移。
“后面扎麻花辫的那位女生来背一下《论语十二章》,好吧?”
“啊?!”
闻声许可路瞬间瞪大眼,连忙向周围看去,但好像没有别的扎麻花辫的女生。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凭着本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戚枝鹤终于放松了全程僵直的身体,松了口气。
身后的许可路开始磕磕绊绊地背着课文,带着明显的颤音。
戚枝鹤认真思索了一下,随机翻开了书,打算帮助一下他的后桌。
突然,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从他坐在这个位置开始,他和温雾舟就完全没有交流,猛的出现动静,戚枝鹤下意识用余光瞟了一眼。
好像没看到什么。
他也索性不管了。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手横空出现在自己眼前,掌心摊着一颗糖。
戚枝鹤微愣,细细瞧了一眼,软糖,草莓味的。
“给你,压压惊?”
带着笑意的声音。
翻书的渐渐手停下,戚枝鹤没有急着接,低头直看着那颗糖,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他脑子有点懵,心有点乱,有点搞不懂了。
一会儿,温雾舟手都举酸了,戚枝鹤还没有动作,也没说话,他心里突然咯噔一跳,难道他看错了?
这时,手心突然传来一股痒意,又轻了许多。
戚枝鹤拿走了糖。
少年嗓音清澈透亮,“谢谢你。”
说话的人正淡淡笑着,他逆着光,五官有些模糊。
可盛满笑意的眼睛却清晰明亮。
炽热的目光交错,闪着光,擦起火花,又很静。
太静了,不然温雾舟怎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重响像鼓点般砸在心上,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相顾无言。
戚枝鹤率先移开眼,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拆开包装,拿起软糖放进嘴里,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般,扭头冲温雾舟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很甜。”
这次,温雾舟看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软糖的缘故,温雾舟好像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伴着窗外鹦鹉的婉转啼叫,扣人心弦,掀起涟漪。
转眼,许可璐已经背完坐了下去。
郁青满意地点点头,“这不是很好吗?自信一点。”
许可璐苦笑,僵硬地点点头,她拢共就背了这一篇,还是刚放暑假时她妈逼的。
该说她运气好呢?还是说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呢?
没有背书声传来,戚枝鹤突然意识到许可璐已经背完了。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听课,可嘴里残留着的草莓的香甜气息还暗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俩看对眼了。
是的,不是他自恋,戚枝鹤仅靠一个眼神就看出来了。
温雾舟的行为太不正常了,他的眼神太漏骨了。
但也或许是戚枝鹤的眼睛太毒辣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
心脏砰砰直跳,一早上,他的心率都没下去过。
戚枝鹤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悄悄向旁边看了一眼。
对方像没事人一样,正认真学习呢。
戚枝鹤突然觉得很不公平。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不受一点干扰?
难道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在意?
戚枝鹤猛的一惊,是了。
他脑子转过来之后就开始愤懑不平地学习,笔戳的一下比一下用力。
温雾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点疑惑。
他看了眼郁青,随即自然地揭了一张便签,几笔写完一句话。
“回头一起去食堂吗?”
便签被折叠成规规整整的正方形,推着送去了另一张桌子上。
戚枝鹤愣了一下,心里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冷的形象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