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尖叫炸响。
极度的惊恐瞬间击穿了飒斗的防线。这是生物本能的应激反应。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尖叫，或许会昏厥。
但飒斗是龙之使徒。在面临生死危机的刹那，体内的权柄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凝滞！”
嗡——
世界在这一瞬间，真的失去了颜色。
不是变成黑白，而是变成了某种凝固的灰。
飘在空中的灰尘停滞了。
霍德尔那张恐怖的鬼脸定格在半空。
墙上挂钟的秒针死死卡在0秒的位置。
甚至连光线的传播都被切断，让周围的事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剪影感。
半径5米。时间流速0.25倍。
飒斗大口喘息着，在这近乎静止的时间里，他是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存在。
他看着面前这张静止的鬼脸，冷汗浸透了后背。
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或者从包里掏出武器。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本该被时间凝固的“鬼脸”，眼珠子突然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张脸像是一张面具一样剥落，露出了后面霍德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他在这个被放慢了四倍的时间领域里，缓缓地、艰难地，却确实地眨了眨眼。
“哎呀……这下……可是……抓到……你了……”
霍德尔的声音因为时间流速的变慢而变得低沉、拖沓，像是一盘坏掉的磁带。
虽然他无法像飒斗一样行动自如，但他的意识没有被停滞，甚至他的幽灵能量正在抵抗着时空的压迫。
飒斗僵住了。
5秒时间到。
轰！
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与喧嚣。
飒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看着霍德尔。霍德尔也看着他。
“呼……好险好险。”
霍德尔拍了拍胸口，脸上的恐怖表情一扫而空，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
“差点就被时空乱流夹断了手指。龙之石板的力量果然霸道啊，哪怕是个雏儿，劲儿也这么大。”
飒斗死死盯着他，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精灵球：“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联盟派来清洗我的？”
“清洗？别把我说得像个清洁工。”
霍德尔翻了个白眼，然后做了一个让飒斗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掀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
在那苍白的手臂上，刻着一个漆黑的、散发着幽光的纹章。那纹章的形状像是一只诡异的眼睛，周围缭绕着紫色的鬼火。
那不是刺青。那是神谕的烙印。
“重新认识一下。”
霍德尔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眼底闪烁着属于同类的光芒。
“帕底亚幽灵系天王，兼……幽灵石板持有者，霍德尔。向您致意，龙之使徒阁下。”
飒斗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你是……使徒？！”
“嘘——小声点。”霍德尔竖起手指，“这里的隔音虽然好，但也要防备隔墙有耳。特别是隔壁那个玩超能力的悟松，耳朵尖得很。”
他走过去，把瘫在地上的飒斗拉了起来，还顺手帮他拍了拍灰。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实上，如果联盟真要清洗你，刚才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飒斗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赛里亚告诉我的。”霍德尔耸了耸肩，“那个总是板着脸，能动手绝不吵吵的男人婆。哦对了，她是格斗系使徒。你是不是在讲座上问了她很多关于执行官的问题？她觉得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就让我来试探一下。”
“结果嘛……啧啧。”霍德尔打量着飒斗，“比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看来龙一的教育还是太温柔了。”
飒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组。原来联盟内部早就渗透进了使徒？
“那你刚才那是……”
“一点小小的幽灵系暗示。加上一个稍微逼真一点的幻觉。”霍德尔坏笑道，“不把你逼到极限，你怎么会舍得用底牌呢？要知道，龙之使徒可是出了名的能藏。”
飒斗感到一阵无力。这个霍德尔，简直就是个疯子。但不可否认，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同类”的气息。
“所以……你让我加入执行官，也是……”
“也是为了保护你。”霍德尔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了一些，“因为你是龙一的儿子，联盟高层现在对你确实颇为‘关照’，但这种关照更多的是监视。如果你去当个普通训练家，或者像山梨老头说的那样去搞研究，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但执行官不一样。”
“那里是混乱的最前线。那里死人是常态。只有在那种地方，你的能力才能被掩盖，你的秘密才能被‘合理化’。而且……”
霍德尔拍了拍飒斗的肩膀。
“我们在那里。我和赛里亚。我们会罩着你的。”
飒斗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着调的男人，心中那股一直以来的孤独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
“……谢谢。”飒斗低声说道。
“别急着谢。以后有你哭的时候。”霍德尔看了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实战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是迟到了，我可保不住你。”
“去吧，少年。带着你的愤怒，去把那些小卡拉米打得满地找牙。”
霍德尔推了飒斗一把，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会持续关注你的。别死了啊。”
……
当飒斗走出办公室，回到大厅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飒斗！”
一直等在楼下的梦姬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飒斗脸色的苍白和眼神中的那一丝游离。
“怎么去了这么久？那个疯子对你做什么了？”梦姬担忧地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飒斗看着梦姬焦急的脸庞。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关于霍德尔，关于使徒，关于那个可怕的“颜色”。
但他忍住了。
现在的梦姬，虽然也是使徒，但她还是联盟的“公主”。把她卷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对她没有好处。
“没什么。”飒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是被他那套歪理邪说轰炸了半个小时。你知道的，那家伙脑子不太正常。”
“真的？”梦姬狐疑地看着他，“但我感觉你身上的气息……有点乱。”
“是被气的。”飒斗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他竟然说圆陆鲨长得像长了腿的深海安康鱼。要不是打不过他，我早就动手了。”
梦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她松开了手，但眼底的担忧并没有消散。
就在这时，广播声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考生请注意！所有考生请注意！”
“实战考核将在十分钟后于C区训练场开始。请各位考生携带好宝可梦，迅速前往集结。”
“重复一遍……”
“走吧。”飒斗深吸一口气：“加油，别操心我了。”
他大步向前走去，背影挺拔。
梦姬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嘴唇。她能感觉到，从那一间办公室出来后，飒斗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背负了某种沉重秘密后，却依然选择前行的决绝。
“真是个笨蛋……”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高楼之上，霍德尔站在窗帘的缝隙后，手里摇晃着那杯红色的酒液，目光幽深地注视着楼下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啊……”
他轻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