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急诊室里,早已经失去意识的两仪式整个人都被封锁在了墙上,几乎大半截身子都深埋在了墙体里,只留下脑袋和脖子显露在外面,让短发微微披散开来。
而下方自然就是布置了这一切的荒耶宗莲,静静等待着这场仪式的完成。
直到急诊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你来的太晚了约翰,就和你威尔士那次一样,还是慢了一步。”
荒耶宗莲并没有回头,视线也依旧落在了墙上的两仪式身上。
周围构成这场仪式的字符正自然形成着,即将达成最后的闭环。
这种仪式约翰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威尔士那次他所见到的也是相同的景象、相同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是少女给予的帮助,帮助荒耶宗莲通过这种手段来彻底占据两仪式。
从身体到灵魂、从人格到意识。
虽然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但只要完成了,的确可以抵达那所有魔术师都梦寐以求的根源。
约翰走进急诊室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对方,而是静静的观察着四周正在自行构成的仪式基底,寻找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放弃吧,如果你并没有选择离开医院,或许还有机会组织这场仪式。”
荒耶宗莲终于转过身来,那张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悲。
哪怕梦寐以求的那一刻已经近在咫尺,可那双被阴影遮挡住的眸子里却仍旧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
“不,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费尽心思的想要抵达根源的意义是什么呢?你不是说人的最终命运只有死亡吗?”
约翰并没有直接动手,反而是靠在了门口,稍微休息了一起。
一路的“奔袭”让他早就破烂不堪的身体已经接近于崩溃边缘了。
他自己也完全能感觉到,或许下次使用魔术就是丧命之时了。
这次时间真的不多了.......
“你不会理解的,毕竟对你来讲,穷极一生也不过是为了想方设法的活下来而已,不觉得很可悲吗?”
荒耶宗莲似乎也并不担心约翰会在暗中搞鬼。
毕竟眼下的情况就和他所说的一样,在这场仪式的基底已经要即将完成的时候如果选择了强行干预,仪式里的那个中心点,也就是被困在仪式里的两仪式将再无醒来的可能。
这样的事约翰经历过,所以荒耶宗莲也很确信对方不会那么做。
没人会在同一个石头面前跌倒两次。
至于其他的办法就算有,也根本不是现在约翰的那副躯体能使用的了。
至少在荒耶宗莲的印象里,如果是在别人和他自己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对方每一次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威尔士那次如此、苍崎橙子那次也如此,就连冬木的那场圣杯战争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这就是约翰,就像是动物里的狐狸,尽管和狮子、老虎一样同样都算是需要狩猎的食肉野兽。
但狐狸却同时还要想尽办法明哲保身,不被更凶猛的野兽咬住喉咙。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最后等待着你的却还是相同的结局!”
“可悲吗?我倒是没觉得哪里可悲了。”
明明是再一次面对着相似的绝境,约翰却还是咧嘴一笑,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是紧张。
“人不就是应该想方设法的活下去吗?如果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那样的人生是不是太无趣了点?”
约翰一如既往的开着那蹩脚的玩笑。
临近死亡的时刻,他的选择也还是那令人笑不出来的低级幽默感。
“所以,你还想阻止这一切吗?就像威尔士那次,你应该没有忘记威尔士的结果吧?”
荒耶宗莲少见的皱了皱眉,并不是因为这种状态的约翰还想要试一试。
而是在对方的眼里,他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不穿,看不穿眼前这个人此刻的想法与目的,更猜不到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
尽管荒耶宗莲很清楚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却还是会因为约翰的这一句话而警惕起来。
不只是因为本就谨慎的性格,重要的是,站在他面前的是约翰·康斯坦丁,那个时钟塔所有魔术师都公认的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哪怕赌赢的概率连渺茫都算不上,对方却敢去赌!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而且说实话,这次情景重现,我也依旧想不到有办法能在保护好两仪式的前提下终止这场仪式。”
约翰摇晃着重新站起身来。
他也不得不佩服,荒耶宗莲的确很厉害。
迄今为止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人除了冬木那个差点就杀了他的卫宫切嗣,就只有眼前的荒耶宗莲了。
“这算是承认了吗?承认你已经手段用尽了。”
荒耶宗莲看着即将彻底完成的仪式,心底的那抹担忧也终于逐渐消散。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了。
随着话音落下,约翰的脸上明显露出充满了疯狂意味的笑容。
在目睹到那笑容的瞬间,荒耶宗莲明显意识到了什么,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原本构成了仪式基底一部分的黑色字符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聚拢,直至化作一只漆黑的渡鸦。
随着约翰单手一伸,下一秒,使魔渡鸦的身体竟然在顷刻间炸裂开来,飞溅开来的血肉构成了新的符号,刚好覆盖在基底缺失的那一部分。
荒耶宗莲的结界术接踵而至,但却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约翰连闪躲的意思都没有,任由如丝带般的六道结界穿透进体内。
“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女孩子了,绝对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没用的,就算你把仪式的目标转变成你自己,我也可以用你的身体再进行一次仪式!”
荒耶宗莲冷声说着,但不断深入约翰体内的结界却看得出来他的确急了。
而且他既然能想到这一点,约翰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
“所以我才在结界外留了个人,而且......我记得你有个手段能把自己完全隔绝对吧?”
约翰没有挣扎,眼里的疯狂也愈发的明显。
他不会给荒耶宗莲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
“把你我和所有人的记忆隔绝开来,她就没理由帮你提供这场仪式了吧?”
哪怕有着结界的封锁,约翰却还是能依靠病魔赋予的能力来再次发动魔术。
但代价也显而易见,这将会是他这具身体最后一次使用病魔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