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巢，烟霾泄露，第三日。
烟霾根本没有被处理，甚至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昨天，若麦带着雇佣的收尾人们忙活了一整天。他们在一天之内处理了17个目标，但执行上的成功似乎并不能改变大局。
“太荒谬了…”若麦看着房间里破烂的尸体自言自语，“现在连帮派都敢来巢内做乱…”
“我们现在去下一个吗？”
身后还是昨天那一群收尾人，他们是一个小事务所。领头的男人似乎很有积极性，主动询问要不要去新的任务。
这很合理。今天早上，公司已经把昨天的报酬款项打到了他们提供的账户里，钱就是最好的动力，没人会拒绝金钱。
不过若麦暂时不急，她一直是优秀员工没错，但从来都不是忠诚员工。
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了。
公司账目的持续亏损，税收竭泽而渔的无底线增加，烟霾仓库的莫名泄露，不断雇佣超出实际意义的外部势力…若麦嗅到了血腥的气味。
而若麦的嗅觉一向很灵敏，这是她在后巷活下来的窍诀。
所以现在，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哪怕可能毫无意义。
“稍等吧，我有些想问的。”
若麦踢了踢眼前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唯一一个被留下的活口：“你们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了。”
“那就麻烦你快点了。我们不怕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收尾人摆了摆手，跟自己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几个人默契地离开房间，给若麦留下问话的空间。
真是很有自觉的家伙，后巷收尾人就得有这样顺从眼色行事的能力才行，不然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若麦俯视着眼前的倒霉蛋，一脚踹了过去。
“啊…我还活着？”
昏迷的帮派老大被踢醒，发出下意识地呼叫，然后又被若麦赏了一脚。
“听好了，我问，你答，不要有任何废话和心思。”
若麦掐住他的脖子，把这个比自己高出二十厘米的男人举起来。
“不想死就回答我的问题，运气好的话可以给你留条命。”
“…是。”
这家伙很听话，没有废若麦的力气。他刚刚才见识过这女人一拳打穿墙壁的场景，完全不敢硬气。
若麦停顿了一下，思考着要先问什么。
她有很多的问题，比如烟霾泄露的真相，比如公司为什么要大肆雇佣收尾人…但她眼前的只是个低级帮派的头领而已，他显然不会知道那些接近核心的事情。
最后，若麦还是决定从最简单的问题问起。
“你是谁。”
“普通的帮派头领罢了…道上叫我迪恩。”
“你们是从哪来的。”
“后巷。”
“那么，为什么会来。”
“…我们是黑云会的下属帮派，这是上面让干的。要我们来L巢，进来以后避开烟霾，然后干什么都行。”
若麦愣了一下。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就直接进来的，上面说过士兵不会拦我们，也确实没有阻拦。”
…公司在放人进来搞破坏？甚至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主动委托的？
可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让员工们去维护治安呢？
“…可以，你提供的消息有一定价值。”
若麦思考了一下，把疑点暂时压在心头。
“那么，再见。”
“你——”
帮派头领挣扎起来，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反抗。但很显然，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我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所以，我不想亲手杀掉你，毕竟你给我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若麦这样说着，用义体手臂紧紧扣住帮派头领的面部。
灰黑色的烟霾从她的掌心飘出，在空中扭曲成黑纱般的形状。
“但我也不想放过你。在我小时候，也受到过不少你这样混账的照顾…”
“所以，就请你抽一口整个都市最带劲的烟吧。相信我，这是珍品。”
烟霾完全吞噬了他的面孔，透过那灰黑的颜色，能够看到隐隐约约的绿色。
祐天寺若麦松开手，帮派老大的身体就软绵绵地滑了下去，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呼…”
若麦整理好衣领，推开房间的门走出去，对着蹲在门口的收尾人们勾勾手指。
“走了，去下一个。”
——
又一次拧断敌人的脖子，祐天寺若麦心中的厌烦愈加深重。
她在一丝不苟地执行公司的任务。往常，这都会让她安下心来，毕竟这代表了日常与平稳。
但现在不是。
“呵，力诺死了啊…我说公司的小姐，你们会给抚恤金的吧？”
旁边的收尾人领队倒是毫不焦虑，哪怕刚刚死去了一个队友也没有任何悲伤的迹象。
那个叫力诺的倒霉蛋在这次的清缴中第一个上去开门，结果被对方迎面一刀直接竖着劈成了两截，断口非常平整，保存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拿去当生物教材。
“公司应该没跟你们签订过包含抚恤金的条例。”
若麦的回答很不耐烦，但依旧保持着专业。
“行吧，我也就随便问问。”收尾人咋舌，“下一个呢？”
“先休息五分钟。”若麦看了看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不要太急。”
“休息时间可都是钱啊，多挤点时间出来说不定能多打两单。”
嘴上这样说着，收尾人倒是没有别的反驳，随便找了块没沾上太多血液的地方坐下来，把刀插在身边。
“…那个力诺，他跟你们关系怎么样？”
若麦冷不丁地问道。
“嗯？还挺好的吧，我们一起干了有两年了，也出入过不少危险，可惜这次他倒霉。”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没什么可难过的，死了就是死了，以后见不到而已。”
若麦摇了摇头。
死了就是死了？
从后巷爬出来这么多年，她还是无法认同那样的价值观。
算了，还是休息一下，整理思绪吧。
“滴——滴——”
若麦正打算也找个地方坐下来，个人终端却突然发出了滴滴的响声。
这是公司紧急通告的声音。一旦出现这种声音，那就说明事态极度紧急，需要立刻集合。
若麦以前只在五级员工身上听过这种声音。说白了，真出了严重的紧急事态，三级员工压根也排不上太大用场。
现在居然轮到她了？
难道是准备给我升五级员工了？若麦一边打开终端，一边在心里自嘲地开玩笑。
终端上只有一句话：
“所有L公司直属员工，立刻前往距离最近的征兵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