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两个月的时光,竟如檐角垂落的碎雨,倏忽就漫过了朝夕。自那之后,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波澜,日子只是跟着顾言泽和流萤的脚步,缓缓地淌。
晨起时他递来的一杯热粥,傍晚时她坐在廊下翻看的书页,还有偶尔并肩走在巷口时,被风扬起的衣角,都还是从前的模样。可细算起来,竟已经隔着几十轮日出日落。那些随口的叮嘱,不经意的对视,还有藏在眉梢眼底的细碎笑意,都被这悄然流逝的时光轻轻裹住,沉淀成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印记。回头再看,才惊觉时间从不停留,只在不经意间,就把两颗心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那日他们久违的回到老宅去祭奠了顾建国。晚饭过后,顾母端着刚切好的西瓜出来,瞥见流萤正替顾言泽拂去肩头沾着的槐树叶,眉眼弯得似藏了蜜,便故意扬着声音打趣:“我说你们俩啊,这老宅院里的路都快被你们走出脚印了,怎么还跟刚认识似的,连片叶子都要互相操心?”话音未落,流萤的脸颊先红透了,手忙脚乱地缩回,顾言泽却低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对着顾母挑眉:“妈,那怎么啦,这不是新鲜感一直有嘛。”顾母啧了两声,摇着头进了屋,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祭奠完顾建国后的一日,收拾碗筷的动静刚落,玄关的全息邮箱就“叮”地响了一声,是顾言泽妈妈发来的语音消息。顾言泽擦着手走过去在全息屏幕上按了播放键,顾妈妈轻快又带点戏谑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客厅:“言泽啊,妈刚接到通知,生物战略部临时要加班,今晚就不回来当你们的电灯泡啦。”语音顿了顿,却传来她刻意压低却掩不住笑意的调笑:“刚才在楼下路边就瞧见你们俩在厨房凑一块儿,一个洗碗一个擦灶台,肩挨肩的,啧啧,这卿卿我我的劲儿,妈再待下去怕是要被甜齁了。”
流萤正端着空碗往厨房走,听见这话,脚步忽地一顿,耳根悄悄爬上一层薄红,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她飞快地瞥了眼身侧的顾言泽,撞见他嘴角噙着的浅浅笑意,脸颊更烫了,赶紧埋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把碗放进水槽。
“知道了,妈妈真是的……”顾言泽对着语音回了一句,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您路上注意安全。”那边妈妈应了声“放心”,几秒后又补了句“好好照顾我们小萤宝”,语音条就断了,想来是已经匆匆往实验室赶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流萤指尖抠着水槽边缘的瓷砖,听见顾言泽走近的脚步声,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暧昧的氛围,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脸红什么?精神焕发啦?”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我妈说得没错,我们刚才确实……很般配。”
流萤的指尖猛地一颤,扣着瓷砖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她猛地抽回手,手背却不小心撞上冰冷的水槽边缘,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我才没有脸红。”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细若蚊蚋,头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胸口,“阿姨……阿姨就是爱说笑。”
顾言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晕开的胭脂,眼底的笑意更浓。他伸手替她揉了揉撞红的手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烫得流萤又是一颤。
“是吗?”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可我怎么觉得,我妈说的是实话?”流萤被他的气息裹得浑身发僵,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偏过头不敢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你别胡说。”
顾言泽低笑出声,掌心的温度熨帖在她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揉着那片泛红的肌肤。他凑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鬓角,声音里带着笑意:“胡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耳朵这么红?”
流萤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胡乱地摆手:“是……是厨房太热了。”话音刚落,窗外的晚风恰好卷着凉意吹进来,拂过两人相贴的衣角,惹得流萤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晚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钻进来,缠在两人相贴的衣角间。流萤终于是被那点凉意激得一颤,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指尖却还被顾言泽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垂着头,眼睫颤得像振翅的蝶,连耳根的红都漫到了脖颈,声音细若蚊蚋:“天、天晚了,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准备逃跑了。
顾言泽低笑着松了手,指尖却意犹未尽地在她手背泛红的地方轻轻刮了一下。这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流萤浑身的僵意又添了几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攥着围裙的指尖都泛了白。
“跑什么。”顾言泽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风里,温柔得不像话。他看着她匆匆的背影,目光忽然顿住,落在她腰间露出的一角银蓝色金属上。
“对了。”他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拐进厨房的流萤。
流萤脚步一顿,转过身时,耳尖的红还没褪尽。她看着顾言泽朝自己走近,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顾言泽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变身器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金属外壳,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这火萤Ⅳ型的变身器……我给你修修吧,从把你从战场上救回来后就有些破损,你最近尝试过变身吗?”
流萤一愣,下意识点头:“嗯……偶尔会试一下,我怕到时候都忘了怎么操作了。”说完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我明天放假,到时候在家里的工作室给你修修,保证还你个新的。”顾言泽抬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眼底的笑意藏着几分笃定,“正好新到了一批适配的零件,应该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流萤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她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顾言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记得把变身器给我。”
他转身朝房间里走去,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流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晚风再次吹过,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也带着他残留的气息,让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寰宇中……
“啊哈,你给那个女孩的失熵症治好了?”寰宇中硕大的机械头问红色面具。
“啊哈哈哈……你猜呢?未知的才有乐子,不是吗?哈哈……”红色面具说完就溜走了,因为他看见机械头眼睛冒红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