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以来如同牲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虐待和宰杀,让他们对这些杂种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见到对方逼近,就想要后退。见到对方拔出刀子,就想要惨叫,哪怕手中拿着武器也不比一根草杆更加有用,根本无法产生对抗的心思。
两个角种奔跑着向他们靠近,奴隶们战战兢兢的准备一哄而散,好几个人甚至将手里的武器都扔到了地上……但好歹没人蠢到蹲在地上放弃抵抗,但他们的溃逃毫无疑问会让局面彻底崩塌——凯兰的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而就在同时,他手中的弩箭也被激发。
嘣!
弓弦颤动的声音,伴随着箭矢破空而去的尖啸,紧接着便是颅骨被撕碎的黏腻声响——弩箭几乎毫无阻碍的钉入最前面那个角种的额头,从那多毛的皮肉当中穿过,将骨头撑得裂开。
尸体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剩下的那一个向自己冲来,手中有条不紊地抬起拉杆,勾住弓弦,下压……在这一刻,他的冷静甚至都让自己觉得陌生。
伴随着弩箭入槽的声音,已经靠近他五步的角种动摇了,恐惧了,原本气势汹汹的一张毛脸现在皱成了一团,突然矮下身去,想向侧面逃开,但他只是轻轻一勾手指,伴随着手中强弩微微一震,手臂长短的弩箭就撕开了这家伙脖子的血肉,击碎骨头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身后猛地冒出一声惨叫,伴随着一个粗糙压抑的愤怒低吼:
“都不准跑,谁跑我剁了谁!”
凯兰扭过头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格外粗壮的奴隶正将手中的戟刀从一个背身逃跑的同伴肚子里抽出来,背面的尖刺将血淋淋的肠子都刮蹭而出,还不等那瘆人的惨叫响上两声,他就继续挥动戟刀,劈开了地上挣扎不休的脑袋。
热气腾腾的脑浆伴随着血浆泼洒在地面上,他咬牙切齿地提起手中血淋淋的武器,倒过来用戟刀的长柄劈头盖脸的向着那几个想要后退的家伙打去:
“你们还是霍斯特亚的士兵吗?给我把手中的家伙端直了!上去,上去!”
他咆哮着怒斥着,甚至像个疯子一样跳着脚,恶毒的殴打着每一个迟疑和退缩的家伙:
“宰了他们,宰了这些带角杂种,把他们的肠子给我扯出来!”
恐惧的奴隶们纷纷远离了他的身边,凯兰回头看向这些此刻足以称得上乌合之众的家伙,看着他们那乱糟糟的头发,肮脏不堪的身体和伤痕累累的脚掌:
“我知道你们怕,但他们难道就不怕吗!”
他的手指指向那个因为恐惧而倒在自己身前五步的家伙,走上前去抓住那根弩箭的箭尾,伴随着血肉的撕裂声硬生生扯了出来,然后在身上简单擦两下之后,又填进了弩箭的箭匣里。
“想回那口锅旁边的,自己钻回笼子里去……想活命的跟我来!”
再次将拉杆抬起,勾牙勾住弓弦,然后下压……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成为了本能,在奴隶们木然的眼光之中,他抬手又是一箭射翻了远处一个正在向着海边跑的角种……只不过这次没有射中要害,受伤的角种翻倒在地上,还在拼命的向前跑。
“肢解他们!”
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在前进,孤零零的就像一颗长在泥地上的萝卜,但紧接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右侧,脸上还带着急速奔跑所带来的血色,同样将手中的长柄刀端平,咬牙切齿的大喊:
“肢解他们!”
紧接着是第2个,第3个……脸色苍白的奴隶们排成一列,没有一个人超出阵型,戟刀和长矛在他们面前排列成寒光闪闪的危险丛林,同样的口号被他们接连喊出,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嘶哑,也一声比一声坚定。
……………………
矮小粗壮的驮马并不适合冲锋践踏,但总归是比人要跑得快,而且要比一个残废的移动速度快得多,当它从寨墙的掩护中,伴随着蹄铁声响,轰隆隆的冲突而出的时候,居然也别有一番气势。
骑在马上的黑甲骑士将手中长长的斩剑扛在肩上,随着左手扬起,两只只有手掌长短的弩箭钻过空气,刷的一下没入两个手持长矛的角种喉咙里。
在如此之短的距离里,没有一个角种反应过来,而打着鼻响的驮马在冲过两具尸体之后,那高高扛着的斩剑也自上而下划过一道弧光从那最高大的角种身上掠过。
这是何等干净利落的斩切!等到那断裂的两条手臂伴随着上半身一起摔进尘土中的时候,受害者甚至还在微微抽搐,有些困惑的惨叫声从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冒出。
咔哒!
手弩背部的凸起在靴子的金属块上飞快的触碰,驮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而箭匣里的最后两只弩箭也在这只有几步的距离,精准无误的送入了个倒霉蛋的喉咙里,随后便被毫不犹豫的抛弃,伴随着飞溅的血,滚入篝火的尘灰中。
双手握住刻有螺旋槽的剑柄,剑刃闪烁着霜白的锋芒自上而下的一次劈斩,将一个已经反应过来试图向前接敌的角种从头顶一直劈到了胸口,然后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道干脆利落的拔出,带着尚且温热的血浆,平平的向前切断另一个多毛的脖子,片刻不停的冲出了角种们的群落。
“袭击,有人袭击!……啊!咯咯——”
一个瘦小的家伙扯着嗓子喊出了这样半句,但随后击穿胸膛的箭矢便将剩下的话堵回了喉咙里,从肺里冒出来的血沫流进了沙底。
剩余的角种轰的一声散开,每个都在乱哄哄的吵些什么,每一个都像是要做些什么,但没有一个能做得成的,因为能给他们下达命令的队长早就已经变成了两半,此刻还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扑腾。
又是一支箭矢带着呼啸声飞来,灌入一个家伙长着乳白色毛发的腹部,从另一侧刮出碎肉和内脏,而与此同时,那冲出去的黑色骑士也拨转马头,再次扬剑冲了回来,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刷刷的利啸,如同死者喉咙里冒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哗的一声,死伤近半的角种们一哄而散,下意识的掉头冲向了营地,想要借助那里的栅栏和围墙来抵抗这个可怕的不速之客,嘴里都发出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脚下生风,拼了命的要把其他角种甩在身后。
萨莉丝带着嗜血的笑意,但却精明而残酷的没有贸然上前砍杀……这些角种手中的长矛都没有扔掉,贸然冲入他们当中很有可能会吃亏,所以只是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追着,然后再次突然上前,砍翻一个落在后面的,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着他们,巧妙的引导那种骤然迸发的恐惧。
只剩下五个的角种跑得更加卖力,而凭借着反关节蹄足所带来的优秀脚力,那带着鹿角栅栏和壕沟的营门已经近在眼前,有的为了增加一点速度,甚至把自己的头盔都从脑袋上摘下来扔掉,还没跑到跟前,就已经忍耐不住的大呼大叫起来。
“有人袭击,营地里的快出来帮忙,有人袭击,快出来帮忙!!”
喊了两声之后,大门果不其然的冒出来十几个身影……但却不是他们希望的那些,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奴隶,手中还握着他们的武器。
身后催命一样的马蹄声依旧在叮叮当当的传来,已经被那黑甲骑士杀的胆寒的角种们毫不犹豫的选择继续往前冲……毕竟那只是一群奴隶,他们又敢做些什么呢?
直到那寒光闪闪的钢铁之林伸到眼前,这些已经昏了头的家伙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却已经没机会后悔了。
………………
纵马跟在后面的萨莉丝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看着站在前方的凯兰连续射杀了两个溃逃的角种,剩下的几个则撞在奴隶们排列整齐的戟刀和长矛上,顷刻之间粉身碎骨,被利刃刺穿分割成了碎块。
红着眼睛的奴隶们大吼大叫着重复穿刺挥砍武器的动作,直到这几个倒霉蛋变成一团分不清形态的肉泥才终于住手,而一个披着白色皮毛斗篷的家伙也在此时此刻从远处走了过来,手中长弓的弓梢轻轻的点着地面。
三个逃难者终于在此刻汇合,满身血迹和泥浆的凯兰气喘吁吁的走向把自己绑在马上的萨莉丝,聚在一起的人类们紧跟在他的身后。
……没有时间说话,也没有时间解释,他甚至都懒得去数跟过来的究竟有几个,只是和自己的两个同伴互相点头示意,然后便顺着搭在码头上的船板鱼贯而上,迅速占领了这艘停在岸边的大船。
挥剑直接斩断系船的缆绳,萨莉丝将驮马骑上了甲板,就在这一瞬间,她又变得意气风发起来,只是扫视了一眼,便已经了然于胸:
“去两个,去转那边的绞盘,把船锚吊上来”!
但人类们却依旧有些茫然,他们只对面前的这两个精灵感到陌生,甚至都听不懂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面面相觑的你看我看。
刚刚在脸上擦了一把血的凯兰扭头看向那个身材最为粗壮的奴隶:
“雅特鲁夫,和你旁边的这个小伙子去转绞盘!动作快点!”
伴随着铁链哗啦啦的出水声,萨莉丝一句接着一句的下达着命令,而凯兰则一句接一句的翻译给其他人听,灵巧而迅捷的木精灵则站在那高耸的船首,警惕的向着岸边眺望。
很快,放在船上的桨就从侧面伸了出去,每一个人类都涨红了脸,拼尽全身力气开始工作起来,让这艘大船一点一点的离开了码头,笨拙,但却坚定的在水面上前进。
再次从腰间取出一把弩箭,一根接一根的填装进箭匣当中,大船缓缓的和陆地交错而过,一根血淋淋的杆子就这样立在岸边上,面挂着几颗被剁下来的脑袋,凯兰抬起头,看向其中最熟悉的那一个……
扑鼻的恶臭冲击着他的鼻子,凯兰的脸颊抽搐了两下,随后移过视线,不再去看,只是默默的抚摸着手中弩箭光滑坚硬的外表,默默的在心中叹息。
命如草芥,须臾即逝,就像被吹散的灰尘一样,死得既突然,却又理所当然,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到来,也很难预料到一个颇有经验的老兵反而会活不过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