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麦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怎么了？”
旁边的收尾人很没情商地凑过来，偷看若麦的个人终端。
若麦懒得遮挡，反正这事都群发所有员工了，肯定保不了密。
“吼吼，征兵？”收尾人夸张地笑起来，“看来是要出大事啊。”
确实，绝对是大事。
公司连大征兵都弄出来了，这回再蠢的家伙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战争，而且是大战，说不定就是公司战争。
普通的小规模冲突，就算很紧急，也只会通知所需的员工去某地加入某某队伍，不可能动用征兵处这种东西。
“靠！”
若麦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她的脑子在这几秒里转了很多个想法，比如趁事态还没崩溃直接逃跑，找个帮派挨顿打假装战死，改头换面悄悄溜出L巢…
但她最后只能颓丧地低下头。
祐天寺若麦很擅长逃跑，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她的弟弟妹妹还在公司的医院里。
如果她当了逃兵，或者战死了，弟弟妹妹们会怎么样她都不敢想。
若麦唯一可走的路就是听从命令，然后期待着L公司会像曾经的几十年来一样，继续胜利，继续横行霸道。
“兄弟们，准备跑路了。得亏今天还没干多少，不然白打工了。”
身旁的收尾人头领不在乎若麦是怎么想的，站起来吆喝自己的队友们。
若麦没心情去质问他们居然敢单方面违背与公司的合同擅自逃跑。
她也想逃跑。
身后的收尾人们一个个走出房间，最后一个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啪嗒的一声。
若麦还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
等祐天寺若麦跨过街区到达征兵处的时候，面前已经排起了一个不算长的队伍。
稍微扫了一眼，在排队的都是一二级员工。一二级员工的制服是很笨重的防护服，跟三级员工用特殊面料制成的西装外套区别非常大，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若麦！”
三角初华正在征兵处侧面的铁门旁边等着。她看见若麦过来，赶紧举起手呼喊，一头漂亮的金色短发在烟霾里一晃一晃。
若麦很快走过去：“你也在这？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初华摊手，“我就比你早来两分钟。我们三级员工走这边，应该是要单独分配。”
很合理，三级员工是一个分界线。
虽然不是写在明面上的规矩，但一二级员工其实就是炮灰，根本无人在意。只有晋升到三级员工才能称得上是“公司的财产”。
“就你们两个？”
嘶哑的女声传来。若麦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着净化面具的瘦长人形站在门后，裹着深棕色的披风。
那人披风的系扣上扣着一个亮银色的徽章。那枚徽章花纹和样式的复杂程度很明显要比初华和若麦的高出不少，也彰显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四级员工。
“您好！”
“您好！”
初华和若麦立刻挺直了身体，以同步的动作敬礼，不再言语。
“嘶…”女人的呼气声经过净化面具传导后模糊不清，显得略微恐怖。
“算了，两个就两个吧。反正多了也得分配出去…”
四级员工抱怨着，对着初华和若麦招招手，示意她们进来。
两个人乖巧地进了征兵处内部，跟着眼前的四级员工走进一个小办公室。
就算进了办公室，四级员工也没有摘下她的净化面具，而是打开了桌子上终端，单手放在键盘上。
“员工号。”
“Kqz-34615-x5。”
“Kqz-34676-x5。”
“Kqz…”四级员工在终端上打着字，不知道在干什么。
“行，录完了。”她靠在椅子上，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接下来，我就是你们的上级。我叫赛纽，你们要叫我长官。”
赛纽敲着桌子：“你们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这是战争，公司战争。”
真讨厌，是最差的选项。
若麦表情不变，实际上心里已经把全都市所有公司骂了一遍。好端端的打什么仗啊？
“你们接下来是我的副官…至于我们的战区，就在这里。”
初华举起手。
“说。”
“长官，我们的战区就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赛纽回答，“我们的负责区就是这条街，这场战争要在巢里打。”
那不是糟透了吗！
若麦在心里尖叫着。
把巢作为战场这种事也太扯了吧？巢是翼的大本营，庇护所，在巢里开战就等于说情况已经危险到没有余力去选择战场了！
若麦恨不得现在就转身逃跑，可是抬起头，却看见了那张赛纽那张净化面具。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动作，还是漫不经心地撑着头靠在椅子上，可若麦就是觉得，她藏在面具下的双眼一定在紧紧盯着自己。
于是，若麦也举起手。
“说。”
“长官，我们的具体工作是？”
“协助我处理文件，以及作为队长带兵。”
还得上前线…
“行了。”赛纽摆摆手，“你们的问题太多了，给我服从命令就够了。现在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去建立防线，敌人随时有可能推进到我们这里。”
“现在，服从命令。”
“是！”初华果断地敬礼。
若麦的嘴角向下扯了扯，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