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
纲手,此刻并未身着威严的火影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白色医疗大褂,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正站在鸣子面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医者”而非“影”的身份里。
她抬起手,覆盖着温和医疗查克拉的指尖轻轻按在少女的小腹——九尾封印术式的上方。查克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地探查着封印的稳定性以及鸣子自身的经络。
“唔……”一直努力保持安静的鸣子,身体忍不住轻轻一颤,“好痒啊,纲手婆婆。”
“别动,老实一点。”
纲手专注的神情没有丝毫放松,“真是乱来……查克拉消耗过度,经络有多处轻微灼伤,外伤虽然已经消失,但这种程度的战斗……鸣子,你身体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特别是不属于外伤的钝痛或者查克拉流动不畅的感觉?”
“我真的没事,您就别担心啦!”
鸣子睁开眼睛,试图挤出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虚弱。
“比这种更严重的伤我都受过!您也知道,我恢复得快着呢!相比于我,还是其他人伤得更重一点吧?宁次他们呢?”
“宁次的伤已经被静音接手处理,正在另一间病房观察,问题不大,主要是经络过度负荷。小李由他自己老师照顾了。丁次……消耗和轻伤都不少,但他们族里人知道怎么让他恢复,已经让他回家休息了。”
“倒是你,鸣子!自己的身体,可别总是不当回事!”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纲手停下了手中的检查动作,鸣子也下意识地收拢衣襟,坐在病床上。
进来的人是鹿丸,他手里拿着一份卷轴,神色略带疲惫地走了进来。
“说吧,鹿丸。”
鹿丸走上前几步,确认两人都在看着自己后,才开口汇报:“纲手大人,鸣子。截止到现在,所有参与佐助追回任务的同伴,以及后续支援的砂隐忍者,加上受伤的音忍俘虏——多由也,都已经得到妥善安置和治疗。根据医疗班的最新统计,大家的伤势都已经稳定,没有人有生命危险。”
“是吗,太好了!”鸣子听到这里,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真是的,我还担心……”
“不过……”鹿丸的语气微微低沉了一下,他看向鸣子,眼神复杂,“这次的任务,最核心的部分还是失败了。老实说,看到你那个样子,我以为……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连你,也没能让佐助他回来……”
病房内陷入突如其来的寂静,窗外鸟雀的鸣叫却显得格外清晰。
鸣子愣了一瞬,刚才还闪烁着庆幸光彩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她偏过头,几秒后才回答:“是啊……我现在已经搞不懂他了。”
病房门口,一道粉色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已不知待了多久。
听到鹿丸的话和鸣子的回应,她的手指用力攥紧了门框的边缘。
小樱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在犹豫,在挣扎。
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她?该说些什么呢?安慰吗?那听起来多么苍白无力……
就在病房内的沉默持续发酵时,小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松开手,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打破了沉默。
“鸣子……”小樱走进病房。
“小樱!”鸣子立刻转过头,看到小樱的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更加深重的愧疚。
小樱看到鸣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自责表情,反而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她没有停留,直接走上前两步,脸上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虽然那笑容带着些许勉强:“我听说你们都受了相当严重的伤,我担心得不得了。但没想到你……”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鸣子全身,确认她神志清醒,四肢健全,“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鸣子却因为这来自对方的温暖而更加难受,她挣扎着想立刻走到小樱身前,却被纲手的手按住肩膀。
“小樱,对不起……”
“我明明用‘一生一世’的约定向你保证过,还夸下海口说无论如何一定会带他回来,但却没能……”
“算了啦,鸣子,已经够了。”小樱打断她的话,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一种以前少见的坚定。
她看着鸣子,这个平时总是活力四射、有些粗线条,却比任何人都重视羁绊的同伴,此刻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垂着头。
她知道,鸣子心里承受的痛苦和失望,只会比自己更多。
鸣子却摇了摇头,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虽然现在还不行,但我不会放弃的。因为,永不言弃,坚持到底……那就是我的忍道!”
她抬起手,别扭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笑容,“所以,要等我哦!”
这个笑容,这个眼神,这副姿态……
纲手和鹿丸看着此刻的鸣子,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释然和一丝欣慰。
她还没有被击倒。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漩涡鸣子。
小樱看着眼前这个迅速从失落中振作起来,甚至反过来安慰她的鸣子,心中却翻涌起复杂得多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追击任务开始前的失控痛哭,想起了自己除了哭泣和向对方哀求“请把佐助君带回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想起了自己那想要抛开一切追随佐助而去的软弱念头……
“对不起,鸣子。”小樱忽然开口道。
她上前伸出手,握住了鸣子的那只手。
鸣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小樱的目光很明亮:“虽然要让你等一阵子,”她看着鸣子,一字一句地说,“但下次,我要和你一起去!”
鸣子感觉到小樱握住自己手的力量很坚定,她的表情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心。
小樱……好像变了。
她回握住小樱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更加温暖的笑容:“嗯!”
“好了好了,感人的桥段到此为止。”纲手拍了拍手,将两位少女的注意力拉回,“病人该休息了。鹿丸,你也去休息吧。小樱,你留下照顾她一会儿,但别让她太激动。”
“是,纲手大人。”鹿丸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鸣子,对她比了个“别勉强”的手势,转身离开了病房。
纲手也收拾好东西,再次叮嘱了鸣子好好静养,便离开了,她还有大量的报告和村子事务需要处理。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木叶医院的康复训练区外,一片供人休息的小草坪上。
牙正一脸纠结地站在草坪上,身边是精神还有些萎靡,但已经能下地走动的赤丸。赤丸的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绷带,此刻正紧张地缩在牙的脚边,警惕地盯着前方。
前方,眼圈很重但眼神带着一丝歉疚的我爱罗,正对着牙和赤丸深深地、近乎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异样的认真:“鸣子的朋友,犬冢牙。我为在中忍考试时,伤到你的重要同伴——赤丸的行为,真诚地向你和赤丸致歉。那时的我,给你带来了痛苦和恐惧,非常对不起。”
他的身边,勘九郎脸上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尴尬神情,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巨大的、明显是宠物商店里最顶级的牌子、分量惊人的特级狗粮袋子。
这显然是我爱罗准备的“慰问品”。
这场景实在是……太超现实了。
牙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个之前还是冷酷嗜杀的“怪物”,现在却像个犯了错来道歉的严肃学生一样杵在那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啊……呃……”
牙抓了抓自己那头张扬的刺猬头,连带着头顶的赤丸也晃了晃,“我说啊,我爱罗。这次任务,你们也出了很多力,按理来说,我已经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紧张得要命的赤丸,“而且……这件事的原不原谅,得看赤丸的意见才行。”
我爱罗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小小的赤丸身上。
赤丸感觉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自己,立刻“呜咽”一声,吓得四条小短腿并用,“嗖”地一下蹿到了牙的背后,然后跳着爬进了牙的上衣后背和衣领之间,只露出一小撮白色发抖的皮毛。
“……”
我爱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的气压似乎又低了一点,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实质化地透出一种“被讨厌了”的沮丧。
勘九郎在一旁看着,都想捂脸了。
他这位弟弟,虽然实力很强,但在这种“普通人的社交”方面,简直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尤其是面对一只……受过他心理创伤的狗。
牙看着我爱罗那副样子,和他印象中那个浑身杀气、操纵砂子碾碎一切的形象完全无法重叠。
鬼使神差地,牙说了一句:“真麻烦!”
然后他挠了挠下巴,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别这么轻易就放弃啊!别看他这样,赤丸其实很好说话的。它只是……嗯,记忆比较深刻,需要点时间。”
我爱罗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他看了看赤丸藏匿的方向,又看了看勘九郎手里的两大袋狗粮,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砂忍三人组离开村子前的宝贵休整时间里,只要有空,而且我爱罗似乎经常有空,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医疗班允许赤丸活动的区域附近。
他并不靠近,只是找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站着,或者坐着,看着牙带着赤丸进行简单的恢复性活动,偶尔会尝试着,用自己最不带威胁的语气,喊一声“赤丸”。
虽然大部分时候,赤丸都会立刻躲起来,但至少,它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吓得狂吠不止。
勘九郎和手鞠对此表示既欣慰又无奈。
而牙则渐渐适应了身后偶尔多出一道沉默的身影,偶尔还会跟我爱罗吐槽几句训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