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裴不丑直视对方,询问原因。
那位存护行者语气诚恳地表示相信他,举手投足间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却透露着…
一切也确实此。
是的,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裴不丑,都挑不出他的丝毫破绽。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他是真心信任自己。
但这怎么可能?
前一刻还你死我活,转眼就握手言和?
不对劲,绝对有蹊跷。
裴不丑表面谈笑自如,暗地里却已催动记忆命途的力量。
探入周围船员的记忆,飞速检索着近期环境的变化。
果然…
墙壁上泛着的金属光芒,与记忆中原有的纹理截然不同。
这绝非自然变化。
唯一的解释是,所谓的“和解”,根本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两条老狐狸,想到一块儿去了。
对方恐怕是打算利用存护命途的力量,改变建筑结构,引发坍塌,用最纯粹的物理方式将他碾碎于此。
这也是记忆行者的一大破绽。
那些被称为“忆者”的存在可以抛弃肉体,无惧物理攻击。
但他不同,即便同时踏上了欢愉命途,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本质上仍是血肉之躯。
而自己方才急于拖延时间的心思,想必早已被对方看穿,这才顺势布下这个将计就计的死局。
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古板的家伙,心思之缜密远超预期。
好在,他同样藏有后手。
他能感应到被控制的“感染者”们正在不断汇聚。
只要外散的力量全部到位,即便不能彻底改写对方的记忆。
至少制造混乱、全身而退,他有十足把握。
想到这里,裴不丑脸上重新带着几分热络的笑容,迎向那位存护行者。
“兄弟真是深明大义!”他仿佛彻底放松下来,语气轻松地开始闲话家常。
“说起来,兄弟,怎么称呼?”
“守珀。”
“你呢?”
“裴不丑。”
...
就在下方大厅里,两条老狐狸各怀心思、表面哥们好,实则暗潮涌动之际。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通过摄像头被莫镜四人尽收眼底。
他们静静欣赏着这出由他们亲手拉开帷幕的戏剧。
而小三月则负责介绍。
“咳咳!”三月七清了清嗓子。
她压低声音,介绍,“快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个穿白袍的人(裴不丑),还以为自己的拖延计策天衣无缝,正偷偷摸摸地召唤他的大军呢。”
“而对面那个看起来忠厚的存护行者(守珀)更绝。
他压根没信,早就暗地里用能力,打算直接来个泰山压顶。”
她流畅地分析完,带着一丝寻求肯定的小得意,扭头望向莫镜:
“我分析得没错吧,莫镜?”
看着身旁少女一脸求表扬的认真模样,莫镜不由得笑了笑。
他轻轻揉了揉三月的头发,语气温和:
“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记忆命途,是擅长软怕硬的命途。”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个白袍身影。
“它擅长碾压弱者,却在往往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但是……”
“如果能够找到一个人内心最深的痛苦,窥见他灵魂上的裂痕。”
那么即便他再强大,记忆的力量也能像锋利的手术刀般,顺着那道裂缝,直抵核心。”
见同伴们仍带着几分疑惑。
他小手一指,指向了一个大厅角落。
几名本该被控制的船员,正围着一个移动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这就是忆庭来者的隐藏计划。”
“开盒。”
三月七疑惑的询问,“开…开盒?这是什么?”
“是通过网络,彻底挖掘那位存护行者的过去。“
少女闻言捂住嘴,似乎被吓到了。
“啧。“花火则抱着手臂靠在墙边。
她看着莫镜与三月七,你一句我一句。
自己完全插不上话,这种没人在意的感觉。让她格外难受。
银枝闻言却挺直了。身为纯美骑士,他早已在无数次试炼中淬炼出坚不可摧的意志。
心灵打击?
那去跟,纯美星神伊德利拉去说吧。
此刻,副船长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而莫镜看着小三月,眼神中的恐惧,心中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牵起了三月七微凉的小手。
啊,小三月没有反抗呢。
两只手就这样地牵在了一起。
少女的手掌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透过相贴的肌肤,还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羞涩温度。
等等,我、我这绝对不是因为贪恋这份触感才这么做的!纯粹是因为…
是为了安抚她可能的不安,确保这位重要战力的情绪稳定,状态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嗯,没错,仅仅是这样而已。
绝对...绝对没有掺杂任何不合时宜的私人念头。
在内心完成了一番激烈的自我说服后,莫镜这才侧过脸,小心翼翼地观察三月七的反应。
只见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初春的花朵。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任由他牵着。
呼。
莫镜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刚才突然担心起来,她身为「无漏净子」,会不会,反过来读取我的记忆呢?
不过,从现在的反应来看,结果似乎是好的。
记忆,并没有被外来意识入侵的痕迹。
真是的……我刚才居然在那一瞬间胡思乱想。
还以为所谓的“单纯”,只不过是她精湛的演技,本质上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凶猛母老虎呢。
正在莫镜暗自松了口气时,身旁的女人变脸了。
原本羞红了脸的三月七,嘴角却下弯了。
她不开心。
亲爱的,竟然敢在心里把我比作母老虎?
哼~等着瞧吧,等我刷满你的好感度,再把你狠狠榨干。
这笔账,我记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