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在陌生的第二位外来者伸出手渴求那雕像的时候,长泽川确实的握紧刀柄,这不代表要下死手,但代表他有意在对方露出狂信徒的行为时出手,制止住男人。
使用暴力是无可避免的,毕竟同为用非法手段入侵这片空间的存在,从二楼的窗户一人敲碎玻璃爬进刚发生还没一天的杀人现场(至少目前是一人),足以证明男人本身的异常,两个入侵者如果互相发现,绝对不可能出现友好问候之后,或有一方礼貌退出,或者各干各的的情况。不用说,因为顾忌是夜晚可能引起骚乱是可能的,但最大的可能,是互相瞄准弱点出手,力图消灭另一位灭口以确保自己的隐秘。
既然如此,抢占先机的重要性在黑暗中就毋庸质疑。
身体现在一丝一毫都不需要动摇,但精神方面早已经绷起。在男人即将可能会受到重创的情况下,原本伸出的渴求的手,又突然停住,男人懊恼的收回手,握拳贴在胸口上,似乎紧咬着牙般露出糟糕的表情,完全沉浸入自己的世界。
心思在有限的时间眨眼变化,长泽川忽的像幽灵漂浮一般上前,左手抓向男人的脖子,因为速度在寂静的空间中突然出现,男人被动静惊醒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反击,长泽川已经贴近,男人下意识的拼命朝后退,脖子还是被长泽川抓住,在贴身之时脚在男人双脚下突的挑动,重心不稳的男人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掉落在地上。
“砰”的一声,简直像头晕目眩的砸出金星一样。男人在身体的突然浮空几乎处于一片茫然的情况,手脚在空中溺水着一样伸了伸,便被卡在脖子处的手猛然往下按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的砸在地板上,一瞬间的难受与痛苦近乎让人呕吐,喉咙恶心。
但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胸口就被袭击者用腿压住,额头上已经被毫不留情的贴了一把冰冷的金属物,且锋利程度与皮肤上微微的痛楚让人几乎瞪大眼孔,连咳嗽的程度也只能尽力减轻。场面就像是施加了液氮一样冷下来,但伤口没有被冷敷,痛楚的程度也没有丝毫减轻。长泽川镇定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请你安静,不然你可能会遭遇生命威胁。我把刀贴着这么近,如果你打算挣扎,可能会把你的脸变成两半。”
不知道男人打不打算拼着脸变成两半的风险来挣扎,至少在长泽川的话语说完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在遏制咳嗽一样,呼吸不顺的吸气呼气。长泽川放松了左手男人脖子处的力道,然后又把握着刀的那只手在额头上微微用力压了一下。
男人此刻正在脑子里拼命的思考眼下的状况,装作呼吸不顺的样子——虽然的确呼吸不顺,但不至于连这么长时间话都说不了——拖延时间,但是哪怕全力分析眼下的情况,却得不出解决方法。贴在额头上的刀就像对着案板上的鱼,那种刺骨的寒意。如果动了的话,没准的真的会把脸劈成两半,搞不好会死。在眼下的情况,所谓的思考变成一种猜测,而猜测消逝过后,留下来的答案也只得出一个,随机应变。
但这不代表他放弃,只是他还舍不得把生命用在眼下,之前不是如此,现在是如此。
“我先问你,这里发生的杀人案件,和你有没有关系。”
长泽川镇定的开口,因此隐隐打破了男人的第一个猜测。男人好像在竭尽全力平复呼吸一样,过了一会才缓慢的开口;
“有关系,我是他们的亲戚。”
长泽川停顿了一下;“今天早上有个快递被送来,送来的不是好东西,那是你邮递的?”
男人的呼吸刹那停止,随后紧紧抿起嘴巴。
“......是。”
“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无意。”
“能证明吗?”
“......能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我姑且就先说了,你不是那种人鱼吧?”男人冷静的说道;
刀子被微微放松,男人刚以为自己莫非是说中了,就发现那刀子不是放下,而是从横向抵在额头上,变成了竖直抵在额头上。以刀尖的额头为开端,顺着鼻梁的一侧往下,比起一开始的姿态,这个姿势更能瞬间把男人的脸变成两半。男人一惊,连呼吸都不敢刺激到长泽川,变得极其细微。他知道这些人,有的明明外表瘦弱,手上却有让人想不到的怪力。所以哪怕长泽川是个少年他也没放松警惕。
“放轻松,我没有生气,只是这个姿势更加安全,你没发现我力道减低了吗?”长泽川像是发现了什么,平静道;
男人并非没有发现,但是比起莫名给人安全感的额头被刀贴近,一整个脸被贴近的危险感更加强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发现了力道降低,整体带来的印象却不会改变。眼前这个少年的姿势的确安全,安全到瞬间捅入他的脸部中恐怕不是难事。男人忍住说话的欲望。
“我的确不是人鱼,会说出这种话,你大概也不是。”
长泽川说道;
“不过还需要证明。”
“我没办法真正向你证明什么...非要说的话我身上也没有什么鳞片,也没有那种令人觉得丑陋的面貌。”
长泽川的表情没有产生什么变化,只是在黑夜中那双瞳子让人觉得好像在思考什么。
刀从脸上拿起。长泽川一步步后退,低声道;
“别动。”
“......”
男人双手支撑在地上,只撑起上半身,本来直挺的右腿弯曲往回缩,看向不明所以的长泽川,微微疑惑。
长泽川随手拿过雕像,一只手把握住雕像的头部位置,来到桌子旁,把雕像放上去,横着放好像准备切菜一样的的摆放,然后举起握着刀的手,没有一丝停顿的狠狠捅下。
砰!
刀尖戳到雕像上面,发出的沉闷的声音让男人眼皮一跳,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下就又到了。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锋利的利刃刺在雕像上面,仿佛岩石雕刻而成的雕像表面溅射出灰尘颗粒,尖锐的金属刀刃缓慢而稳定的破坏着雕像,拥有着奇异造型的它显然无力阻挡这种物理性质的改变,造型被一点点破坏。男人傻眼的看着。
卡——
最后,雕像发出脆弱的声音,变成两半,穿透的刀刃甚至微微卡进了下面桌子里,刀尖刺入毫米。
“看来你不是,普通的这时候早该冲上来了。”
长泽川松开握着雕像固定住的手,表情上似有笑意似无笑意的看向眼神中流露出几丝痛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