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餐途中,乔伊斯就明说想陪伴受伤的诺利芝到客房休息,而你吃完饭后也没事做,干脆也陪着他们一起在客房待着,自然地形成了【男生全待在温泉旅店、女生全在游戏厅】这种莫名和谐的情况。
诺利芝的伤势就表现来看仅仅是单纯的疼痛且说不上严重,毕竟他今早还有精力漫步吟诗。这也导致乔伊斯能够照顾的点就少得可怜,久而久之局面就变得无聊起来。
忽然想起棋牌室那边还有很久没玩过的三国杀,你提议要不要将其拿过来玩两局,没听说过这游戏的二人疑惑地点头同意,你便带着对【唐泽昨晚居然没跟他们打过】的诧异,把卡盒带了过来。
简单介绍规则后,乔伊斯便对着有着帅气立绘、游戏玩法还沾了点三国武侠气概的游戏眼冒金光,玩了两三局水平更是突飞猛进、对其爱不释手。
“顺手牵羊!”
“啧。”
咂咂嘴,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乔伊斯笑嘻嘻地把自己的八卦阵抽走。
“好,那么最后,万箭齐发!”
“……没作弊吧?”
憋屈地抱怨一声后,你不得不把自己的血条牌全部盖住,表示自己的武将已在此局游戏中死亡。
“好诶,又赢了!连赢新哥和诺利芝大哥十局!”乔伊斯把剩余的手牌挥洒而出,作为庆祝胜利的仪式。
“别把东西乱丢,收拾起来很麻烦的。”你叹了口气,熟练地把掉在四处的卡牌堆积到一起。
不过认真来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唐泽还在这里,她必然会狠狠戳出你昨天在上野房间里乱洒纸屑的事情,令你在乔伊斯面前无地自容。
“嘿嘿,不好意思啦新哥。”乔伊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趴下身子帮你收集卡牌。
收集完后叠成卡堆草草地洗了几下,你们三人又开始了全新的一局。
“你还真是玩不腻啊……”
渐渐疲惫的你坐姿越来越随意,身子就差侧躺在榻榻米上,烂得发瘟的手牌更是在不断消磨你的耐心,内心更是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匡扶汉室的想法。
“说起来,诺利芝大哥。”
“嗯?”
乔伊斯不停调换着手牌的顺序,想趁机说点什么让这场单调的男子会热闹一点。
1-3有关诺利芝大哥的未婚妻
4-6三国杀是以三国时期为框架的,那三国哪边才是正义的?
7-9新哥要是和诺利芝大哥真打起来,谁会赢啊(?)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d10=d(3)=3
……
“昨晚诺利芝大哥提到的未婚妻……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呢?”
你正闲着无聊数着手牌,乔伊斯的问题让你眉头一挑,顿时摆正姿态,精神了不少,就像快吃得晕碳的时候送来了一碗生菜沙拉。
虽然昨晚泡温泉的时候就因此与他隔上一层厚障壁,但既然无聊的时候能有这种瓜吃,倒也不是不能暂时和好。
察觉到你状态的变化,诺利芝哭笑不得地抿抿嘴:“鄙人初恋的故事并无太多精彩,倒是与新同学看过的不少俗套小说情节类似。”
哦呦,还有龙王归来的情节?你心中显现出期待,比如——
“区区男爵的儿子,居然敢来参加女皇的赴宴!?你也配!还不快跪下磕头道歉!”
“希望之峰学院特使到——”
“诺利芝先生,请允许我呈递给您录取通知书,希望您今后以超高校级的历史学家的身份入学!”
“——什、什么,你居然是超高校级的天才!?”
然后诺利芝歪嘴一笑……之类的。
哎呀,网上一直吐槽这种情节是事实,但要是真发生在认识的人身边,果然还是会觉得真厉害啊。
看着你时不时莫名其妙地满意点头,诺利芝大概能猜出来你现在在想什么,他没有打断,只是等你从幻想的期待中缓过神来,这才娓娓道来。
……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如同细碎的星尘,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将这场位于伦敦郊外庄园的贵族晚宴映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与馥郁香水的混合气息,管弦乐团在角落里低吟浅唱,掩盖了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威廉·诺利芝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位年轻的历史学家尚是初中生,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修长身量。他身着一袭考究的深色学者长袍,黑白相间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右眼那一枚复古的单片眼镜,更为他平添了几分超越时代的书卷气。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不仅因为那张来自“私立希望之峰学院”的超高校级录取通知书,更因为他在历史学界展现出的惊人成就。
他的父亲,一位身形魁梧的男爵,正与几位地位显赫的伯爵和侯爵交谈。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圈子里,男爵的头衔并不算高,但父亲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他面带微笑,谈吐温雅,既不卑微奉承,也不亢奋自夸,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教养。
诺利芝透过眼镜注视着父亲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敬佩。
尽管周围有不少同龄人因为他即将到来的“超高校级的历史学家”这一头衔而纷纷投来热切攀谈的目光,但在其心中,父亲那份不卑不亢的处世哲学,才是他最为珍视的。
宴会过半,大厅内的喧嚣愈发浓烈,诺利芝并不嗜酒,也因年龄而无法浅尝,只得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托着茶碟,悄然退出了人群,沿着铺满天鹅绒地毯的走廊漫步,寻找片刻的宁静。
走廊的尽头连接着通往侧厅的过道,这里光线稍暗,却更显幽静。诺利芝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见一位老人正站在墙边。
那是一位衣着极其朴素的老妇人,身上的灰色布裙没有任何装饰,也找不到任何象征家族荣耀的纹章。她正踮着脚,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相框,动作轻柔得似在抚摸婴儿的手臂。
诺利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画像上是一位如初绽莲花般美丽的贵族少女,她有着琥珀色的眼眸和温婉的笑容,画家精湛的笔触将她那一刻的鲜活永远定格。
他轻轻走上前,长袍的摆动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请允许鄙人擅自发表见解,”诺利芝温和地开口,“很美的一幅画,眼睛处的点缀恰到好处,微笑勾勒得温婉动人,想必那位画家观摩的时候倾注了全部的精力,那位模特也为这幅名作献出了最美的笑容。”
老人被吓了一跳,诧异地抬了抬眼皮,当她看到眼前这气质高贵的少年正礼貌地等待回答时,眼中的戒备开始慢慢消融。她转头重新看向画像,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温柔而怜爱的光芒。
“是的,先生。”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慈祥,“这是家族的大小姐。她是多么美丽啊,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玫瑰。而且她不仅美丽,还那么细心,那么温柔,侍奉她的女仆从未埋怨过她的一切……她的才华在整个郡都是有名的,更重要的是,她还那么年轻……”
诺利芝微笑着伫立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从她琐碎的絮叨中,听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爱意。
许久,老人似乎说累了,她的手停在画像的边框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明明……我曾经也是这样的:年轻、美丽、细心而温柔……可现在……”
她看着自己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背,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落寞。
诺利芝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于左手的茶碟中,他转过身,面对着老人,右手优雅地按在胸膛,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女士,鄙人为您失去了年轻的容颜而感到遗憾。”
老人的目光有些不解,似乎没料到这位小少爷会这么说。旋即,诺利芝直起身,清澈的目光从画像转向老人的双眼,真诚地与他对视着。
“但是,同时鄙人也在庆幸,”历史学家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慨,“您仅仅只是失去了‘年轻’。”
老人愣住了。
诺利芝看向被老人精心擦拭过的油画:“显而易见,其他同样珍贵的事物——您的细心、您的温柔,以及您对美好的感知力,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在您身上消失半分。”
片刻后,她那布满皱纹的眼角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了一抹尽是幸福与知足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奶奶?您怎么又在这里擦画框了,那些事交给女仆做就好,您的身体要紧。”
画像上的女子,那位如莲花般的大小姐,提着裙摆匆匆赶来,亲昵而心疼地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诺利芝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他震惊地意识到,这位衣着朴素、被他误以为是老仆人的妇人,竟然是这个显赫家族的女主人,是这场宴会东道主的母亲。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将一位尊贵的夫人误认为仆人,通常是极大的失礼。
然而,并没有人感到被冒犯。
大小姐扶着奶奶,两人都注意到了年轻历史学家的反应,她们清楚地察觉到,刚才诺利芝是真真切切地将老人当成了仆人。
可正因如此,那份恭敬、那份耐心倾听、那句关于岁月与美德的赞美,才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老人的眼中满是赞赏,她拍了拍孙女的手背,低声说了几句。
那位美丽的少女转过身,脸颊微红,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提起裙摆,朝着诺利芝优雅地行了一礼:
“威廉·诺利芝先生,久仰大名。不知妾身是否有幸,能邀请您去阳台,共饮一杯清茶呢?”
尽管待人温文尔雅,但历史学家归根到底是男爵的儿子,清楚这点的他更加受宠若惊:“可——”
“没关系,先生。”少女握住他的手,“您刚才不也抛去权力和财富的桎梏,平等尊重了每一个普通的灵魂吗?”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月光如水。
楼下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诺利芝与少女对坐,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在月色下交叠。
那一年,私立希望之峰学院的天才历史学家,跨越了世俗眼中的巨大阶级鸿沟,在一位并未穿戴华服的老人的见证下,定下了相伴一生的婚约。
……
“谢谢你,阿旭……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我第二次杀人,理由、目的和收获的感谢,几乎都完全相同,除了感情。
时间被雨水浸泡得粘稠而缓慢,全身激起的凉意凝固住我的认知,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因由纪反抗而彻底失去理智的男子表现出最残忍的一面、也向我暴露出他最脆弱的一面。
过于锋利的罐头盖、搬运货箱时练就的力气、满是破绽的被害人,还有最重要的朋友那撕心裂肺的让我快逃的呼喊,和背叛不了生物本能的求救眼神……如同交织在一起的火药,随着男人口中那句令我感到恐惧和恶心的侮辱点燃了引线。
抓起它,冲上去,对着那暴戾脖颈下最脆弱的搏动处,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划下。
直到这个巨人回头难以置信地朝我怒目圆瞪后,他的双眼永远地失去了神采,我才意识到,即使是这些大人,生命的逝去也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容易。
由纪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箍住我的腰,脸深深埋在我胸前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洇开,混着未干涸的暗红,灼烧着我的皮肤。她的身体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每一次剧烈的抽噎都让她整个人在我怀里痉挛。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像被扼住脖颈的呜咽,连我自己都几乎没听清。
然而,不知为何,心中一直灌着冷风的孔洞却在这次不再空虚,从中涌出的喜悦甚至盖过了愧疚和恶心,原本僵硬垂着的双臂也有了回应这个拥抱的力气。
本应绞紧心脏的毒蛇却与之融为一体,负罪感因一句句“谢谢你”渐渐浸入身躯加重信心。
可我,不是杀了人吗?
不是又背负了一条罪孽吗?
为什么和上次的感触完全不同?
【“可是我爱着你啊,阿旭!”他抱紧了我,更甚于阳光的温暖涌入寂冷的内心,“我比你更清楚你是什么模样,所以……不论你怎样的你,我都深爱着。”】
【“因为我爱着你啊,阿旭,杀了朋友也好、辜负了他们的生命也好、懦弱无能也好……不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深爱着。”】
或许,我没错?
嘴角不知为何想向上抬起。
是的,我只是不想让爱着自己的人受到伤害罢了。
反正,现在身上的罪恶,比起那些害死他和他们的家伙来说要少上太多了。连他们都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我只背负两条的话,也算不上太严重吧?
环住由纪的后背,感知着力量和信念正沿着血管和指缝蜿蜒爬行。
这些大人也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不可打倒,他们会因为火灾而惊慌失措、也会因被划破脖颈而坠入死亡。
【“即使你无法去爱自己,但只要你还记得这世上还有人爱着你,意识到自己永远值得被爱后,就不会一直浑浑噩噩地走下去。”】
虽然之后他说的话已经快记不清了,不过没关系的,因为我已经找到前进的动力了。我也好,这双手也好,只要是为了守护这份只为我而存在的感情,怎样都无所谓。
垂下头,轻声耳语,沉溺于她颤抖中透露出的依赖。
“由纪,只要是为了爱着我的你,我什么都能做到。”
雨有点大,害她抖得更加厉害了。
……
“还有余电吗?”
把被乔伊斯挥洒到客房各处的卡牌稍稍收拾并归还到棋牌室后,你顺手打开男更衣室的门,看向被铁链绑在里面的机器人。
原宿稍作思考,作出回答:“谢谢您的关系,我看看,嗯~至少能撑到中午?”
“那就吃完午饭再给你充电。”你的语气并没有想表达出来的那般平静,大概是被乔伊斯连胜十四场的原因。
“好残忍哦领导人大人,先是没事就把我孤独地关在这里,现在甚至不肯把我喂饱,明明已经不存在充电限制的说。”他大抵是闷久了,一遇到你就开始滔滔不绝,“昨天也是,还没充到一半就把我从乒乓球室赶到这里,害得我又被关了一整晚。”
“不论在哪里都是被关,有什么不一样的?”整理着更衣室里的物品,你无奈回答,“要不是交易和为了随时保证行动力,谁还会理你。”
“过分——”他故意把声音拉长,见你露出嫌恶的表情又迅速把长音收回,“提到交易,我现在才想起个被我疏忽过的点:那就是,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你想起上次学级裁判中原宿蛊惑苏我的手段。
【“这具身体能够接受我原身的脑电波,并将其化作数据的形式储存并表现在我的显示屏上,自然也能把我脑部的数据通过一定频率的电磁波传递到你的学生手册上,通过这根数据线,了解你我的电波接收路径后,我们就有了随时随地联系的能力。”】
“毕竟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我也会被关住,难以保证我突发奇想使用【请假机会】的时候无法与你联系。所以,现在我想尽可能让约定更容易履行一点,诚实守信的领导者大人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要求吧?”
“……理由呢?”
“理由?麻烦听我好好说话啦,领导者大人,理由刚刚不是才——”
“我指的是,现在才说这些的理由。”你没理会他,仍专心于收拾衣柜里的东西,“不论是现在身处四楼,还是修学旅行后回到一楼,你都无法与我全程保持联系。我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无所谓也就罢了。以你的性格,才这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现在才说。”
“哎呀,被发现了,”他轻松地感慨一句,“如果我说,是为了公平呢?”
“那就更扯了,”你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与其说是公平,八成是为了让自己少占便宜免得削弱我交易的意愿吧。”
“就是说啊,看来您已经猜到了呢,我也是因为猜到一旦我提出这一话题你必然会问我——”
“如果用学生手册和你建立联系,那我的学生手册会不会被你远程控制?”
“没错,就是这个问题!”原宿兴奋地点头,“果然怎样都瞒不过您呢。答案想必您也不会意外:可以。我的确可以通过这一手段远程控制您的学生手册,包括监听、播放铃声还有查看该学生手册中的各个文件。”
收拾完东西,你想起昨天下午,你拖着医务室里的原宿准备来四楼的时候,他也精准说出了当时的时间。
【“可现在不是才五点吗?这么早就去四楼,您是不打算吃晚饭了?”】
【“咱们半斤八两吧,至少我不会像你刚刚那样暴露自己的信息,”你揉了揉吃痛的右脚,用铁链拖着原宿向医务室外走去,“我可没听黑白熊说过这破机器人的脑子里还有个闹钟。”】
“我就知道,上次裁判场你能那么顺利的行动,也是因为你在使用苏我枫的学生手册监听周围并关注学生手册上显示的时间,是吧?”你扶着额头,“我可没听说过交易还包括这些,这算不算中途开外挂?”
“老实说,我就是怕您这样误会我,才特意挑现在才说这个嘛,”原宿特地让音调变得委屈一些,“以您规定的【三天时限】为基准,我特地在第二天中午才说出这个要求,意味着我想把这一权力对半分,您占前半部分、而我占据后半部分,这才显得公平。考虑到我不太可能恰好在第三天结束时死去,您所占据的时间只多不少,和【请假时间】和【教导催眠术】一样,我可是已经做出最大幅度的让步了。”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把我想得这么厉害?”你无语道。
“错误,我只是在以领导人您必然会【言而有信】的前提思考哦。”
“这也差不多。”
见你还有点抵触,他继续用传销般的语调跟你说道:“这点程度的福利都不能给我吗?要知道,我可是委屈自己丧失【时刻能以最快的速度向您请假】的权力整整一天半哦。在这期间还一直被您关着,保持着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状态,这对我们间的对决也太不公平了吧。”
“交易里从来都没有对决这个概念,再说,如果没有我率先掌握住对你的主导权,你连在这里喘息的时间都不会有,被谁拴住不是栓。”
“哈哈,也对,不过这个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就是了。”他笑了一声,“您依靠着前三场学级裁判在众人面前树立出领导者的姿态,加之最后的杀人宣言、还未与石川同学和铃木同学疏远前的威慑力,以及所有人对我本人产生的厌恶和恐惧……且不说是否有人愿意接管我,即使有也会因为【与想要行凶的您对立】【受制于铃木同学和石川同学】等多重因素而放弃,乃至到现在,众人已经全盘默认您是我的管理者,不论您现在的立场是怎样就是了。”
“所以,你说这么多的理由是?”
“我的理由就是这些,现在您正处于一个被……不对,应该是您正在主动孤立所有人的状态,排除桐野同学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后,起码您暂时不打算和其他任何人合作。既然如此,也就不存在您和其他人背着我秘密谋划的可能,那么,让我与您的学生手册产生联系,对您的影响也相当小才对。”
他又打出一张牌:“另外,别看我这样,至少我在约定方面是相当自律的,之所以现在才向您提出请求,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所连接的苏我同学的学生手册已经没电了,也就意味着我现在已经无法通过它来观测时间,只能凭借我本人的感知来估计时间的流逝。我想您不会问出【为什么我在控制苏我同学行动的时候,没有顺便让苏我同学把自己的学生手册插在充电口上】这种白痴才会想出来的问题。总之,时间的精确度在我们的交易中同样十分致命,相信您不会否认这一点,一旦我对时间的认知发生变化,对你我都不会有好处。”
“这算,威胁?”
“我不否认,”他苦笑了一下,“加点调味剂总比一昧地讨好强,结合之前的条约,我想我作出的让步已经够多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是谁需要谁,而是正互相制约彼此,这点请千万别忘。”
“就算你得到我的联系方式后也同样会自律?”
“麻烦您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奇怪,虽然我对您的想法也能用奇怪来形容。”他发出调侃后回到正题,“至于从始至终不擅自调用您学生手册的监听等功能,我是做不到的,毕竟这事关我的性命。但我会尽量减少控制时长、少占便宜,尽可能只在关键的时间段稍稍用一点。”
“说了跟没说一样,那不还是得时刻警惕吗。”
“但这是实话,如果我说我绝对不会耍手段,您肯定也不信,这么明显的谎话,也会破坏我们间的默契,不是么?”
“拿去,”听他滔滔不绝地说这么多话令你心烦意乱,干脆把学生手册递给了他,“虽然很不爽,但实际上你没必要说这么多废话,还编造这些理由。光是【按照交易内容,原宿旭的确需要随时和新保持联系】,这点就够了。就像你说的,我们正在制约彼此。”
“编造……”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能举个例子么?”
“这有什么好举的?苏我的学生手册因为要在自杀行动中听你指挥,所以必须全程待在身上,因此无法充电,但你自己的学生手册怎么可能充不上电?最后一次钻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肯定早就把数据线插在插头上了,除非黑白熊直接停止所有供电,否则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失去对时间的把控。”
“正确!”兴奋地应答后,他笑容变得复杂起来,“这也没办法,我很清楚我在您心中的地位,费点心思多编点谎话,虽然不能完全骗过您,起码能让您自己多一点【妥协没那么不值】的感觉。”
……你突然想让桐野和原宿比比谁的传销水平更强了,虽然现在他俩都是残疾。
随着胳膊的负担越来越重,你也越想越烦躁:“你还要我伸手多久,快把学生手册拿过去弄啊。”
“该抱怨的应该是我才对哦,领导人大人,”他摇晃着自己被铁链绑住的机器身,“您要我在这种状态下怎么操作?我可不是什么超高校级的念能力者。”
“……”
你把铁链稍稍弄松到他能活动手臂的水平,他这才接过你的学生手册,插稳自带的数据线,过了两三秒后将其拔出,原封不动地把学生手册还给了你。
“好快。”你把学生手册收好,重新把铁链拉紧。
“不快的话和苏我同学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说不定就被发现咯,不过领导者大人您的学生手册感觉跟苏我同学差不多啊,没什么私人珍藏的照片或者视频吗?”
你嘴角抽搐,感觉原宿这厮的态度跟流氓老赖似的,才刚刚连上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
“这里又不能联网,我上哪找那种东西,”你满头黑线,“就算有我也会把它删了再给你。”
“诶,明明不用藏的说,那要我给你发点么?”
“滚,”你没好气道,“怎么,黑白熊那家伙给了你这机器脑袋联网功能,还是专门往你脑袋里塞了点草裙舞折磨你?”
“本校长私底下那副姿态只给新同学看哦?”黑白熊一脸娇羞地从地板下冒出脑袋。
“谁问你了,给我滚出去!”对黑白熊已经完全免疫的你直接开骂。
“呜呜呜……”伤心的黑白熊离开了。
“塞那些玩意倒不至于,但您忘了我之前是怎么用投影仪帮助宫崎同学骗过你和石川同学的吗?”
“你是指,你可以通过擅自想象画面,再使用这颗机器脑袋把想象的东西转化影像?”
尽管有所预料,你仍略显诧异,毕竟对于正常人来说,受大脑认知机制和信息处理的方式限制,仅通过想象就把场景的所有细节复刻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那么难吗?”看出你的想法,原宿不以为然,“我可以把这份能力归功于有机械辅助,但宫崎同学显然也有这种能力吧?通过强大的空间分析力隔着几十米精确找到泳池和自己一楼床铺的位置。或许正是因为我们有这种共同特征,她才能轻易看出并利用我制造影像骗过你们哦。”
“……少用你这张嘴给我提她。”
“哎呀呀,真可怕,所以要看吗——我想象出来的私人影片,如果想看的话我就发给您,不过中间可能会掺加一些我以往的犯罪记忆……”他终于憋不住笑了,“说不定某些时候我还会让您当着铃木同学等人的面,把这些影片外放,所以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哦。”
“……”
“顺带一提,如果您想看着这些影片做一些青春期男生都想做的私事的话请不用介意我,纵使我能够使用监听功能,但学生手册的收音效果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好,动静稍微小点我想应该很难发现的。”
“……”
“哈哈,领导者大人,还是把快要握出血的拳头收起来比较好哦,您不是说过吗,就算打我能感受到疼痛的也只有您自己嘛。”
叮叮咚咚~
你从没像此时般觉得黑白熊的广播铃声悦耳。
“喂,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你们这些家伙,该回旅店吃本熊为你们准备的豪华大餐了,”黑白熊哭唧唧地提醒,“另外,本校长刚刚被最喜欢的同学骂了,熊熊真的很伤心,所以本熊劝这位同学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这么凶巴巴的,不然以后一定是个会天天欺负老婆的渣男,就这样。”
——你收回刚才的评价。
“领导人大人,破坏公物可是违规的哦。”原宿乐此不疲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