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刀疤男——他自我介绍叫自己卡尔——将计划开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计划很简单。”
他用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哥谭商务银行的侧门。
“下午三点四十分,第二班守卫换岗。中间有三分钟空窗期,监控室的老汤姆会‘临时头疼’,趴桌休息九十秒。”
他看向李维,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工具:“你的活儿,就是三点三十五分准时把这辆‘故障’的送餐车开到侧门这个位置。”
卡尔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用红叉标记的路边位置:“车里有东西会冒烟,看起来像发动机过热。”
“你要假装努力‘修车’,把这个位置给我堵死了——吸引门口守卫注意力,最多两分钟,然后你就可以‘修好车’然后滚蛋了,事成之后,一万美元现金,够你在东区活一年。”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个擦枪的眼镜男用绒布摩擦枪管的细微声响。
李维感觉到至少有四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我明白了,我在哪里假装修车,就,就可以了吧……”
听到李维的回答,卡尔露出满意的表情。
“看来我们新来的还不是个榆木脑袋。”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想表现的和善点,但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一直擦狙击步枪的眼镜男突然开口。
“但是,头儿,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卡尔。
“咱们为什么要今天下午动手?”
其他人一并看向卡尔。
“按理来说,银行这种地方,晚上去抢不是更好,咱们有枪,这么多枪,银行的乌龟壳想打进去轻而易举。”
卡尔听见这句话,脸上不可避免的抽搐一下。
李维清楚,卡尔想到的是谁。
“凯文,我知道你胆子大,肯想,但我告诉你,哥谭以后的晚上对我们这些人,不太友好了。”
卡尔叹了口气,随后从皮夹克拿出一只烟来。
“头儿,你不会真信了吧,关于那个叫蝙蝠侠的东西?”弗莱明发现场上变得尴尬无比,当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
“那说不定就是GCPD演的双簧给我们的看的,谁知道那鬼东西是不是真的?”
“我觉得倒是真的……”在场有一个劫匪说道,他还举起手,就像抢答的学生一样。
“我奶奶看见过他,就在……”
“得了吧,乔许,谁不知道你奶奶是出了名的眼睛不好——”这名叫乔许的劫匪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一阵嘲讽。
乔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的拍了拍桌子。
“别拿我奶奶开玩笑!”
几声抱歉过后,气氛却没任何缓和。
因为卡尔一直到现在都没说话。
卡尔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盘旋上升,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仓库里那点哄笑和争执声都渐渐平息下来。
“我上周去了南区的老码头。”
卡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指间的香烟灰烬簌簌落下,“去处理一批‘私货’,凌晨两点,本该是最安静的时候。”
他抬起眼皮,扫过仓库里每一张脸。
“我们五个人,带着家伙,刚把货从船上卸下来……然后,灯就灭了。不是停电,是有人打碎了所有灯泡。”
听见卡尔的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仓库里落针可闻。
“然后呢,头儿?”弗莱明忍不住问。
“然后?”卡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我们听见了风声——不是自然的风,是有什么东西在集装箱顶上移动,快得像他*的影子,强尼第一个开火,冲着声音来的方向扫了一梭子,结果呢?”
他顿了顿,碾灭了烟蒂。
“下一秒,强尼就被自己的枪托砸晕了——我们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砸过来的,汤姆想往车上跑,被一根绳子绊倒,然后……我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卡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残留着一丝当时没能完全压下去的惊悸。
“麦克撇下枪投降,但那东西还是把麦克的的胳膊扭断了——”
“他就像是摆弄一根小树枝。”
卡尔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最后剩下我和一个伙计,背靠背,拿着枪,对着黑暗,然后,就在我们眼前……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那根最高的吊车臂上……滑翔下来,他像一只真的蝙蝠。”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动作有些僵硬:“落地的时候,他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就站在那里,黑色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高大,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砂纸在磨石头——他让我们离开哥谭,或者,进黑门监狱。”
仓库里一片死寂,凯文擦枪的动作都不由得停下来。
“我们开枪了,”卡尔喃喃道,“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钢板上——我最后看到的,是他那对白色的镜片,就在我眼前……再醒来,我和伙计们已经躺在GCPD门口了,货物没了,枪没了,强尼和汤姆进了医院,麦克的胳膊废了。”
卡尔说到这里,头上依然浮现出一层冷汗。
“那东西不杀人,至少那天晚上没杀,但我发誓,那就是我这辈子过的最糟糕的晚上。”
卡尔说到这里,甚至有些呼吸急促。
“嘿,头儿,别担心,有我们在呢,这次咱们有重火力,甚至还有狙击步枪呢。”弗莱明说着,打算安慰一下卡尔。
“那个蝙蝠再怎么样他也是个人,我看他就是多套了几层防弹衣而已,要知道,凯文可是咱们东区最好的狙击手,那蝙蝠敢冒头就得被打穿脑袋,对吧,凯文。”
弗莱明一边活跃气氛,一边把眼神对准凯文。
“如果他敢飞出来的话,一枪打爆他的脑袋应该不是问题。”凯文顿了顿,预测了一下情况。
“你们几个不懂……”
卡尔一个深呼吸后继续说道:“那个家伙根本不像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断续的闷响:“它懂枪械的弱点,懂人身体的关节,它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害怕,什么时候会犯错,子弹打不穿他,刀刺不了他,它就像……从噩梦里爬出来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李维,眼神里混杂着警告与一种怪异的分享:“小子,如果你在哥谭待久了,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好奇,别开灯,装死就行。”
仓库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
李维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次不是演的。
卡尔描述中的蝙蝠侠,远比游戏和漫画里更……更贴近一种非人的恐怖。
“所以,我们下午动手。”
卡尔斩钉截铁地总结,仿佛要驱散自己唤出的阴影:“趁太阳还在,趁那东西还在睡觉,三点半,侧门,送餐车,堵两分钟——明白了吗,杰克?”
李维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明白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