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在做梦……”
苏清歌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份被泪水打湿的亲子鉴定报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妆容花了,精致的发型乱了,那条价值连城的红色晚礼服被地上的奶油和酒渍弄得脏乱不堪。但她全然不顾,只是像个疯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99.99%”的数字。
那曾经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被她骂作“野种”的孩子,竟然真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
那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她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扔在乡下不闻不问,让他受尽冷眼。
她在儿子被绑架、命悬一线的时候,冷漠地挂断了求救电话。
她甚至……还亲口诅咒他去死!
“啊!”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重组。
她想起来了。
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挺着大肚子,满怀期待地等着孩子的降临。
“宝宝,妈妈爱你,妈妈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她曾经对着肚子许下过这样的誓言。
可是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一场车祸,让她失去了那段记忆。醒来后,顾泽告诉她,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而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是宋明为了骗她的钱,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
她信了。
因为那是顾泽说的。那个在她失忆期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被她视为救赎的白月光说的。
“顾泽!!”
苏清歌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孩子死了吗?你不是说那是宋明的私生子吗?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亲手害死我的儿子?”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顾泽,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抓向他的脸。
“疯婆子!你干什么!”
顾泽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一把将她推开。
苏清歌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按在玻璃碎片上,鲜血直流。
“清歌,你冷静点!这都是宋明的阴谋!这份报告肯定是假的!”
顾泽虽然脸色铁青,但还在试图狡辩。
“你想想,宋明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就是看我们要订婚了,故意弄个假报告来恶心我们,想破坏我们的感情!你千万别上当啊!”
“假的?”
苏清歌惨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平安符。
“那这个也是假的吗?这是我亲手绣的!上面的针脚错了一针,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
顾泽语塞了,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不停地往门口瞟,显然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承认吧,顾泽。”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五年前,你买通了医院的护士,调换了孩子的死亡证明。你利用清歌失忆,编造了一套完美的谎言,就是为了让她恨我,恨那个孩子,从而彻底依赖你,把苏家的财产都交给你。”
“这些年,你从苏氏集团捞了多少钱?你背着清歌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甚至这次绑架……”
我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你真的以为,绑匪只是单纯为了钱吗?”
“什么意思?”苏清歌猛地看向我。
我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绑匪那阴狠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放心吧顾少,事儿我都办妥了。那小子死定了,宋明也废了。只要这事儿一过,苏总肯定会跟他离婚。到时候,咱们之前说好的那五百万……】
【哼,少不了你的。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顾泽的声音)
轰——
全场哗然。
所有宾客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顾泽。
原来,这一切不仅仅是欺骗,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不……这不是我……这是合成的!这是污蔑!”
顾泽彻底慌了,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清歌,你别信他!他是疯子!他在陷害我!”
“陷害?”
苏清歌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顾泽。她的眼神已经死寂一片,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杀意。
“顾泽,我那么信任你。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为了你,我甚至不惜伤害那个最爱我的男人,伤害我的亲生骨肉……”
“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让人绑架了我的儿子……你还故意在旁边刺激我,让我挂断电话,让我成了杀死我儿子的帮凶……”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餐刀,疯了一样冲向顾泽。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啊!救命啊!杀人啦!”
顾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桌椅倒塌声此起彼伏。
保安们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制服了发狂的苏清歌,也拦住了想要逃跑的顾泽。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苏清歌拼命挣扎着,头发披散,状若厉鬼。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够了,苏清歌。”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她。
“现在哭有什么用?现在发疯有什么用?”
“当你为了给这个畜生过生日,在电话里骂小宝是野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当你听到小宝哭着喊救命,却冷漠地挂断电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让我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通话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大。
【那野种死了才好!正好给我的阿泽腾位置!】
苏清歌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宴会厅。
“听听。”
我蹲下身,强迫她听着自己的声音。
“这是你亲口说的。是你,亲口判了他死刑。”
“绑匪的刀虽然是顾泽递的,但真正把小宝推下深渊的,是你。”
“是你这个亲生母亲!”
“不!!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苏清歌痛苦地捂住耳朵,把头死死地磕在地板上,鲜血直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宋明,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杀你?”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死太容易了。你不配。”
“你应该活着。带着这份愧疚,带着对小宝的亏欠,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地活着。”
“这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宋明……”
苏清歌抬起头,满脸血泪地看着我,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裤脚,“对不起老公,对不起……”
“别叫我老公。”
我厌恶地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从你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就放在家里。净身出户,我一分钱都不要你的。因为你的每一分钱上,都沾着我儿子的血。”
“至于顾泽……”
我转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吓瘫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冰冷。
“我已经报警了。绑架、勒索、教唆杀人、诈骗……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
“警察马上就到。”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看这两个人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宋明!别走!别丢下我!”
身后传来苏清歌绝望的哭喊声。
“儿子还在等你回家啊!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们可以赎罪的!”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重新开始?”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角终于滑落下一滴泪水。
“苏清歌,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小宝已经死了。”
“我也死了。”
“剩下的只有你一个人,在地狱里慢慢忏悔吧。”
我推开大门,走进了寒风凛冽的夜色中。
身后是豪门的崩塌,是罪恶的审判,是一个女人彻彻底底的毁灭。
而我要带着我的儿子,去一个没有谎言、没有背叛、也没有寒冷的地方。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