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谷间呜咽,像是在为这场二者诀别提前奏响的哀歌。
随着佐助的最终宣告,他体内那股源于咒印的、混乱而邪恶的查克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并促使自身雷属性的性质变化到达了当前的极致,最终几乎全身的查克拉都尽数涌向他陡然抬起的左手。
“千鸟!!!”
原本炽烈的蓝白色电光,在咒印之力的侵蚀与融合下,颜色、形态都发生了剧变。
一道道不祥的闪电在他掌心缠绕、压缩,跳跃的电弧将周围的光线都仿佛吸了进去,彻底变成漆黑之色!
那刺耳的鸣叫不再仅是雷属性查克拉的嘶吼,更化作了少年七岁那夜无法愈合的、撕心裂肺的恸哭。
“螺旋丸!!!”
几乎在同时,在他对面,鸣子也开始蓄势待发,她将全身沸腾的查克拉尽数压向右手掌心,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清晰地感知并引导了一股极其锋锐的无形力量。
风属性的融入并未让螺旋丸的体积膨胀,反而使其光芒向内收敛,核心处化为极致的纯白,外围则裹挟着高度压缩、剧烈旋转的查克拉气流,发出如同北风呼啸般的锐利声响,宛若一颗“真空白星”。
漩涡鸣子此刻是执拗的,她不会放手任何她已经拥有的东西!因为对本来就一无所有的她来说,每一份温暖都是那么的得之不易,那么的珍贵。
宇智波佐助此刻却是决绝的,他如此迫切地渴望斩断一切、获得力量,只是因为对本来就拥有一切的他来说,是那个男人用一场血腥的背叛,将他原本生活的一切幸福与美好彻底击碎。
而留在木叶,他的成长甚至连眼前的少女,都追赶不上。
这一刻,终结之谷的上空,阴沉的天色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影响,宛若被分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黑色电光的映照下,左边的世界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光线的深邃黑洞,伴随着令人心悸的低沉雷鸣;
白色螺旋的扰动下,右边的世界闪耀着能切割一切的纯白光辉,卷动着能撕裂大气的尖锐风啸。
佐助凭借咒印赋予的畸形肉翅获得爆发性的突进速度,电光所过之处,地面被逸散的黑色电蛇灼烧出道道焦痕。
他的目标明确,眼神冰冷,试图以这汇集了过往所有憎恨与痛苦的“千鸟”,彻底贯穿前方的阻碍。
“鸣子!!!!!!!”
鸣子足下查克拉爆发,将水面踏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迎着那道不祥的黑色闪电正面冲去。 她手中托举的“螺旋丸”形态十分稳定,高速旋转间带起的风压已在身前形成无形的切割领域。
“佐助!!!”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呐喊,将彼此的决心、痛苦、不舍与所有的羁绊,都灌注于这最终一击之中。
轰——!!!
两人化作黑与白的两道流光,在峡谷中央轰然对撞!
能量接触的瞬间,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凝滞,随后爆发出毁灭的尖啸。漆黑的雷电与纯白的星体相互切割、侵蚀,迸发的能量将湖水瞬间蒸发,让瀑布为之倒流。
就在这决定性的瞬间,两人的选择悄然改变了一切。
鸣子背脊传来一阵陌生的灼热,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后背,白皙肌肤之上,一道道的浅蓝色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沿着她的脊椎两侧悄然延展,宛如一对即将破茧而出的羽翼。
而伴随着这道展开的纹路雏形,空气中一部分无形的自然能量也受到牵引,开始汇入到她手中的螺旋丸中,一股远超掌控的力量骤然诞生!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她的“视觉”穿透了能量的乱流,无比清晰地“看见”了未来……
她看见了,看见自己的右手裹挟着这颗陡然变得更加强大的螺旋球体,正印向自己挚友的额头。
这一击下去……他会死!!!
结局将不再是胜利,而是永恒的失去!
已经没有时间供她权衡了,战斗的本能与内心深处更原始的情感,让鸣子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五指猛地张开,强行驱散了凝聚的查克拉。
狂暴的能量化作紊乱的气流,恰好划过那块金属片,也恰好切断了佐助护额的系带。金属护额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暗淡的弧线。
少女几乎是本能地调整自己柔韧的身体,左手一探,将那坠落的护额紧紧攥在手心。
也就在她改变动作的同时,佐助的突刺轨迹也发生了偏移。
他本瞄准她的锁骨,此刻却因为对方突然改变的姿势,那缠绕黑电的手却直指她的心脏。
时间,在佐助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这不是写轮眼带来的洞察,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急促的内心警醒,世界在这一刻都仿佛变得透明。
“她会死。”
这个念头窜出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替他的内心做出了反应,化刺为掌,在触及她胸口的前一刻,强行收敛了大部分致命的电流,只化作一个轻推。
能量平衡被打破,漆黑的光球无声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七彩流光,如同他们破碎的羁绊。
光芒散尽,余波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峡谷。
鸣子静静躺在破碎的岩石间,双目紧闭,沾满尘土与血迹的左手,却仍死死攥着那块冰凉的护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透出青白之色。
佐助站立在她身旁,左半边身体因为咒印的过度解放而突然传来噬骨的灼痛。
“鸣子,我……”
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右膝重重砸在地面。他用右手死死按住痉挛的左臂,额前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雨,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他的脊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缓缓抬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过苍白的脸颊,滑向下颌,最终滴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鸣子脸上,看着她微蹙的眉头,仿佛在昏迷中仍在固执地挽留。看着她紧握护额的左手,那是他决意抛弃的过去,却同时也是她拼死守护的回忆。
他看着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时间在淅沥的雨声中缓慢流逝……
就连雨滴,都不知道多少次,从他低垂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脸上。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没人知道这句话承载了多少,也没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就在这时,少女那双紧蹙的眉头下,湛蓝色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狼狈而悲伤的模样。
“你,还准备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