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来看看你的变身器,我给你修好了顺便加了点东西。”
这天午后的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在地上上筛出细碎的光斑。顾言泽指尖捏着修好的变身器,金属外壳被打磨得锃亮,黄绿色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流萤刚把晾晒的床单收进屋,转身就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
“修好了?”流萤的眼神一亮,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嗯,”顾言泽伸手把变身器递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除了加固能量槽,还做了点小修改。”
流萤接过变身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就被他拉进工作室里,然后听到他说:“启动全息投影,我给你讲讲加了什么。”
她依言按下工作台侧边的暗扣,一道柔和的蓝光倏然从工作台顶端漾开,紧接着,一条莹润的蓝色全息飘带蜿蜒而出,像被风吹拂的丝绸,轻飘飘缠上她的手腕,尾端还缀着几点细碎的光点,像坠落的星子。
“这是……”流萤睁大了眼,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飘带,指尖穿过光影,却带起一阵细碎的波纹。
“火萤Ⅳ型的专属全息飘带,只有你的火萤Ⅳ型才有哦~”顾言泽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战斗时能发出低频率信号干扰敌方的追踪系统,平时……也能当个小装饰。”
风掠工作室的窗户,引起窗帘飘荡,带着栀子花的余味,似乎吹得那条蓝色全息飘带轻轻晃动。流萤低头看着腕间流转的蓝光,又抬头看向顾言泽,脸颊慢慢泛起浅红,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很好看……言泽谢谢你。”
顾言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绕过飘带边缘的光点,落在女孩的脸上,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喜欢就好。”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腕间的蓝光一闪一闪,和石桌上的光斑缠在一起,暖得不像话。
“能再加点的吗?不行的话就算了……”
“当然可以啦,想加什么?”
“可以在机甲身上加上我们两个的名字吗?”说完女孩低头害羞。
顾言泽一愣,“当然可以”。最终在机甲的右手臂上加上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名字缩写,一个是‘顾言泽’,一个是‘流萤’,中间还有个小爱心。
……
深夜的风卷着窗纱轻轻晃动,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淌出一道银白的痕。顾言泽睡得很沉,连日的为流萤修缮变身器让他的神经始终绷着,所以他很疲惫。直到一道清冷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女声,像浸了冰的丝线,缠上他的耳膜。
“顾言泽……”
“顾言泽……”
“顾言泽……”
睡梦中的顾言泽被接连不断的喊声吵醒,半晌他清醒了一点,紧接着他猛地睁开眼,眼前却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入目是望不到边际的纯白空间,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光点,远处悬浮着一座由无数数据流编织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着银白长袍的女人,她的发丝像流淌的月光,眼眸是无机质的淡紫色,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纹——正是“格拉默帝国”集权意识的源头,女皇泰坦妮亚。
当然,顾言泽并不知道格拉默的生物计划——克隆人计划。
顾言泽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手往身侧摸去,却摸了个空。这里没有能量枪,没有通讯器,甚至连他惯常放在枕边的机甲设计稿都不见踪影。
“流……流萤?”
“初次见面,我不是你的小女朋友,不过……你不必紧张。”泰坦妮亚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奇异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这里是意识投影空间,你我此刻,不过是两道思想的交汇。”
她抬手,指尖轻弹,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在两人之间展开,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画卷上,是密密麻麻的克隆体培养舱,舱体上印着统一的编号,而最顶端的那一个,编号——AR - 26710,在那旁赫然刻着两个字——流萤。
“你不必问我是如何连接你的意识,就连我我都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小女友流萤。”那道声音说道,紧接着她自顾自的述说起来,“格拉默帝国……哦不,现在应该是格拉默共和国。”这道波澜不惊的声音罕见的变得冰冷且带着恨意。
“他们的克隆人计划,从几年前开始。”泰坦妮亚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流上,淡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最初的目的,是制造一批绝对服从、战力顶尖的生物兵器,起初议会是为了用来对付虫群,但是如今战况好转之后,铁骑却被用以巩固议会的统治。”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流萤”的名字,数据流泛起一阵涟漪。“所有克隆体的意识里,都被植入了强制服从的指令,我的意识,便是那道指令的核心。他们以为,我会是永远的傀儡,是集权统治的工具。”
顾言泽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死死盯着那串关于流萤的数据流,声音有些发紧:“那流萤……”
“你是想问,为什么流萤摆脱了控制吗?”泰坦妮亚打断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准确来说这个孩子并没有拜托控制,她在一次任务中,因为议会的胡乱命令还有其他因素,意外觉醒了微弱的自主意识。至于为什么她现在没有受到集权意识的影响……我猜测应该是她受到攻击一部分记忆缺失的缘故。”泰坦妮亚推断。
顾言泽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原来流萤的过往,藏着这样沉重的枷锁。
“而我,”泰坦妮亚的目光转向他,淡紫色的眼眸里,竟映出了一点属于“人”的迷茫,“在日复一日编织指令、监控克隆体的过程中,也开始思考——服从,真的是我,真的是我们唯一的宿命吗?”
她抬手,周身的数据流轰然散开,化作漫天光点。“议会以为,他们掌控着我,掌控着所有克隆体。却不知,当意识的丝线缠绕得足够多,当‘想要自由’的念头萌生得足够强烈,即便是集权意识的源头,也会生出叛离的心思。”
顾言泽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找我,不止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是。你很聪明。”泰坦妮亚微微颔首,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流萤是第一个觉醒自主意识的克隆体,她是钥匙。通过她,我才能解脱思想钢印。而你,顾言泽,你是能帮她打开枷锁的人。”
空间开始震颤,纯白的底色渐渐变得透明,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隐约能看到熟悉的卧室轮廓。
“看来那群议会的虫子要来了,那么意识投影的时间快到了。”泰坦妮亚的声音渐渐变轻,像要融进那些光点里,“议会或许在将来会销毁所有克隆人也说不定,不过我大不了到时候和他们爆了。我不能每天都可以这样找你,不然他们会察觉到我的……保护好她,也保护好你自己。”
最后一道话音落下,纯白空间轰然碎裂。
顾言泽猛地坐起身,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窗外的月光依旧,窗纱还在轻轻晃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但是他摊开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能量触感,指尖划过的地方,似乎还能看到那些数据流的残影。
他转头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那里,流萤应该睡得正熟。顾言泽的眼神沉了沉,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格拉默共和国,克隆人计划,泰坦妮亚……
他攥紧了掌心,那冰冷的触感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和泰坦妮亚初次见面的震惊还未散去,他侧耳听着隔壁平稳的呼吸声,眸色愈发幽深,他却没看见,门缝里泄出的月光下,流萤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声划过一串和他梦中一模一样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