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急诊室外，两仪式静静的靠在墙边，下意识的看着手上那些属于约翰的血，少见的会因为鲜血而微微有些颤抖。
双眼看起来也仍然有些木讷，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突发状况中恢复过来。
直到一只手夹着几张纸巾递了过来。
“擦擦吧，不然等到血干了会很不舒服的。”
本应该去了时钟塔的苍崎橙子轻声提醒了一句，这才让两仪式稍微缓过神来，回忆起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
约翰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就倒在了她的面前，之后......
眼前这个女人就出现了，周围的环境也变回了竹林。
似乎是这个女人救了她，也救了约翰。
只是面对好意递过来的纸，两仪式却只是摇了摇头，任由约翰的血顺着她的手掌上滴落。
“真是让人不省心，如果不是我被堵了回来，估计这会儿他都能下葬了吧？”
苍崎橙子倒也没有在意两仪式的沉默，准确来讲是没心思去在意。
毕竟现在抢救室的灯虽然熄灭了，但里面的约翰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按照原本的计划，苍崎橙子是要去时钟塔为约翰多争取一些时间的。
至少封印指定来的晚一些，他们也能多些时间。
同时去时钟塔也刚好能收集一些关于荒耶宗莲的情报。
但很可惜，观布子市没有机场，苍崎橙子只能先达成列车去冬木，然后在冬木搭乘前往伦敦的飞机。
可因为冬木那场圣杯战争所造成的影响，一部分列车的线路并没有完全修好，其中就包括观布子市这条线路。
简直就像是......命运的安排。
至少在苍崎橙子看来是这样的。
如果约翰没有去冬木参加圣杯战争，这条线路就不会被毁，她也就不会因此返程了回来，更不会刚好救下了即将因为肺癌而命丧黄泉的约翰。
“谢谢。”
不知沉默了多久，两仪式这才缓缓开口。
她也明白，没有苍崎橙子这个女人的出现，此刻她和半死不活的约翰或许还在幻境里待着呢。
只是苍崎橙子给出的回应却让她愣住了。
“虽然我也很想接受感谢，但很遗憾那个结界其实不是我破开的。”
“不是你？”
两仪式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苍崎橙子。
毕竟除了这个女人，她也想不到当时还有谁能帮他们脱离幻境了。
“当然不是，应该是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渣吧，因为动用了跳过魔术咏唱的手段，所以加深了他的肺癌。”
尽管没有亲身经历，但她还是猜出了大概情况。
约翰的身体状况她也有所了解，似乎是对方每使用一次那些超出魔术师理解的手段，其身上的病就会加深一部分。
看样子这段时间对方已经用过三四次无咏唱魔术了，不然肺癌也不会突然恶化到这种程度。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想到这里，苍崎橙子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真的快死了？”
两仪式看着急诊室的大门，还是有些不理解约翰的身体状况，哪怕对方曾经亲口解释过。
可一个看起来也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真的会同时患上那么多病吗？
甚至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还有......
两仪式回忆着，她还记得约翰倒下前的表现。
本来两人只需要迈出几步的距离就可以离开那个虚假的宅子，但对方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脚步。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表情看起来也和看到那张照片时一样。
那张照片......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毕竟这些年他可没少干缺德事。”
苍崎橙子摇了摇头，虽然嘴上说着这种话，可表情看起来却并没有任何要责备对方的意思。
相反的，她此刻的状态也没比两仪式好到哪里去。
或许曾几何时她真的恨这个男人，恨这个男人在自己最需要对方的时候却临阵脱逃了。
可这种恨说到底是基于那份感情的，哪怕现在都让苍崎橙子无法忘怀的那段感情。
“你很了解他？”
注意到苍崎橙子的表情变化，特别是那回忆的眼神，两仪式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和约翰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两仪式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某种可能性的时候，心底的那份焦虑又再一次袭上心头。
只是因为眼下的情况，她还是忍了下来。
“了解？就这么说吧，我连他早上出门先迈哪条腿都猜得到！”
苍崎橙子这话倒是没有太过夸张。
毕竟曾经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关系好到早就不只是腻歪那么简单了。
“那......你知道这个人吗？”
两仪式尽可能的克制着心里的不舒服，终于拿出了那张她从约翰的口袋里翻出来的照片。
正是那个和她年龄相仿少女的照片！
在接过照片的那一刻，苍崎橙子的瞳孔明显缩了缩，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两天在约翰的身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已经死了，因为约翰的小失误，在那场再也无法扭转的仪式里死去了。”
苍崎橙子的回答很直接，但描述的也很准确。
毕竟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也在场，自然也让她有些不愿意去回忆。
与其说是约翰一个人的失误，倒不如说是他们所有人都因为初出茅庐有些过于自大了。
苍崎橙子回忆着，一点一点的将整件事的全貌描述了出来。
“那里的人举行了一个很特殊的仪式，能让一个人从肉体到灵魂都逐渐转变成已故的亚瑟王，那种连个人认知和人格都会一点一点的被彻底覆盖的感觉真的很恐怖。”
“所以那时候我们脑子一热，就想着当一回好人，准备去终止那场仪式。”
“但无论是我还是约翰都低估了布置那场仪式之人的手段，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失败了。”
苍崎橙子讲述完事情的大概，很快便沉默了下来。
或许她没有像约翰那样久久都没办法从这道阴影里走出来，但这件事也终究还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很难彻底解开。
“所以那个女孩子死在了那场仪式里？”
两仪式看着照片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女，也终于理解了约翰为什么会在看到这张照片时露出那种表情了。
只是具体情况还要远超两仪式的想象。
“不，约翰为了不让她体会那种人格都被取替的绝望，最后亲手杀了她！”
随着苍崎橙子的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医院走廊也再次陷入到趁机。
无法想象。
哪怕是两仪式都无法想象那时候的约翰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又是如何鼓起勇气杀死那个女孩子的。
所以熟悉约翰的荒耶宗莲才会用这种手段来针对他？
为了彻底击溃约翰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