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是江城最奢华的销金窟,此时正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映照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人群中。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香槟塔折射出迷人的金色光泽。
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这场宴会主人的尊贵与荣耀。
这是苏氏集团总裁苏清歌为她的心上人顾泽举办的生日宴,同时,也是一场变相的庆功宴和……订婚预演。
“泽哥哥,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特意从法国拍回来的限量版手表,希望你喜欢。”
“顾少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后苏氏集团有了你的助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顾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手里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那种谦逊而得意的笑容,穿梭在宾客之间,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和讨好。
而在他身边,苏清歌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红色的晚礼服将她衬托得如同女王般高贵冷艳。
虽然她平时不苟言笑,但此刻看向顾泽的眼神里,却满是温柔和爱意。
“谢谢大家。”
顾泽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其实今天最该感谢的,是清歌。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清歌,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阿泽,别这么说。”
苏清歌眼波流转,“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哇——”
“太甜了吧!”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和掌声,气氛瞬间达到了**。
就在顾泽低下头,准备吻上苏清歌那娇艳红唇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宴会厅门口炸开。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狠狠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阵巨响。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廉价冲锋衣、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色的血迹,裤脚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水。
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像是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我。
宋明。
“宋明?!”
苏清歌看清我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
她松开顾泽的手,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今天是阿泽的生日,你穿成这样跑过来奔丧吗?你是想故意恶心我是不是?!”
“奔丧……”
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来奔丧的。”
我一步一步地走进宴会厅,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周围的宾客像躲瘟神一样纷纷后退,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臭?一股子烂泥味!”
“好像是苏总那个入赘的废物老公吧?听说是个软饭男。”
“啧啧,穿成这样来砸场子,真是丢人现眼。”
顾泽也走了过来,他依然保持着那副虚伪的绅士风度,但眼底的阴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宋明,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我和清歌是真心相爱的,你这样死缠烂打,只会让大家看笑话。”
他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虽然你那个私生子出事了很可怜,但你也不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啊,对不对?”
“私生子?”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那双曾经被我视为情敌、现在却只觉得无比恶心的眼睛。
“顾泽,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黑色塑料袋紧紧包裹的盒子,声音沙哑,“当初是你告诉清歌,孩子是我跟前女友生的。是你伪造了那份亲子鉴定。是你一直在挑拨离间。”
“现在孩子死了,你开心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顾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宋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知道你因为孩子的事受了刺激,精神有点不正常,我不怪你。保安!快把这位先生请出去,帮他叫个救护车!”
几个保安闻声冲了过来,想要抓我的胳膊。
“滚开!!”
我猛地一挥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和绝望,竟然让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吓得一哆嗦,不敢再上前。
“苏清歌。”
我没有理会顾泽,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被你骂作‘野种’、被你诅咒‘早死早超生’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吗?”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离婚,给你的阿泽腾位置吗?”
“好,我成全你。”
我举起手中的盒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他们面前那张摆满了精致蛋糕和香槟的桌子上。
“哗啦——”
酒杯碎裂,蛋糕飞溅。
黑色塑料袋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被水泡得发涨的、脏兮兮的奥特曼玩具。
一张被血水浸透的、已经褪色的平安符。
还有一份用防水袋密封好的、加急做出来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这就是我送给你们的‘大礼’。”
我指着那堆东西,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看看那个被你亲手挂断电话、被你亲口诅咒去死的孩子,到底是谁!”
苏清歌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平安符上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那枚平安符。
金色的丝线,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还有一个因为绣错针脚而留下的小小线头。
那是……
那是她五年前,在还没失忆的时候,亲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那时候,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对我说:“老公,这个符我要给宝宝戴一辈子,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像潮水一样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大脑。
头痛欲裂。
“这……这是……”
苏清歌颤抖着手,捡起那枚平安符,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湿润的布料时,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怎么会……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不解,“这明明是我给我的宝宝求的……怎么会在那个野种身上……”
“野种?”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苏清歌,你到现在还在叫他野种?”
“你自己打开那份报告看看!看看上面的名字!看看上面的数据!”
“看看那个被你嫌弃、被你厌恶、被你为了给小白脸过生日而无情抛弃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在我的怒吼声中,苏清歌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一样,颤抖着撕开了那个密封袋。
那张薄薄的纸被抽了出来。
【鉴定结果:支持苏清歌与宋小宝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匹配度:99.99%。】
那一个个黑色的铅字,像是一把把利剑,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不……不可能……”
苏清歌看着那份报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这不可能……顾泽说过……他说孩子不是我的……他说我只生了一个死胎……”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质问。
“阿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份报告是假的对不对?是宋明伪造的对不对?”
然而,此刻的顾泽,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闪烁,不停地往后退,像是想要逃离这个现场。
那一瞬间,苏清歌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五年的谎言。
五年的错爱。
还有那个……被她亲手推向深渊的、直到死前还在喊着“爸爸救我”的孩子。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苏清歌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一地的玻璃碎片和蛋糕残渣中,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张带血的平安符,痛得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