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关进地窖里了。
这下倒有空闲思考发生的这一切了。
根据之前对话和一路走来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似乎是社会形态落后但是魔术几乎普及的聚落。
东方的火山喷发导致不得不朝西边迁徙。
而且魔术意外地发达啊,那个什么十三氏首领议会竟然能构建覆盖到每一个同胞的通晓语言,是为了每个部族间的交流沟通吗,还是为了东方逃难者的收容。
好混乱,而且这里明明是西罗马,她都看见阿尔卑斯山了啊!
这群人是哪里冒出来的,还是说——
现在是公元466年吗?
困难无从下手,而且地窖看似只是刚挖出来的,盖上的木板却被施加了魔术,怎么也推不开,这种将神秘用于生产生活的感觉好讨厌。
所以就算爱因兹贝伦弄开了绳子,他也只能在黑暗中干坐着,等待未知的命运。
哦不,也许她还能给自己打个火花照照亮,因为这里的大源充沛到,她甚至随着自己的想法,就能发动一些微小的奇迹,这更坐实了某些想法。
但下定论还太早了。
过去了数个日夜,当爱因兹贝伦怀疑人们是不是继续迁徙了,而她是不是被忘记在地窖只能绝望地默默死去时,一束光亮突然从木板射进来,地窖被人打开了。
一个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探进来,好奇的看着爱因兹贝伦。
她突然有些感动,为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看见熟悉的人而感动。
这幅样子,这分明就是爱丽丝吧!
只是稍显的活泼生动,话也有些多。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冒充爱丽丝呢?大姐姐也想记住自己吗?”
“别和她废话了,爱丽丝大祭司,快点把她宰了埋掉吧!”
旁边似乎有人这么说。
不要啊——
爱因兹贝伦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满溢,顾不得嗓子嘶哑只是大喊,
“我是何蕾若.爱因兹贝伦,你的爱因兹贝伦姐姐啊!爱丽丝你不认识我了吗!”
“很可惜,是人类呢,上来吧爱因兹贝伦姐姐,嗓子有些哑,一会儿记得喝点水哦。”
爱丽丝伏下身子,将手探进地窖,伸向爱因兹贝伦,示意她拉着手上来。
爱因兹贝伦不是很想知道爱丽丝在可惜什么,只是从善如流,借着力爬出了地窖重见天日。
泫然欲泣,哪怕不认识我,说着不同的语言,依然也这么温柔吗?小爱丽丝,逆着光向黑暗处的我伸出援手的身影,真是我的上帝啊。
爱因兹贝伦狼狈地翻出地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那个劝爱丽丝宰了她的人,然后一瘸一拐地找了块石头坐下。
爱因兹贝伦歇息了一会儿,看向爱丽丝问道,
“爱丽丝,刚才就有一个很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说冒充爱丽丝,是也想记住自己呢?”
“因为爱丽丝可是是大祭司啊!”
爱丽丝骄傲地挺挺胸脯。
“祭司怎么了?”爱因兹贝伦不解地问道,“是什么魔术吗?”
“因为祭司,大祭司和首领要负责永生下去啊,要永远地清醒着哦。”
她没听错吧,祭司这些领导阶层需要永生,先不论这是什么天方夜谭,那普通人怎么办,这样的差异待遇不会造反吗?
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说给我和旁边这个人听没事吗?
不用灭口吗?
为啥这个人要露出这种痛苦、怜悯和愤恨的表情。
我问错啥了吗,不解。
“爱丽丝,那个,有吃的吗?”
“啊,有的,科尔诺先生,麻烦请你出去为爱因兹贝伦姐姐带些食物过来吧,啊,对了,再拿些水,麻烦你了。”
“好的,大祭司。”
旁边那个似乎叫做科尔诺的人应了下来,走过爱因兹贝伦的时候,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以后叫爱丽丝大祭司,没礼貌的女人。”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本地人说没礼貌了,本地原始人也太没礼貌了。
注视着科尔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爱因兹贝伦看向爱丽丝,“能告诉我,按照当前的历法,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历法…历法,哦!爱丽丝好像明白了,原来能用某种方式划定时间吗!好厉害,爱因兹贝伦姐姐!爱丽丝从来没想过!”
糟糕的事情出现了,似乎基于语言通晓的力量将意思准确地传达过去了,但是爱丽丝完全没有历法这种概念啊!
“啊,等等,爱丽丝知道该怎么办了!”似乎有什么新发现的爱丽丝激动地拉起爱因兹贝伦的手,“跟爱丽丝过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这是啥啊啊——
感觉后脑勺被敲了一闷棍的她就出现在了阿尔卑斯山的山顶。
冷风嗖地一下扑在她脸上,这里是寂静的,这里没有风声,只有风本身。
狂暴的火山灰急流呼啸而过,可空气却稀薄得近乎真空,竟听不出咆哮,只有一种尖锐的、穿透骨髓的嘶鸣,像千万片冰刃在耳畔刮擦。
迷蒙的火山灰让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爱丽丝一只手握紧了她的手,瞬发的术式她的体温恒定了下来。
环境剧变带来的慌乱一下子也消失了,温暖自手心相贴处传来。
而爱丽丝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大源的力量自下而上升腾。
稚嫩的声音响起——
“这是爱丽丝的宣告!
世界啊!解天幕之缚——
散云为露,裂霭成光,
于此穹顶,开无垢之青!”
刹那间,风声沉寂。
不是风停了,而是以爱丽丝为中心,半径千米内的空气骤然凝滞——连尘埃都如琥珀中的虫豸般冻结。这是魔力的洪流倒灌现实,令局部世界的“流动”暂时臣服于术者的意志。
无形的巨响自耳畔处炸裂。
地脉深处沉睡的大源(Mana),自岩层、水脉、草木根系中奔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青白色光流,螺旋升腾,直刺云霄。
天空之上,厚重的云层开始震颤、龟裂。
如神之矛贯穿厚重的火山灰云层。
破洞处洒下星光,天空显露出原本的颜色,是深得发黑的钴蓝。
以及璀璨的群星。
“看呐!扶筐增七,是这个时代的北极之星哦!爱丽丝觉得,这就是人类的历法了吧!”
背对着辉丽的星空,爱丽丝转身看向一旁牵着的爱因兹贝伦,兴奋地指着扶筐增七说道。
震撼。
爱丽丝狂野震撼。
爱因兹贝伦觉得,她大概这辈子也忘记不了现在的情景了吧。
还有——扶筐增七作为北极星的时候,距公元466年还有74466年。
距离公元466年还有74466年。
“那么,来到公元466年前面的那个74了。”
“啊,原来是七万四千年前苏门答腊岛的火山炸了啊,我还以为是哪呢。”
看着前面爱丽丝疑惑地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她心想,
“我大抵是疯了吧。”
“说起来,爱丽丝之前应该都不认识我吧,”
“是的,怎么了吗爱因兹贝伦姐姐?”
“那你问什么对我这么信任呢,还将我从地窖中放出来。”
“因为,嗯,因为姐姐之前呼唤过爱丽丝啊,从那之后,爱丽丝一直在看着姐姐。”
什么时候的事,爱因兹贝伦疑惑,她到现在也没用过几个魔术,怎么会指向性明确地呼唤爱丽丝呢?
呃,也许是有的,那一开始的那个净化魔术指向性就挺明确。
因为用了教会的魔术基盘嘛。
指向谁来着。
主?不不不,不可能,因为净化术式也能指向某位先知。
爱丽丝是某位先知嘛,也许吧。
虽然上帝是女孩好像也挺不错的。
不管怎么样,爱因兹贝伦还是在爱丽丝的帮助下在这个时代安定了下来。
虽然整个星球,仍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陵墓。
虽然那自苏门答腊吹来的灰烬之风,
仍在无声地为它添上新的裹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