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蜷缩在柔软大床上的流萤,在被数据流悄悄划过后,她的睫毛倏地睁开一条缝,那双空茫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吓人,眼底倒映着机甲核心淡蓝色的荧光,指尖划过的数据流在皮肤下明灭闪烁,像一串无声的密码。她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蜷缩睡觉的姿势,指尖极轻地在被子上敲出规律的节奏——短,短,长,短,和她方才划过的数据流频率分毫不差。
这是泰坦妮亚星舰的加密通讯频率,是铁骑的思想钢印,也是议会用来操控生物兵器的指令频段。
“尽情燃烧吧,为了格拉默的未来....“
“为了,女皇陛下....”
”它们虽然是渺小的生命,但在夜晚它们比星星更耀眼....”
“为什么死去?”
”为什么活着?”
片刻过后,卧室里只剩下流萤平稳的呼吸声,月光依旧,窗棂静立,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缓缓沉落。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此时,夜色浸满卧室,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波纹。流萤蜷缩在被子里,呼吸轻浅而均匀,长睫覆在眼睑上,像蝶翼般安静垂落。
……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天光漫过窗棂,将卧室的地板染成一片柔和的暖金。顾言泽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时,昨夜和泰坦妮亚‘初次见面’的记忆浮现,意识空间里的纯白与数据流还在脑海里翻涌,掌心残留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未散去。
他坐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转头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眼底的沉凝渐渐变淡,很快被一层温和的爱意覆盖。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流萤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热粥,雾气氤氲着她的眉眼。“醒啦?”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沾了晨间的露水,“粥熬好了,你昨天说想吃甜口的,我加了点蜜豆。”
“我还以为是妈妈回来了,话说妈妈有几天没回来了”说着顾言泽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倏然松弛。流萤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坐到餐桌旁,舀了一勺粥递到嘴边,眉眼弯弯的,像只满足的小兽。
阳光穿过纱窗,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餐桌上的瓷碗冒着热气,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连风拂过树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顾言泽看着她,昨夜泰坦妮亚的话语、那些关于克隆体计划的数据流、还有那句看似简单实则不然的“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的嘱托,都被这烟火气裹着,暂时沉到了心底。
他舀起一勺粥,甜糯的滋味在舌尖漫开。流萤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要去楼下的花店买一盆新的多肉,还要把阳台晾着的衣服收进来。顾言泽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意识交汇从未发生过。他没有提纯白空间,没有提泰坦妮亚,更没有提流萤刻着编号的培养舱。
碗底渐渐见了空,流萤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收拾碗筷。顾言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思绪逐渐放空。晨光正好,岁月安稳,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又好像有了一些变化。
……
战略生物部门的实验室内,加了几天班的顾母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下班了,一想到回去又要看见那小两口卿卿我我,我就感觉饱了,建国啊,咱们儿子可厉害了……”,顾母一边想着一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到门口就发现了三道影子,为首的是议会安保部的副部长,后面还有两个火萤ⅴ型机甲,只见议会安保部副班长面无表情地展示了议会委员会的书面命令:“苏博士,经过议会决定,您被选中参与新的实验项目,不过因为这次属于机密任务,通讯设备和工作权限全部冻结。”
听着副班长的话,顾母明白来者不善“如果我拒绝参与呢?”
“那这可由不得你,毕竟我后面的火萤ⅴ型机甲的武器,是不长眼的。”
“副班长是在威胁我。”
“那就要看苏博士,是怎么理解的了”
顾母明白这分明就是监禁,或许和前几天看见的那份文件有关。
当时连续加班的第四天深夜,顾母的实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跨区数据文件接受请求,发信人是议会最高权限的加密ID,内容是一批“空白意识载体”的编码适配指令,附带的基因序列却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标记——那是她两年前年前参与绘制的“完美适配型基因图谱”,当时被告知用于治疗基因缺陷疾病,和制作强化士兵血清。本来很平常的一项工作,但是有些疑惑发件人的顾母随手调取了后台数据流向,紧接着她发现一条隐秘的数据通道直连S级禁区,终端备注赫然是“克隆体意识植入预备组”。
……
最终顾母没反抗,只是在被押上悬浮车时,悄悄按动了藏在衣领里的微型信号器,那是她留给顾言泽的紧急联络方式,信号只有短短三秒,却包含了她被软禁的坐标和“克隆人计划”这几个关键词。悬浮车驶入地下通道的瞬间,她最后望向基地顶层的方向,那里是顾言泽所在的机甲测试区,她只希望,儿子能懂。
另一边格拉默专门为顾言泽创办的部门——机甲部门内。
顾言泽刚摘下机甲操作手套,指尖还沾着冷却液的微凉。他随手把外套搭在臂弯,正准备打卡下班,腕间的私人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是母亲苏晚的消息,顾言泽有些好奇几天没有联系的母亲发了些什么,但是当他点开时只有短短一行乱码,顾言泽皱眉,乱码末尾却缀着他从小看到大的、母亲独有的标记符号。
他眉峰微挑,转身回到办公室指尖飞快解码,乱码褪去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标,还有“克隆人计划”五个字。顾言泽瞪大眼睛,同时他的后背瞬间绷紧,昨晚泰坦妮亚在意识空间里的低语不受控地涌上来——那个被议会层层封锁、只在最高权限圈层流传的机密,那个有违人伦的禁忌计划。
“克隆人计划,又是克隆人计划”,他猛的一锤桌子,此刻他的眼里充斥着愤怒渐渐有了杀意。“格拉默,不会有未来了”他已经准备和那群人爆了,毕竟他也不是没有留下一些保命的东西。
心脏重重擂动着,他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顾言泽转身就往电梯口冲,外套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泰坦妮亚的警告、母亲的短讯、议会的层层遮掩,像无数条线骤然拧成一个死结,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回去找到流萤,好好商议如何救出母亲。在回去的路上,母亲还发来一句话——“软禁暂无危险,不急**%*”后面紧接着是乱码,显然妈妈的通讯设备被收走了,顾言泽内心告诉自己要冷静,此时此刻他只想马上回到家找到流萤。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房间里没有窗,只有天花板中央的冷光灯持续散发着均匀却刺骨的白光,将她的影子压在地面,缩成小小的一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只有墙角的通风口偶尔传来细微的气流声,单调得令人窒息。
她试着起身走向门口,指尖刚触碰到能量场屏障,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弹开,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即恢复平静。门外的走廊里,偶尔路过的警卫也从不回应她的任何询问。
“终于有人进来陪我了……”
“谁,谁在说话……”顾母惊吓。
“我?哼,我……就是虚假帝国的女皇——泰坦妮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