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在我活着的时候还能再见你一次，所以你这算是来......报复我的？”
不同于之前，这次约翰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前提是他并没有将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揣进口袋里。
不能乱！
局势越是不利，就越不能把内心里的焦躁表现出来，这是约翰这么多年来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哪怕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在抗拒着，但也必须要坚持住！
“你还是那么喜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约翰。”
少女微笑着，可那笑容中却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不过这样的发言和表现却反而让约翰逐渐冷静了下来。
尽管才刚刚交流了一句话，但也让他瞬间抓到了关键情报。
对方没办法直接动手！更多的只能是在暗中协助荒耶宗莲。
不然面对着仇人就在眼前，特别还是几乎没多少抵抗能力的仇人，就算再冷静的人都不可能像对方这样无动于衷的。
既然对方选择了言语上的攻击，就代表着这件事还有周旋的机会！
因为对方大概率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
“这可不叫贴金，毕竟你始终都觉得是我害了你，这是事实，对吧？”
约翰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将使魔渡鸦顺着自己的影子放了出去，借着阴影的遮蔽绕开对方。
但愿两仪式那个姑娘能多撑一会儿。
事已至此能做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或许真的就只能交给运气了。
“可我并没有害你，那次我是为了帮你！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彻底留在那个地方，帮我彻底成为亚瑟王的复制品？”
还不等约翰把话说完，这个话题就明显勾起了对方不好的回忆。
少女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也明显浮现出了充满恨意的表情。
“约翰，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所有人都相信你那美化后的结局，可实际上呢？你告诉过其他人真相吗？哪怕是外面那个女人都不知道吧？所以你才不敢让她进来，不刚让最在意你的人目睹到那个真实的你！”
少女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病态。
或许从她死在了约翰手上的那一刻起，属于她的那份天真与美好便已经全部碎裂了。
被名为约翰·康斯坦丁的魔术师亲手撕碎了！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没得选，那是当时的唯一选择。”
回忆起威尔士所发生的一切，约翰长长的叹了口气。
眼中的愧疚终于再也收敛不住了。
因为就像对方所说的，那件事的真相只有他们这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参与者才清楚。
哪怕是当时也威尔士的苍崎橙子也并不知道仪式的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像此时此刻一样，由一道结界掩盖住了真正的真相。
“没得选？你只是为了活命而已，就像你每次做出的选择一样，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只会选择苟且偷生！”
少女一步一步的朝着约翰走了上去。
尽管她如今的状态触碰不到任何人，却还是将手放在了对方的脸庞，想要去感受那溢出的痛苦与愧疚。
“你比谁都清楚，应该死在那里的是你！是你们那些自以为是的魔术师！”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约翰也终于重新抬起头。
可那双眼睛里却并没有少女想象中的痛苦与自责。
虽然仍有一丝落寞与孤寂，但眼神却异常的平淡，比任何时候都要平淡。
“这就是代价，不是吗？”
约翰的嘴角微微上扬，突如其来的表情变化明显让少女有些措手不及。
“你太低估我了，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就和里面的两仪式一样，不过是个刚稍微经历了点苦痛的小孩子罢了，你真以为我是在后悔做出那个选择吗？”
一句反问，让少女彻底沉默了下来。
她无法理解，明明之前的计划一直都很有效果，为什么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对方却反而没再像之前那般不敢去面对过去？
“杀了你，我们和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能活，这就是代价！我只是后悔......后悔没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救下你！”
约翰解释着，脸上也再次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这就是威尔士那件事的真相。
因为他们这些魔术师的干预，让原本就复杂的仪式彻底到了暴走边缘。
濒临绝境，必须要有人做出选择。
而最后做出选择的那个人自然就是约翰，就和这次一样，将所有人都隔在了外面，一个人做出了选择。
这件事之所以是约翰的心结，之所以能作为阴影笼罩了约翰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最后杀死了对方。
重点在于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或许那场仪式不会走到那一步。
所以约翰的愧疚从来都不是针对眼前少女一个人的，而是经历了那场灾难的所有人。
“相信我，我失去过的远比那一次要多的多！”
约翰重新扯了扯领带，就这么径直的从少女的虚影当中穿了过去。
就像是在和过去告别一般，没有再去看对方一眼。
因为他明白，威尔士小山村里的那个善良的少女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暴走的仪式上。
现在留下来的只不过是剩下的怨念罢了。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被你害死！”
少女转过身来，仍然继续着她的言语攻击。
可她越是如此的暴怒、急躁，就越会让约翰的内心更加平淡。
尽管她也没有说错，一直以来约翰身边的每个人都会因他而死。
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威尔士事件里惨死的那几个，还有冬木那场圣杯战争......
约翰会因此愧疚，也会因此而自责，但并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
毕竟他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在一次次的死亡中走过来的。
更何况这次该赴死的要换成他自己了！
这就是少女没有考虑的一点。
不是约翰不想再逃避了，而是等待着他的只有死亡了。
哪怕这次不会死，肺癌也会彻底要了他的命。
“我早就习惯了，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是孤身一人，到最后不也还是孤身一人吗？”
约翰只留下了这一句话，终于推开了医院的门，径直的迈步走了进去。
他不是不能接受死亡，而是不能接受被人算计！
既然早晚都要死，那不如......
“荒耶宗莲！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