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龙一个俯冲躲开废墟巨人的冲拳,咆哮震荡七思咒言的同时,斑驳的龙息如瀑布般冲刷向下方聚集的扭曲物质,延缓了巨人的重组,同时继续道:
“原本想着获取力量之后,如果能吞噬那枚神明之卵,我便能在梦境中获得足以掌握事态发展的力量。届时,无论是拯救辉烬城于危难,还是别的什么……挣得一份足够分量的贡献,以此要求精灵女王涟漪,赠与我唤起彩虹桥的能力。可这力量终究不是全盛时期,七思这家伙也提前孵化了。”
“我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你有什么见解?”篾背上的龙鳞隆起,将晴和司蓝包裹其中。
“用贡献换奖赏?”司蓝带着些的怀疑,“你用用得到的力量直接威逼女王交出彩虹桥呢不是更方便点?”
短暂的沉默,篾振翅拉升高度,一道黑色光矛擦着它的腹鳞掠过,在空中留下腐蚀的轨迹。
“……确实更方便一些。”篾最终承认,语气中却透出一股罕见的谨慎,甚至是一丝困惑,“但是如果我那样做,强行压服精灵夺取彩虹桥……似乎算得上无心对对‘虚无’侵蚀提供助力。”
狂龙顿了顿,仿佛在咀嚼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有种感觉告诉我,那不会是什么好选择。”
“那倒不错,”司蓝稍稍松了口气,“省得我还得想办法说服你别那么干。”
这算是暂时确认了双方在当前底线上的微弱一致,不以助长虚无的方式寻求脱身。
眼下脱离梦境的方法,在司蓝看来无非两条。
首先是彻底破坏梦境结构,让晴的意识遭受巨大冲击,被迫醒来。但司蓝无法确定这样强硬的摧毁梦境对学生们的精神会不会有影响,即便没有,可能和晴的关系也要变成接近死敌。
所以就只能先尝试稳定梦境的发展,让她有机会通过花匠晴沟通到晴的潜意识,让晴自己修复如今灾祸的梦。
“现在想办法先脱离眼前的混战,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我有时间尝试与晴的潜意识进行沟通,既然她表层意识沉睡后能调动力量,或许潜意识仍然有感知和反应的可能。”
司蓝快速说着。
“你耶可以顺路告诉我你对这段历史时期的了解。你翻盘龙神是缔结人神契约缔结期间的事情。精灵这里发生的变故你多少应该了解过一些吧?”
最初去找回迷失于时间河中的韦德和萨菲时候,那个因为狂龙吞噬学生被迫醒来的晴赠予她梦的种子,仅仅是希望她能潜入梦境,在不吵醒晴的前提下,悄悄获取彩虹桥的使用方法。这样,就能送走泽木尔克这群“篾的潜在食粮”,而晴可以继续沉溺于美梦,同时维持对狂龙的囚禁。
然而从时间河返回现实后,却是篾率先找上门来。说是合作,实则以被储存在腐沼中的学生们为筹码,要求司蓝以“破坏梦境”为威胁,去“劝解”晴放他自由。
待到真正进入梦境,晴赋予了司蓝极高的身份与权限,辉烬城缔造者——这身份本该是能很方便的帮助她轻松获取彩虹桥的使用方法。
可是美梦陡然变成纷乱的噩梦,司蓝更从聚变核心中得知,自己身份竟并非虚构……
现在的她的目标早已不再单一是救出学生们,脱离红土险境。毕竟脑膜上出现的以太核心连线进度,和甚至不知道所谓何物的【引擎】近乎是在明示她未来需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她要尽可能探寻原初世界的秘辛。
篾则干脆,既然司蓝提议他也不作争辩吗,行动却无比果断。
庞大的躯体不再盘旋周旋,猛然收拢双翼,如同一枚陨石般朝着七思与巨人俯冲而去。
“吼——!”
吼声层层激荡,就连西城区污浊的天云都似乎要震开撕开。
七思她双臂张开,身后黑色羽翼完全舒展,无数红与白交织的符文锁链凭空浮现,编织成一张笼罩半个天空的巨网,迎向俯冲的巨龙。
废墟巨人则双拳猛捶地面,以自身为中心,残破不堪的地面轰然隆起数十道由岩石金属与血肉混合的粗壮触须,如同活化的山脉,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篾的轨迹。
就在即将要落入两者的围杀之际,篾双翼在极限距离内猛然展开到最大,全力鼓荡!
俯冲积蓄的动能与被双翼全力拍击空气,掀起狂暴的飓风。飓风裹挟着篾扶摇直上,蕴含的能量将七思的巨网都偏转荡开。岩土血肉的触须更是跟不上篾的速度,就连司蓝都觉得惊叹——篾庞大的身躯以这样的速度飞升,就好像一刻巨大的陨石倒着像天外飞去一般。
“往行宫的方向飞!”司蓝为篾指引着方向,“二分之一的神明,我们借助精灵女王和母树对抗。冰气,如果她的重点目标是辉烬城核心,我们逃跑的方向背道而驰,她也许不会追击到底。”
庞大身躯硬生生划出一道尖锐的折线,斜刺着朝着西城区边缘,精灵女王行宫的方向,全力振翅飞掠。
“是我的待客不周吗?司蓝博士为什么不多留一会?”
七思的眼眸中旋转涡流,羽翼震颤跟上了篾得轨迹。她现今的身躯可不敢正面硬撼古龙的躯体,只有并驾齐驱干扰着两人的心神。
更麻烦的是,整个西城区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城区的残骸和破碎的街道向上翻卷合拢,意图封锁天空,将司蓝篾困死在这片领域之内。
司蓝死死抓住龙鳞,在剧烈的加速度中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头顶迅速黯淡下来的天空,以及四周如同倒流瀑布般升起的、混杂着各种诡异物质的“墙壁”,心知一旦被彻底封死,篾或许能硬闯,但必然消耗巨大,且会陷入被围困的苦战。
“用龙鳞固定我的腿就行,放我出来!”
龙鳞如司蓝所愿变化,迅猛的风抽打她的脸庞,连呼吸都困难。
“司蓝博士怎么出来了,是来见我吗?”
七思的速度堪称诡异,她竟然能轻飘飘的浮在司蓝的面前,如此随意,说明对她来说速度和篾保持同步不复吹灰之力。
司蓝没有和她搭话,她能体会到七思的一言一行中都蕴有迷失精神的力量,抬剑就向其挥去。
七思不闪不避,也不反击,只是司蓝剑刃接触到她的时候化作一团黑羽破碎,又紧接着重聚身形,似乎是在调戏对手。
嗯?司蓝疑惑的哼出一声。她都做好随时脱离梦境的准备……既然对方不把她放在眼里,那她就专注自己的目的。
不过十数秒的时间内……篾不断闪躲着规避巨人抛来的攻击,少女则站在龙背上一剑一剑的挥开在周身聚散的黑羽,七思也不知什么想法,像是恶劣的人看着孩童被蚊蝇所扰却驱赶不得一般,孜孜不倦。虽然此刻她扮演的就是蚊蝇。
眼看着那片由活化城区和扭曲能量构成,不断增厚的高墙即将在头顶闭合,只留下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之际……
一直在被司蓝平白挥砍的锋刃上,飘起了金色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