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德克萨斯离开天台的过程,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一场对心脏承受能力的极限测试。
德克萨斯没有选择常规的楼梯,而是径直走向天台边缘,回头淡淡瞥了白墨清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
跟上,别掉队,掉下去后果自负。
然后,在白墨清惊恐的目光中,她轻盈地一跃,精准地落在了旁边一栋稍矮建筑延伸出来的锈蚀防火梯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身形稳如磐石。
“我……我靠!”
白墨清扒着天台边缘,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和狭窄的落脚点,腿肚子有点发软。
近卫局人员的喊声似乎从楼体内部隐约传来。
“小白,这太危险了,要注意安全。”
“没得选了!”
白墨清一咬牙,学着德克萨斯的样子,纵身跳了过去。
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不堪重负的**,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罢工。
德克萨斯没有停留,已经如同灵巧的猎豹,沿着防火梯向下几个纵跃,又横向移动,借助空调外机、晾衣架、甚至一个突出的霓虹灯牌,在几栋紧密相邻的楼房外墙之间,开辟出一条令人匪夷所思的“空中走廊”。
白墨清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这么“跑酷”过。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肌肉绷紧到酸痛,头顶的猫耳因为捕捉风声和下方遥远的喧哗而不住抖动,尾巴更是死死绷直,努力维持着每一次跳跃和落地的平衡。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那件可怜的T恤。
“左边,抓住那个管道。”
“落脚点很滑,小心。”
“她减速了,前面可能有缺口,准备跳”
特蕾西娅全神贯注地用她所能感知到的一切,为白墨清提供着提醒。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专注,仿佛她也正亲身经历这场高空逃亡。
她无法共享白墨清的全部感官,但能模糊感知到他身体的平衡状态、心跳的剧烈程度,以及周围环境的“气息”。
这种生死与共的紧张感,让她暂时抛开了王女的沉稳,更像是一个……为同伴揪心的普通人。
“谢了,特蕾西娅!”
白墨清在一次惊险的跨楼跳跃后,忍不住在脑海里道谢。他能感觉到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这让他冰冷的手脚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终于,在穿越了不知多少屋顶、外墙和匪夷所思的缝隙后,德克萨斯带着他落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
她气息依旧平稳,连发型都没怎么乱,只是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反观光墨清,几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快散架的鱼。
“到了。”
德克萨斯言简意赅,指了指巷子尽头一栋不起眼的、外墙漆成暗红色的小楼。
楼体不高,但占地面积不小,侧面有一个宽敞的、停着几辆造型夸张的改装车辆的仓库门
小楼正门上方,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灯管勾勒出一只圆滚滚的企鹅轮廓,旁边是花体字:
【企鹅物流】
白墨清喘着气,看着那个招牌,脑子里一片混乱。
物流?送快递的?那个Boss是……快递公司老板?这都什么跟什么?
德克萨斯已经推开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厚重的金属门走了进去。
白墨清挣扎着爬起来,跟了进去。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破旧的后巷形成了鲜明对比。空间宽敞明亮,挑高很高,裸露的工业风管道和钢筋被巧妙地与一些色彩鲜艳的涂鸦、海报和霓虹灯装饰结合在一起,充满了一种粗犷而叛逆的活力。
空气里混合着机油、咖啡、淡淡的硝烟味,还有……披萨和酒精的气息。
几张巨大的沙发随意地摆放在中央,上面堆满了靠垫和游戏手柄。
墙上巨大的显示屏正暂停着一款赛车游戏。角落里有专业的咖啡机和琳琅满目的酒柜。
另一边则像是工作区,堆着些未拆封的货箱和闪烁着各种数据的终端屏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刻正歪在最大那张沙发里的“人”。
一只……穿着骚包的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和墨镜、一只鳍状肢夹着雪茄、另一只鳍状肢端着一杯琥珀色烈酒的企鹅。
“哎呀,德克萨斯动作挺快嘛”
企鹅——或者说,大帝——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用带着独特韵律和夸张腔调的声音说道,墨镜转向刚进门的白墨清
“这么快就把这位……有趣的小家伙,‘拐’回来了?”
他特意在“拐”字上加重了音,带着玩味的笑意。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哇!德克萨斯,这小哥长得挺帅呀!”
白墨清转头,看到一个红色头发的萨科塔少女(能天使)正从一台打开的引擎盖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把扳手,脸上沾着点油污,但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头顶的光环明亮地闪烁着。
她好奇地打量着白墨清,尤其是他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
“能天使,快准备一下今晚的派对吧!”
大帝用鳍状肢挥了挥,指挥道
“等可颂和空她们送完货回来,咱们得好好欢迎一下这位……嗯,‘新人’。”
新人?白墨清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就看到那只企鹅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迈着与他体型不符的、有点滑稽却又充满气势的步伐,走到他面前。
大帝抬起鳍状肢,用力拍了拍白墨清的手臂(力道不小),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审视和……满意?
“欢迎加入企鹅物流,小子!”
大帝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布既定事实的笃定。
加入?企鹅物流?白墨清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好像理所当然的德克萨斯,又看了看笑容灿烂的能天使,最后目光落回眼前这只抽雪茄喝烈酒的企鹅“老板”。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翻腾
你们是谁?为什么让德克萨斯拉我入伙?你们知道近卫局在找我吗?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靠谱吗?
但最终,在极度的疲惫、饥饿、以及这过于超现实场景的冲击下,他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一句发自灵魂深处、最朴素也最迫切的疑问,脱口而出
“管饭吗?”
静。
企鹅物流的据点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哈哈哈!!”
能天使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手里的扳手都差点掉了,光环狂闪
“管饭!他问管不管饭!Boss!他太有意思了!”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德克萨斯,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大帝也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他用鳍状肢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哈哈哈!管!当然管够!我们企鹅物流,别的不敢说,伙食和派对,绝对是龙门一流的!”
他凑近了些,雪茄的气息喷到白墨清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哄骗(?)般的热情
“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胆子也大,是块干我们这行的料!明天就给你配辆车,你先跟着熟悉熟悉路线,负责送快递!放心,我们企鹅物流送的‘快递’,那可都不是一般的‘快递’,刺激,有挑战性,当然……报酬也丰厚!”
送快递?刺激?不一般?
白墨清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些信息
“小白……”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虑和担忧响起
“这太奇怪了。一个物流公司,行事如此诡秘,老板……也非同寻常。他们恐怕并非单纯的送货人。”
白墨清何尝不知道古怪。
但“管饭”和“有地方待”这两个条件,对他现在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而且,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只搞笑的企鹅,还有那个笑容灿烂的萨科塔,以及旁边虽然冷淡但感觉可靠的德克萨斯,他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至少……比在街头被混混骚扰或者被近卫局抓走强吧?”
“好吧,不过请你放心,我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大帝,问出了第二个关键问题
“那……工资日结吗?预付点饭钱行不?”
大帝:“……” (似乎被这务实到极点的问题噎了一下)
能天使:“哈哈哈哈哈哈!!Boss!他真是太棒了!我要和他一组出任务!”
德克萨斯:(默默转身,走向咖啡机,肩膀似乎轻微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