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个问题奈菲尔塔利过去从未想过。
但现在,她已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睁开眼,陌生的情景降临眼眸。
漆黑的海水拍打着岸边,海浪汹涌,暮色仿佛深渊,无声地笼罩在她头顶上空。
她站在怪石嶙峋的岸上。
咸湿的海水浸湿了她的脚踝。
“这是哪?”
奈菲尔塔利沉吟着,但这时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她低头看去,下一秒,在看到自己此时的“身体”时,她充满恐惧的金色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谁的身体?
黑色的,浑身覆盖着一层坚硬的角质,而胸膛则是透明状,散发出淡蓝色的荧光,虽然肢体依旧还算有“人形”。
但这显然并非“人类”!
一时间,惊慌、恐惧将奈菲尔塔利吞噬。
直到这时,奈菲尔塔利的身后,一道道声音:
[同胞,我们的同胞啊。]
“谁?”
奈菲尔塔利惊恐地扭头看去,然而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一幕却令她的心里更加惊慌、惊恐了。
只见她的身后,无数的,跟她长得一模一样,或是类似的“人形”,正密密麻麻站在岸边,围着她,口中发出低语,像是呼唤,呼唤她,呼唤自己的同胞。
祂们的声音轻柔,甚至从中听不出任何哪怕一丝的敌意,只有关心和安慰:
[啊,不要害怕,我们的同胞啊。]
[我们是人类,亦是这颗星球曾经的生命。]
[我们和你一样,所以无需害怕,我们会注视你,保护你,我们与你同在,大群与你同在,哪怕星球毁灭也无法将我等消灭。]
[因为我们已超越星球,跨越行星。]
“什么意思?”
奈菲尔塔利愣住了,虽然不理解那些生物话里的意思,但她的心却慢慢平静下来。
不是敌人吗?
奈菲尔塔利的内心深处独自呢喃着,身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下。
直到这时,她的脚下,一簇簇鲜红的血液忽然自她的脚下升起,将她的全身包裹,她的耳边传来一些古老的低语。
那些声音在到达她的脑海的时候自动转换为她所认识的埃及语,吟唱着。
鲜红的血液灌注她的全身,刺激她身上的每一处毛孔。
而这一刻,她忽然感到,随着那些鲜血的洗礼,她的精神有了一些变化。
她开始能感受那血液的律动,她的,祂们的,乃至那些细微的,游散在空气中,大海下四处的。
她的精神变得无比广阔,仿佛一步就能跨越千里,可下一秒,一股腥甜便自她的喉咙涌现。
剧痛自她的胸口袭来。
她猛然睁开眼,从意识的深处浮上岸!
“哈!”
而当奈菲尔塔利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回到伊莉莎的卧室。
清晨的阳光自石室的窗台照下,她的身下,伊莉莎美眸轻闭,娇柔的无暇肌肤犹如一张绘卷,此刻正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面前。
当然,此刻她自己也一样……
看到这,奈菲尔塔利的大脑,所有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关于她昨夜干了什么,此刻自己又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床上。
想到这,奈菲尔塔利顿时羞红了脸,闭上眼,偏过头去。
直到这时,她的胸口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刺骨。
奈菲尔塔利不禁捂住胸口哼出了声:
“呃。”
“你没事吧?”而就在奈菲尔塔利因痛苦下意识出声之际,奈菲尔塔利的身上,伊莉莎渐渐苏醒过来,睁开眼,看着仍然骑在自己身上的奈菲尔塔利,关切的问。
奈菲尔塔利闻声,忍耐着,一边摇了摇头:
“还好吧,已经不痛了,这是什么力量?”
“操控血液的魔术,没有名字。”伊莉莎言简意赅,面色平静,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现在的“奈菲尔塔利”,这个经过一夜变迁,现在已经不知道还算不算是“王妃奈菲尔塔利”的疯狂女子
昨夜,她几乎是报复性地和她纠缠着,爱她,奉献自己自己,直到自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而这个过程,对她来说自然是舒服的,她也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叫做奈菲尔塔利,号称是全埃及最美的女子究竟有多么令人流连往返。
只是对于她来说,现在这份扭曲的爱恋却随时伴随着危机。
奈菲尔塔利确实是爱她,而且是已经真心爱上她了,但那目的嘛……她只想笑笑不说话。
“当然,你也可以操控其它人体内的鲜血,做到令他们体内的血液沸腾,然后‘轰’的一声爆炸。”
伊莉莎说罢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放烟花的动作。
奈菲尔塔利听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伊莉莎,因为伊莉莎所说的,竟跟她在梦中,身处那片漆黑海岸线上时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不过随后伊莉莎又接着讲,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奈菲尔塔利王妃殿下,您知道,我们现在是种什么样的情况吗?”
“因此我建议,您赶紧从我身上下来,因为我多少还是想用这具身体多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一会儿的。”
伊莉莎的话语声一副轻飘飘的样子,但心思敏锐的奈菲尔塔利却显然清楚,此时此刻,实际上不管是她自己,还是伊莉莎,心情都不能用“算是轻飘飘”“无所谓”这种词语来形容。
毕竟她昨夜……
而想到这,刹那间,奈菲尔塔利心里又不禁悲从中来,不过也才仅仅片刻,奈菲尔塔利的神情就恢复了昨夜最后时的清冷,但却不仅没有从伊莉莎的身上下去,反而重新依偎了下去,双臂揽住伊莉莎的腰,肌肤紧贴着伊莉莎的身体,但语气却是阴阳怪气地笑道:
“怎么,你怕了?”
“我昨天晚上可是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爱你,你现在舒服完了,就想把我一脚踢走?那我可真是命苦。”
“……”
“你想逼我这样做吗?”伊莉莎故意道
而此言一出,奈菲尔塔利的脸色立即便是一沉,一瞬间,一股苍白便出现在她的脸上,不过只才转瞬间,那股苍白就变成了兴奋。
只见奈菲尔塔利缓缓从伊莉莎身上重新坐起来,咽了口口水,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然后过了一会儿说:
“那你真是…人渣中的人渣,阿佩普,不过这样一来,我心里似乎更加兴奋了,虽然我现在害怕的不行,心里担心地直发抖,但只要一想到,这是我这个恬不要脸的女人应受的惩罚,我的心里就兴奋地不得了,呵呵呵呵。”
“你说是吧?”
这一刻,奈菲尔塔利的脸上,扑簌的泪水再次流下,只不过这一次,令伊莉莎心里感到陡然一沉的是,奈菲尔塔利此刻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却并不是“悲伤”。
而恰恰是一种真正的,绝望中扭曲的兴奋!
甚至这种兴奋,令她自己都感到于心不忍,令她不禁再次去反思,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
不过当然,她并不会真的抛弃奈菲尔塔利就是了,毕竟她只是说说,纯粹为了验证现在的这个“奈菲尔塔利”,其心境究竟进化到哪一步了。
而现在,她已经可以肯定,至少奈菲尔塔利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是装出来的。
但同时也很悲惨的
——她,似乎是真的绝望了。
然后在绝望之中疯了,之后在疯狂之上,扭曲地爱上了她的敌人,并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这股“爱”,真实到连她自己也欺骗了……
不,但或许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真正的奈菲尔塔利昨晚已经死了吧,现在占据着这个奈菲尔塔利躯壳的,只是“阿佩普的妻子”,王妃奈菲尔塔利在绝望之中强迫自己爱上的,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并粗暴的将过去的那个自己杀死了……
想到这,伊莉莎嘴里不禁叹了口气,随后坐起身来,在面前奈菲尔塔利震惊地目光下,将奈菲尔塔利揽入怀中,随后轻声道:
“抱歉,王妃殿下。”
“但我,就是喜欢您呢。”
下一秒,伊莉莎的怀里,奈菲尔塔利整个人瞬间瞪大了眼。
然后紧跟着,像是浑身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一样。
奈菲尔塔利绝望地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流下:
“没用了,阿佩普,回不去了。”
奈菲尔塔利一边重复着,然后不断地轻声说,像是要用自我献祭这种粗暴、痛苦,两败俱伤的方式令此刻她眼前这个蛮横的摧毁了自己的人感到内疚以此惩罚对方!
奈菲尔塔利双目无神地诉说着,她渐渐止住了泪水,不再哭泣,不再痛苦,只剩下寂静无声的情感,平静地,说出了一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因为我昨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
“我没有骗你,阿佩普。”
奈菲尔塔利绝望地摇了摇头。
而当这一语落下,床铺上,忽然,死一般的寂静袭来。
奈菲尔塔利沉默着,不做任何回答,伊莉莎从床上下了地,坐到屋内的椅子上,悠闲的翘起玉腿。
过了许久,奈菲尔塔利才说:
“至少你没有骗我,阿佩普。”
“既如此,那我就没有后悔的理由。”
“你用自己的方式让我爱上了你,你粗暴的改变了我,而你要对这件事情负责,阿佩普,你要对我负责,如果你还是个男……”
“女人。”伊莉莎插话
“女人……”奈菲尔塔利接下话茬
随后话锋一转:“但不管怎样,我是真心爱上了你,虽然我现在巴不得看到你死,不过目前还不能让他知道,为了埃及,否则一切就完了。”
虽然现在的她,心里确实很期待看到这种发生就是了,她希望阿佩普付出代价,但心里却又爱她,哪怕这种爱是扭曲的,扭曲到她也无法理解,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认为的。
阿佩普没有将她当做一个“好看的花瓶”,亦不是“这个国家理所应当,应该供奉起来的‘象征’,除此之外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去做’”,为此,她心里感到很高兴。
但另一方面,她心中那仅存的理性却也在告诉她,现在的她还不是沉溺于这种事情的时候。
埃及等着她救。
灾难等着她解决,所以,至少到这这件事情一切解决之后,那时她再想做什么,就都随自己心意。
“总之,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你想好待会该怎么解释了吗阿佩普?”
奈菲尔塔利扭头问。
伊莉莎头疼地扶起额头,道:
“你来我房间之前,真是一时冲动过来的吗?”
“真是的,不过算了,解释的事你不用担心,交换体液这几个字的概括范围很广,也并不单指这种事情对不对?”
“你喝下了我用唾液制成的酒,因此获得了我赐予的部分力量,这个说辞你觉得怎么样?”
“唾液制成的酒吗?”奈菲尔塔利沉吟道
虽然说,这听起来似乎也有点暧昧,但总体来看,还算是可以接受的程度,毕竟阿佩普的本体是蛇,蛇的唾液那不就是毒液吗?而用毒液制成的酒,这怎么说都可以算是一种重要的魔术素材吧?
奈菲尔塔利心里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确实没漏洞后便点了点头,同意了伊莉莎的提议。
尽管,她是不想骗奥斯曼狄斯的,但比起这个,她现在却更不想用这种事情打扰他,令他分心。
因此,就算她要坦白,那也得找个合适的时候,在这一切事情解决后,那时,她便可以毫无负担的,迎接自己这个罪恶的女人应有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