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一个项目缺乏年轻人，那肯定是说明它缺乏新鲜血液。
但在哥谭，李维明白，一个缺乏“年轻人”的项目往往代表另一种意思。
这意味着它需要“消耗品”。
【基础伪装（初级）】强行稳住了他的表情，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茫然。
“汤普森先生，我能做些什么吗？”
“放心，短期工，收益可观。”
他一边说，一边慷慨而谈。
“看你的口音，应该不是哥谭本地人吧，可能你刚来哥谭，听过什么哥谭是犯罪之都这样的话——不，你听好，哥谭是个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
李维点了点头，尽量表现出一种呆滞。
“那些不了解哥谭的人，他们只看到那些黑帮火并，却看不到这里的真正机会——只要你有胆量，愿意‘付出’，财富唾手可得。”
“措手可得？”
“对，就是措手可得。”
听见李维这句话，弗莱明眼睛一亮，嘴皮子更是跑火车一般快。
李维似乎听进去了，不知不觉便跟着弗莱明穿梭在街头巷尾。
【察言观色（初级）】在李维脑海中尖锐爆鸣——弗莱明的语调太具煽动性，措辞刻意模糊，眼神深处那份急于达成交易的迫切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毕竟支线任务悬在眼前，风险与机遇并存。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快速了解哥谭水面下的规则，而深入这种“项目”，或许就是最快的途径——只要别把自己真的变成“消耗品”。
穿过两条堆满垃圾，弥漫着尿骚味的后巷，弗莱明在一扇不起眼锈蚀铁门前停下。
门位于一栋老旧仓库的侧面，墙上涂鸦层层覆盖，隐约能看见褪色的“费雪水产”字样。
弗莱明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才用特定的节奏敲响铁门——三快两慢，再一快。
门内传来拉开门闩的声响，铁门向内拉开一条缝隙，一只警惕的眼睛在阴影中扫视。
目光掠过弗莱明，落在李维身上时，停顿了片刻，带着审视。
“新人？”门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对，底子干净，看着还算机灵。”弗莱明压低声音回答。
门这才完全打开。
开门的是个穿着灰色夹克，肌肉扎实的平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弗莱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踏入仓库内部的瞬间，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浓重的机油味，金属的冰冷气息，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群男人聚集久了产生的体味和烟味。
光线昏暗，仅有几盏悬挂的工作灯提供照明，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李维迅速环顾四周。
仓库内部空间不小，但堆放着许多杂物和用防水布盖着的方形物体。
中央空地上，围着五六个人。
一个戴着眼镜的消瘦男人正蹲在地上，小心地用绒布擦拭着一把拆卸开的狙击步枪部件，动作专业而专注。
旁边，两个壮汉正在检查几件厚重的黑色防弹背心，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张旧木桌，上面摊开着一张大幅的标注详细的地图。
一个脸上有疤，穿着皮夹克的光头壮汉正指着地图上的某处，对旁边一个正在调试对讲机的男人说着什么。
李维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只是一瞬间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地图中央用醒目的红圈标出的建筑名称：
哥谭商务银行。
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日期和时间，以及几个缩写代号，看起来像是行动时间和人员位置。
桌子一角，散落着几张银行的内部结构草图，安保换班时间表复印件，甚至还有几张银行职员和保安的偷拍照片。
这根本不是招工点。
这里明摆着是劫匪窝点。
李维脑子空白了一瞬间，随后反应过来，这所谓的项目竟然是哥谭特有的饭后运动项目——抢劫银行。
弗莱明轻轻推了李维一把，将他带到光头疤脸男面前。
“头儿，人带来了，生面孔，刚来哥谭没多久，看起来挺需要钱。”
他语气恭敬，完全没了之前在街上的那份“热情”。
被称为“头儿”的光头男人转过身，他脸上的伤疤从左眼眉骨一直划到嘴角，让他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狰狞。
他上下打量李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半晌，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叫什么名字？”
“杰克，杰克·科尔曼。”
“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小子？”
李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因为环境而产生的本能的畏惧，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汤普森先生……说是有活儿干，日结，搬东西？”
他试探性地回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地图和旁边的武器，又迅速垂下，仿佛被吓到了一样。
仓库里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个调试对讲机的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搬东西，没错，是搬东西，不过咱们要搬的，是银行金库里的‘东西’。”
光头疤脸男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哄笑，盯着李维的眼睛：“我们需要一个生面孔，在外围做点简单的事，事成之后，你能分到一笔够你在哥谭舒舒服服过一年的钱——但如果你嘴巴不严，或者敢临阵退缩……”
他没有说完，但手按在了腰间鼓囊囊的位置，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维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扮演什么角色了——一个被临时拉进来，用于执行某些风险较高或容易被追查的外围任务的炮灰。
“我……我需要钱。”
李维低下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扮演着一个被贪婪和困境驱使的年轻人：“只要……只要不是杀人放火……”
“放心，”光头疤脸男拍了拍李维的肩膀，力道不小，“用不着你杀人。你只需要听指挥，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做我们告诉你的事，很简单。”
李维能感觉到，对方拍他肩膀时，手指有意无意地按了按他的肩胛骨和手臂肌肉，显然是在评估他的身体素质和是否藏有武器。
“头儿，时间差不多了，得给新人讲讲规矩，分分任务。”弗莱明在一旁提醒道。
光头疤脸男点点头，示意李维跟着他到桌边。
李维顺从地走过去，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标注着“哥谭商务银行”的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
【支线任务“暗巷的回响”进度更新：】
【你已查明“招工点”的真相——一个正在策划抢劫哥谭商务银行的犯罪团伙。】
【请谨慎应对当前局面。】
李维看着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眼神凶狠的亡命之徒，偷偷的深吸一口气。
深呼吸，平静，不能紧张。
拿出演技，把这“炮灰”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