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不知道过了多久,总感觉自己做了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那个少女哭喊着朝着自己伸出了手,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声嘶力竭、那么的......绝望。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的去拉住少女的手,可却什么都留不下来。
仿佛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注定的......命运。
约翰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依旧是那熟悉的医院天花板,耳边也不断传来医疗器械的滴滴声,象征着他那颗至少还在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还活着。
“我们的睡美人终于舍得醒了啊!”
熟悉的调侃声传入耳中,这才让约翰看清楚病床旁的两人。
两仪式和苍崎橙子两人似乎已经在病房待了有段时间了,在注意到约翰醒了过来,两人脸上的那抹担忧才终于消散了大半。
只不过苍崎橙子眼中的凝重倒是并没有完全消退。
因为只有她知道现在约翰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这次运气好能从鬼门关走回来,还能重新睁开双眼,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再闭眼,恐怕真的有可能是永眠了吧?
“橙子?你不是去时钟塔了吗?”
约翰挣扎了坐起身来,但身体的疼痛感让他只能倚靠着床头。
言语间还会时不时的咳嗽几声,让些许的鲜血落在了手掌心里。
“本来是准备去的,奈何有个混蛋顺手把某个地方的交通全给毁了。”
“啊?”
约翰皱了皱眉,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苍崎橙子在说些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些,急忙看向了两仪式的方向,确定对方看起来和平日里没多少差别,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烟呢?”
约翰下意识的想要摸风衣的口袋,但摸到的却只有身上那套他最讨厌的病服。
“大夫说......”
听着约翰那有些意想不到的发言,两仪式下意识的想要提醒几句,可刚开口就被对方猜中了想说的那些话。
“需要戒烟、好好静养,没准能多活几个月,那些穿白大褂的也就只会说这些了!”
约翰翻了翻白眼,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甚至说话期间还不忘朝着苍崎橙子伸出手去要烟。
这种嗜烟如命的表现也让两仪式更加想不明白了。
正常人这种时候会敢继续抽烟吗?
还是说对方这种表现算是......自暴自弃?
“习惯就好,他总这样,而且约翰的情况比较特殊,肺癌也和他抽烟没多少关系!”
苍崎橙子随手递了一根过去,顺带着解释了一句。
她其实也不想给约翰拿烟,但她很清楚对方的性格,这根烟要是没抽到,对方怕是都能爬下病床找烟去。
“特殊?”
两仪式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刚刚把烟点燃的约翰,只是光靠肉眼可看不到对方身上的特别之处。
尽管她听对方解释过身体状况的问题,但也只是表明了命不久矣这个情况而已。
具体是为什么、又遭遇了什么,两仪式其实始终都是一概不知的。
甚至想到这里她才察觉到,约翰这个人真的很会耍小聪明。
之前“结盟”时候的说辞听起来好像什么都说了,实际上却没有给她任何有用的情报与信息。
反而是对方靠着这所谓的“结盟”和她走的越来越近了。
“类似于诅咒吧,针对灵魂的那种诅咒。”
约翰倾吐的烟气,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像是身体发出警告一般的发病状态。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这次要比以往都重上许多。
“我的情况先不用管,暂时还死不了,现在的重点应该是荒耶宗莲!”
约翰尽可能的回忆着昏迷前的情况,脑海中莫名的就会浮现出当时站在竹林中那个少女的幻觉。
那......真的是幻觉吗?
只能是幻觉吧?
“那个荒耶宗莲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两仪式明显是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她心底最大的那个疑虑。
原本她并没有多想,毕竟两仪家的仇敌其实也挺多的,会有人突然来针对,哪怕身份是魔术师也不是没可能。
可经历了上次的袭击,两仪式突然察觉到一个问题。
约翰口中的那个荒耶宗莲,其手段甚至让约翰都中招了,再结合约翰曾经的一些发言......
荒耶宗莲的实力绝对不一般。
而这样一个两仪式敢肯定曾经和两仪家绝对没有任何交集的强悍魔术师,既然选择了对她下手,其目的绝对不简单!
至少一定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
所以......
“你有事瞒着我,对吧?”
两仪式的视线瞬间锁定在约翰的身上,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冷下来几分。
因为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一直都仅仅是在利用她的感觉。
完全的单方面利用。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的气氛都明显紧张了起来,苍崎橙子也无奈的看了一眼约翰,等着看对方要怎么解决这个僵局。
毕竟只要不傻都听得出来,刚刚两仪式的语气中明显夹杂了怀疑和少许敌意。
要是这次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层关系怕是要彻底闹僵了。
“所以你觉得我只是在利用你?”
“不是吗?”
面对约翰的反问,两仪式的回答很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或是思考。
她的确还有些年轻,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事已至此,如果两仪式还看不出端倪来反而才有问题。
“我如果只是在利用那又何必帮你呢?好歹我也是顶着暴毙的风险把你从幻境里拉出来了,就算没有谢谢也至少得给我点好脸色吧?”
“你只是在救你自己!”
两仪式一语中的,让整个病房再次沉寂了下来。
唯独这句话,约翰的确无法反驳,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自救。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尽管两仪式仍在紧盯着他想要一个答复,但约翰却仍然是一意孤行一般的重新躺了下来。
“我累了,给病人一点休息时间可以吧?”
约翰干脆直接下了逐客令,就连正常沟通的机会都没有再给两仪式。
如此不负责任的表现也明显让两仪式攥了攥拳头,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没再有任何的交流,两仪式就这么转身离开了病房,只留下房门被砸上的宣泄声。
“你又搞砸了,约翰。”
一旁的苍崎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了笑,显然是早就猜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这一次和她想的倒是有点不太一样。
“如果不搞砸了,那我还怎么找理由对她下手了?荒耶宗莲那个人可不好骗的!”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刚刚算是在演戏,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并不是因为骗了两仪式而导致的愧疚感,反而是因为对方的不信任。
不过想想也是,像自己这么个人渣,会有人信任就怪了!
“到头来还是得孤身一人、孤军奋战啊!”
约翰呢喃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充满自嘲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