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嘶吼骤然炸响在耳畔,锐利得像淬毒的冰刃,瞬间刺穿了地道的死寂。
你浑身汗毛倒竖,原本收缩在体内的水晶花猛地绽放,耀眼的光令空气中的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没有多余的思考,反手一拳轰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红光裹挟着暗劲炸开,碎石飞溅间,壁后只有坚实的土层和一个惨叫着被轰飞出地表沙漠的人影,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身后的幸存者们被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浑身一僵,茫然地张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脸上满是困惑,显然什么都没听见。
嘶吼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地道里只剩众人急促的呼吸,还有你脑子里残留的嗡鸣。
幻觉吗?不,没可能的,刚才的叫声你听得清清楚楚,即使是幻觉也一定是什么人或什么物件在故意干扰你!一定是!
没有更多思考时间,谨慎早已刻进你的骨血。这莫名其妙的世界里,任何异常都可能是死亡的前兆。你没有多言,掌心凝出一条缎带,十几道柔和的能量缎带瞬间弹出,精准缠上每个幸存者的腰肢,连同那个倒霉的人一起。
“走!”
一个字刚落下,能量托带猛地收紧,将十五……十六个普通人托离地面。众人惊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脚下的沙地迅速后退。
你周身红光凝成赤色光罩,将一行人护在其中,随即纵身朝着地道深处疾驰。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沿途的土层在你的意念控制下自动向两侧分开,没有丝毫阻碍。
没有再听到第二声嘶吼,没有感知到任何追兵,地道里只有空气被划破产生的轻啸,还有幸存者们压抑的喘息。但你丝毫没有减速——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
能量缎带稳稳托着众人,隔绝了高速移动带来的冲击。幸存者们从最初的惊慌渐渐平复,在这连声波也一同隔绝的罩子里,他们亦只能静静等待着。
你一路向着东北方疾驰,体内力量不断消耗,支撑着光罩与托带。
咚!咚!咚!
寂静的空间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但你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竭尽全力地去感知可能存在的危险,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流沙、晶簇突袭,或是真正的休门追兵。
不知疾驰了多久,在仍没有出现任何危险的现在,你没有停顿,红光猛地爆发,一拳轰开顶端土层,带着一行人冲天而起,落在一片稀疏的晶簇旁。
落地的瞬间,能量缎带缓缓消散,幸存者们踉跄着站稳,大口喘着粗气。你扫视四周,没有休门,没有晶蝶,只有连绵的黄金沙海,还有远处朦胧的天际线。
嘶吼声再也没有出现。
幸存者们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高速飞行的惊悸。缓过劲后,莉亚率先开口,以格外恭敬的口吻询问:“刚才……您为什么突然动手跑?”
显然,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十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你,有好奇,有疑惑,却没有丝毫不满——毕竟他们的命掌握在你手中。
“我听到了休门的叫声。”你开口,一边掰下一块晶簇碎片塞进嘴里,补充刚才消耗的力量,“就在地道里,离得很近。”
“休门?!”科巴猛地挺直身体,脸上露出惊惧,“它们刚才出现在地道里?”
众人瞬间骚动起来,神色各异却都带着相同的忌惮。他们在此地里挣扎求生多时,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休门的恐怖——坚硬的甲壳、变化多端的攻击手段,还有不死不休的追踪,见过的人大多活不下来。
“可我们什么都没听见啊……”埃兹拉下意识嘀咕了一句,旁边的伊莱娜也轻轻点头。
“这位大人有我们所想象不到的超自然力量。”凯斯开口,声音冷硬,“我们只是普通人,感知不到那么远,那么微弱的危险信号很正常。”
这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认同。你能徒手轰开岩壁,能托着十几个人飞行,拥有他们难以想象的力量,感知比他们敏锐也是理所当然。原本的一丝疑惑,瞬间被这个合理的解释压了下去,没人再追问,只是看向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只有那个被你波及到的倒霉蛋,还瘫在地上扭动。他头顶的半截水晶泛着微光,空无一物的眼窝对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语气痴迷又狂热:“黄金的摇篮……水晶的盛宴……光在召唤……把眼睛还给我,我就能进去了……”
他像个被强行从美梦里叫醒的人,执迷不悟地追寻着虚幻的泡影,疯癫的呓语在一众感到麻烦的人眼中,只觉得他不知所谓。
你皱了皱眉。刚刚是不是一下把这家伙打傻了?但怎样也好,暂时不能让这疯癫者继续说些无意义的废话,以免引来真正的危险。
“闭嘴。”你冷声开口。
但那倒霉蛋像完全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嘶吼着:“门要开了……我要进去……把名字留下,就能永恒……”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响起。你上前两步,俯身抬手,重重扇在他晶化的脸颊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打碎他脆弱的晶化皮肤,又足够让他清醒。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猛地停下扭动,空洞的眼窝对着你,愣了足足几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生锈却仍要运转的齿轮。刚才那股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现在,安静点。”你直起身,声音尽量温和一些,“再胡言乱语,就把你扔在这里。”
倒霉蛋身体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果然不再说话。只是他头顶的水晶还在微微闪烁,显然那疯癫的执念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你的威慑压制住了。
“啊!我…我的身体!”
疯癫者头顶的水晶还在泛着微光,突然有人低呼出声——是埃兹拉,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肩,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晶化斑点,此刻正发出柔和的蓝光,与疯癫者的水晶遥遥呼应。
“它在发热……”埃兹拉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惊惧,“还有点……被拉扯的感觉,好像在往西北方拽。”
话音刚落,好几名幸存者都跟着骚动起来,纷纷低头查看自己身上隐秘的晶化处——有的在手腕,有的在脖颈,都是之前挣扎求生时留下的痕迹,此刻竟全都亮起了同样的微光,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也是!”“我的也在动!”“真的有拉扯感,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于是齐刷刷地看向你,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这是……共鸣?我能感受到他们被某个庞大的‘主体’牵引,最初的那个,这附近恐怕有坠落者的聚集处或与联合体相关的东西。”
不同的晶体在发出同样的共鸣,就像你当初击碎水晶的音波共振的摧毁了其它水晶。这一切都被你感知到,而这亦产生一个问题。
“那边那个坠落者恐怕彻底精神失常了。我需要一个能感知到方向并保持理智的人,我不保证他的生命,但会尽力保证他的生存机会。”
幸存者们沉默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与风险并存的机会。在只能依靠你来保护自己的现在,表现自己的多搏取你一分好感,就更有未来生命之可能,但保不齐会遭遇什么连你也保不住他们的危险。
去与不去,便需要慎重考虑才能做出决定。
埃兹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刚想往前迈一步,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的科巴已经抢先一步站了出来。他胸膛微微起伏,恭敬地看向你:“大人,我的感应比他们都清晰!让我跟您走,我能精准指方向,而且体能比其它人都要好,绝不会拖您后腿!”
他说着,还特意露出自己手腕上那块面积稍大的晶化处,蓝光在沙地里格外显眼。其他幸存者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反驳,只是默默看向你,等待你的决定——科巴此刻主动请缨,看上去的确是是最优选择,而他们也清楚,能被你选中,或许是另一种庇护。
你扫了眼科巴晶化的手腕,没多废话,掌心凝出两条赤色缎带:一条骤然分化成十几股,精准缠上除科巴外的所有幸存者,将他们彼此串联;另一条则牢牢系在科巴手腕上,末端攥在你手中。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请你们进去待一会儿吧。”你这么说着,言语间土石翻涌,一个光罩将其余幸存者拢络,放置在这刚成型的地下空间内。
把一直提着的人头也扔下去,十四人和一个头挤在黑暗中大气不敢出,只有那能维持生命的缎带,让他们稍稍安定。
安置好众人,你拉了拉系着科巴的缎带,沉声道:“跟着你的感应走,别出错。”
科巴狠狠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片刻后睁开眼,笃定地指向西北方:“是这边,大人!拉扯感越来越强了!”
你不再耽搁,正欲再开辟一条地道时,一丝凉意划过心头。
风,是狂风,卷起漫天尘沙的狂风啊!
“啧,走!”
缎带散发着温暖的光,让被它照耀的免受损伤。带着科巴直冲天际,一种感觉,危险的感觉就告诉你离地面远点儿。
“大…大人,那个坠落者?”
“没时间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