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再一次在你眼前破碎,破烂的房屋外,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家伙飞奔来向他爱着的母亲发出质问。
砰!
猛地推开门冲进来,此刻正对着房间里唯一一张破旧的床边,一个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的女人。女人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衣服,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
“妈……!”科巴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嘶哑,“我,我从蒂娜囗中知道了一些事,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过蒂娜了?!你对她……你对她做了什么?!”
恐惧,痛苦。难以想象一个孩子竟会以这种饱含憎怨的语气质问他的母亲。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还是……还是你……” 后面的话他似乎难以启齿,但到最后,他仍是从发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一句简单的话。
“你强行侵犯了她?!”
坐在床边的母亲,没有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孩子,只是轻声低语道:“唉,儿子,你也该知道妈是何等辛苦,自你爸死后,妈又是如何付出。本来妈是不想的,但看着她,这个妈年轻时意外生下的孩子。
尽管没有做过什么调查或化验,但看着她那跟妈年轻时一样的美貌容颜,一样的亮人双眼,鼻子,嘴巴,眉毛几乎跟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她,妈就像看到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妈就感受到一种失去已久的……青春。
妈知道,她就是妈的孩子,而遗失了她这么多年,妈就感到深深的愧疚,决定将余生仅可能的连同她父亲的爱一并给她。
而她也明白,也接受了妈的这份爱,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你也该体谅下妈的不易呀!!”
科巴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苍白的面孔再无一丝血色。他想说话,可他又能说什么,能做到什么了?
要憎恨自己的母亲或责备自己心爱的人吗?
“你…你…你…!”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在颤抖,“你怎么能…怎么能……呱!你不是我妈妈呀!” 他最终亦只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也对。
如此超乎常人想象的情景,就不是简单的话语可以描述的。
“哇…哇哦,好一出家庭大惨剧呀!幸好跟我没关系,不然就死衰临头了。”被这冲击性的事实震撼到的你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话。
嗒嗒!嗒嗒嗒!
就在这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蒂娜的身影出现在敞开的门口。她脸色惨白,呼吸不稳,显然是一路跑着追来的。她一眼就看到了棚屋内对峙的母子,也听到了科巴母亲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那像是一丝不挂的被钢钉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悲惨人影仍愣在原地,他已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该怎么去做了。
“不是的…科巴,别这样…”蒂娜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哽咽,“不是阿姨一个人的错…是我…是我自己没能拒绝…”
婆娑的泪眼望着科巴,动听的声音却吐岀刺人的语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样子…当阿姨抱着我,说我是她女儿的时候…我…我明明觉得不对,却舍不得推开…”
四分五裂的心已不能重拾爱意,他看见她红肿的眼眶,看见她咬破的嘴唇,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所以她就可以对你…做那种事?”
蒂娜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来找我…我本来可以喊人的…可是当她哭着说想念我的时候…我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我恨我自己…”
“不行,不管这是不是由科巴记忆所复现的幻境,再让他沉浸下去,恐怕连本身的生存意志都会完全丧失,去救一救他吧。”
这么说着的你正打算去的时候,一位老朋友停止了你的脚步。
“休门一一!”
“……怎么又是你?其他生物都死绝了吗?!”
来了,熟悉的火球和光束又来了。
你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于是……轰!
休门喷吐的火球已轰然击中棚屋旁的空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本就破败的建筑在爆炸的余波中四分五裂。
“不——!”科巴的嘶吼被淹没在坍塌的巨响中。
在最后时刻,你看见那个始终背对着众人的母亲突然转身,用干瘦的身躯死死护住了科巴。一根燃烧的横梁砸落在她背上,她只是闷哼一声,将科巴护得更紧。
“啊……啊?!”
“妈……妈妈……?”从未有过如此不可置信的语气,科巴此刻已失去思考能力,只痴呆地念着‘妈妈’两个字。
当烟尘稍稍散去,你看见科巴颤抖着从母亲身下爬出。老妇人已经没了气息,那燃烧的木桩还插在她焦黑的后背上。而在不远处,蒂娜被半埋在废墟下,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
“什…什么?!怎么突然就……蒂娜,撑住!我,我这就来救你!”
她看着竭力飞奔过来的科巴,露出一个凄然的微笑,用尽最后力气拾起地上的碎玻璃,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抱歉……好好……保重了……”
科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面前。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妈的。”
数道被硬化的岩刺将休门围困,随后握拳,出拳!
啪!休门的身体破碎得如散落的镜子,再无拼凑复原的可能。
弱小得超乎你的想象,也许是因为曾经的它没有过多的在科巴面前展现力量,又或是你的力量已增强至脱胎换骨的地步。
但总之,你轻松打败了它。
但另一个悲伤过度的人嘛………
无力地跪倒在地,徒劳地看着天空。
他在想什么?想父母仍在的童年时光,还是与心上人共度的甜蜜岁月?
不,他绝望的眼神似乎在诉说着,他什么都没想,在一瞬间遭受如此悲剧后,他就什么都不愿再去思想了。
也许他只是在等,等刚刚发出火球的怪物,或其他的什么也好。
等它们来杀掉自己,一个已对世界毫无眷恋之人对自己悲剧人生的彻底终结。
″……节哀。”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言语,你亦只能说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没有回应,科巴依旧一幅半死不活的衰样,好像根本没意识到你的靠近,更没有对你这个陌生人的说话有分表示。
“蒂娜和你母亲肯定是想你活下去并爱着你的,只是……”思索着鼓励人心的说话,但一想到这对母女间复杂的家庭关系,你便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她们。
而这个时候,科巴终于像个活人的开始有动静了。
“呕一一!”鼻涕眼泪横流,干呕到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颤栗的身体抑制不住痛苦的悲情,眼泪混着黑灰在脸上结成硬块。
“都是我的错...”他反复念叨着,用额头撞击地面,“要是我没遇见蒂娜...要是我没带她回家...”
属于他的晶化现象回过头来找他了,在认知到你的一刻,装容也回到了你最初见到他的样子。
你注意到他晶化的手腕正在不正常地发热,那些裂纹中渗出蓝光。当他抬头时,眼睛里布满血丝:"您……您能救她们的...对不对?就像之前救那些人一样..."
“我很想说我能,但对不起,我没法救两个死亡已久的人。而眼前的这些幻境,更没有挽救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