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所谓的“正妻余韵”连个渣都没剩下。
“哇啊啊啊啊啊——!!!”
玉藻前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像神灵、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般的凄厉尖叫。
她根本没有试图辩解那是“误会”,也没有试图用咒术反击。在听到“妲己”这两个字,并看清眼前那个笑眯眯的年轻道士手里微微亮起的竹简时,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唯一的正确判断。
逃。
不顾一切地逃。
“这不对吧!这犯规了吧!为什么这种规格的处刑人会出现在这种休闲的偶像活动里啊?!”
她一边惨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猛蹬。原本铺满整个舞台的华丽和风布景,此刻成了她逃亡路上最大的障碍。她一脚踢翻了昂贵的漆器屏风,身后的九条尾巴不再是威慑,而是像螺旋桨一样疯狂转动,带着她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向后台狂奔。
“哎呀,姑娘别走啊。”
姜子牙并没有跑。
他只是依然保持着那种松弛的微笑,脚下踩着虚空,像是在逛早市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但他迈出的每一步,都诡异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贫道这‘打神鞭’还没亮出来呢,只是想叙叙旧。”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舞台上那些原本用来营造氛围的数据樱花,瞬间变成了锋利的符箓,封死了玉藻前左侧的所有退路。
“既然是‘再婚典礼’,”姜子牙笑得如沐春风,“那怎么能少得了老熟人的贺礼呢?”
“不需要!那种会把灵魂都打散的贺礼绝对不需要!!”
玉藻前泪奔,连“Mikon”的口癖都吓没了。
就在这场猫捉老鼠(或者说神仙钓鱼)的大戏刚刚拉开序幕时——
舞台上空的天色,变了。
原本由 BB 设定的“电子星空”,突然被某种更蛮横、更古老的力量强行覆盖。
那是来自遥远东方的祥云。
但云层里透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气息。
【系统警告:高维观测者群组强行接入】
【系统警告:来源判定……昆仑?蓬莱?金鳌岛?】
【防火墙已被物理粉碎】
BB 还没来得及切断信号,天空中就炸开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弹幕”。
这些不是文字。
是直接响彻在灵子空间里的、带着回音的宏大笑声。
“——好!!”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率先炸响,带着看角斗士入场的狂热。
“跑得好!那狐狸跑得有以前那味儿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戏谑的女声:
“哎呀,子牙师弟还是太温柔了。若是换成那雷震子,此刻恐怕已经把毛都烧焦了吧?”
“打啊!犹豫什么!”
舞台的聚光灯仿佛也被这些“乐子神”给夺舍了。
原本用来照亮偶像的柔光灯,此刻全部变成了惨白色的“探照灯”,死死地咬住狼狈逃窜的玉藻前,无论她钻进哪个角落,那些灯光都像是嗜血的观众一样,要把她最丢人的瞬间高清直播出去。
甚至还有不知哪位仙人嫌不够热闹,随手丢下了一道雷。
轰隆!
雷光并没有劈中玉藻前,而是精准地炸碎了她前方的一块地板,逼得她不得不一个急刹车,然后在惯性作用下滚成了一个毛球。
“哈哈哈哈哈!你看那个打滚的姿势!赏!当赏!”
天空中落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点,像是打赏给这场“余兴节目”的小费。
“你们这些性格恶劣的****——!!”
玉藻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对着天空竖起中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居然把淑女的危机当成下酒菜吗?!”
“贫道倒觉得,各位师兄师伯说得有理。”
姜子牙的身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她前方三米处。
他还是没睁眼。
但他手里那根并不存在的“钓竿”,似乎已经甩了出去。
“你看,这钩是直的。”
他指了指空气。
玉藻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滑去,就像是被某种因果律钩住的鱼。
“不……不要……我不玩了!我要退赛!!”
她拼命用爪子抓着地面,在舞台上抓出十道深深的痕迹。
在舞台的另一侧。
李明和依然维持着二头身状态的咕哒子以及一脸呆滞的黑贞、玛修、白野一起正并排坐在被黑贞烧断的一截注连绳上,他们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桶由系统生成的爆米花。
“这大概就是……”
他看着那满天神佛一边狂笑一边起哄,看着全盛期的太公望像逗猫一样把九尾狐逼到死角。
“……所谓的‘由于不可抗力导致演出事故’吧。”
二头身咕哒子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那双混沌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玉藻前绝望的脸,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
“虽然但是。”
她发出了一声没有感情的感叹。
“这场面……真解压啊。”
上方,又是一道惊雷落下,伴随着不知道哪位仙人“再来一个”的欢呼,把舞台炸得更加喜庆了。
天空中那些“高维弹幕”并没有因为 BB 的系统警告而收敛,反而因为看见了更有趣的画面——比如玉藻前试图钻进地板缝里——而变得更加狂暴。
一道金色的闪电再次劈下,这次直接击穿了 BB 引以为傲的中央记分板。
“滋——哔——!!”
BB 的虚拟形象在半空中剧烈闪烁,那张完美的 AI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慌乱代码。
“警告!非法数据流注入!警告!防火墙被‘东方的神秘力量’物理熔断!”
“这种流量根本没法结算啊!既然这样——”
她咬了咬牙,手里的教鞭猛地挥向虚空,直接切断了与那些“乐子神”的音频链接。
“——获胜者是岸波白野!!”
BB 用几乎破音的音量,自暴自弃地喊出了结果。
“因为对手陷入‘不可抗力的历史遗留问题’,本场判定为不战而胜!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清场!!”
然而,宣布胜利并没有让太公望停下脚步。
这位全盛时期的仙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重温封神旧梦”的愉悦中,手里的竹简光芒大盛,眼看就要把剩下的半个舞台也一起献祭给东方的诸位师兄助兴。
“哎呀,才刚热身呢。”
姜子牙笑眯眯地一步跨过半个场地,指尖的符箓已经锁定了玉藻前的九条尾巴,“贫道还没给各位看客展示‘打神鞭’的一百零八种用法……”
眼看整个第二特异点都要被这场单方面的“除妖秀”夷为平地。
一只短短的圆手,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扩音喇叭,举到了嘴边。
二头身的咕哒子吸了一口气。
“喂——那个钓鱼的老爷子——!!”
那声音穿透了雷鸣与爆炸声,精准地传到了姜子牙的耳朵里。
姜子牙动作一顿,回过头,那个始终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向自家御主。
咕哒子用大拇指指了指舞台侧面,那里是一片未渲染的黑暗虚空,通往迦勒底模拟系统的垃圾回收区(或者叫数据荒野)。
“这里太小了,施展不开!”
她理直气壮地喊道,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去外面!去隔壁的数据荒野!那里没有天花板,随便你引雷,把天炸个窟窿也没人管!”
姜子牙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且无比赞赏的笑容。
“妙啊。”
他点了点头,手中的竹简向着那片虚空一指。
“御主所言极是。捉妖嘛,确实需要宽敞点的地方,免得误伤花花草草。”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正准备趁机溜走的玉藻前,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
“妲己姑娘,请吧?”
“那里风光独好,正适合我们……深入交流。”
玉藻前的脸瞬间褪成了惨白色。
她死死抓着舞台边缘的残骸,指甲都扣进了数据层里,绝望地把头转向了李明和咕哒子的方向。
“等、等等!御主?!那个……Master?!”
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眼泪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职场霸凌!这是针对Caster职阶的迫害!那是姜子牙啊!那是全盛期的姜子牙啊!去那种没人的地方我会死的!绝对会被做成围脖的!!”
“看在所谓‘爱’的份上!救救我啊啊啊!!”
面对这足以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求救。
李明听见她现在才求饶,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晚了,然后继续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咀嚼,吞下。
视线甚至没有聚焦,而是看向了舞台上方还在闪烁的“WINNER”字样。
旁边的咕哒子放下扩音喇叭,依然维持着那副二头身的呆滞表情,抬起那只短短的手,对着玉藻前轻轻挥了挥。
动作很慢。
很安详。
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朋友。
“走好。”
李明也补了一句,“那边比较宽敞,记得跑快点。”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玉藻前的悲鸣还没喊完,就被姜子牙的一道符箓轻飘飘地贴在了脑门上。
“聒噪。”
仙人(可能还要加个们?)轻笑一声,衣袖一挥。
一股不可抗拒的怪风平地而起,卷起那只还在挣扎的九尾狐狸,连同他自己一起,呼啸着冲进了那片无尽的数据荒野之中。
轰——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雷鸣,以及某些“乐子神”满意的叫好声。
紧接着,那边的数据连接彻底断开。
舞台上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残垣断壁,飘落的数据樱花,以及还没回过神来的黑贞、玛修和白野。
BB 的投影在半空中晃了两下,看起来心力交瘁。
她迅速刷新了场地,那些破碎的地板和背景板被强制回收,新的数据流开始覆盖重写。
“……真是够了。”
BB 揉着太阳穴,声音里没了那种甜腻的做作感,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下一场……下一场绝对禁止这种规格外援!!”
咕哒子“噗啾”一声变回了正常比例。
她拍了拍手上的爆米花屑,脸上挂着那种“问题完美解决”的清爽笑容。
“好啦。”
她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队友们。
“那个狐狸大概要跑个三天三夜才能停下来。”
“我们也该准备下一场了吧?”
走廊深处,第三场比赛的倒计时,已经在无声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