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岸边的树下,奈菲尔塔利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将头埋在膝盖下,眼角的余光望着正在岸边忙着忙那的伊莉莎和尼托克丽丝。
奈菲尔塔利不禁将头埋得更低了,直到困意袭来,她下意识间,脱下自己脚上穿着的凉鞋,解开自己脖颈上的项链,旋即往地上席地一卧,银色的秀发如瀑般铺满后背。
下一秒,疲惫感缓缓爬上她的双目。
她再也忍不住闭上了眼。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朦胧之中,一个声音忽然在奈菲尔塔利的耳边出现:
“奈菲殿下?”
“奈菲殿下?”
奈菲尔塔利这才睁开眼,重新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面前,道:
“是尼托克丽丝小姐啊,怎么样,结束了?”
奈菲尔塔利说着,一边起身,并重新将身上的装饰和项链穿戴好,但这时当她四下看去,发现周遭却并没有伊莉莎的身影,于是好奇的问:
“奈苏妮菲小姐,不,奈苏妮菲小姐呢?”
奈菲尔塔利看向尼托克丽丝则是一脸开心兴奋的表情:
“啊,奈苏妮菲大人刚才已经先行离开了,一个人回宫去了。”
“虽然我过去不太喜欢用这个名字叫她,总觉得意思不太对,但现在我觉得,阿佩普大人确实是真心在帮我们呢。”
“真心……怎么了吗?”奈菲尔塔利追问道,在尼托克丽丝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接着在又将自己脱去的鞋子和衣饰等等穿戴好后,奈菲尔塔利和尼托克丽丝二人便并肩而行
在尼托克丽丝的陪同下,二人再次沿着来时的街道,穿过西4区希伯来奴隶们的工区。
而此时的奴隶们,在经过白天下午时的那件事情后,已经累了一天的奴隶们也早已下班,睡得睡,休息的休息,只有少数几人依然睁开着眼,看见路过的奈菲尔塔利不禁窃窃私语。
“那就是法老的妃子?”
“就是将我们抓起来的那个暴君的女人?”
“啊,似乎是,叫做奈菲尔塔利来着,据说是全埃及上下最漂亮的女人,法老的禁脔。”
“禁脔?啧啧啧,但依我看,还是白天那个祭司更带劲,那身子,才是男人真正的玩物。”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奴隶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但这些污秽的话语声奈菲尔塔利并未听见,只有尼托克丽丝,仿佛注意到了,眉头一皱,不由得扭头看去。
而奴隶们面对尼托克丽丝忽然向自己等人投来的目光,则顿时吓得闭口不言,纷纷缩回了被窝。
对此,尼托克丽丝心里只感到一阵郁闷、窝火,只是碍于奈菲尔塔利现在身边,加上现在她有要事的缘故因此也不好与其计较,毕竟对方只是“奴隶”,充其量只是“罪犯”而已,是这个世界注定存在的黑暗面,她必须学会接受,学会适应。
路上,尼托克丽丝微笑着对奈菲尔塔利说,接上先前的话题对奈菲尔塔利解释了一番:
“自然是因为血灾和水源的事,奈菲,这件事情总算有着落了。”
“阿佩普大人说要教给我们一个法术,可以用来操控血液,将血与水分离。”
“虽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我觉得用来缓解燃眉之急还是足够的,至少这几天不用担心水的问题,只是……”
尼托克丽丝的话语声忽然停了下来。
二人恰巧回到神殿,奈菲尔塔利在大神殿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她不解的追问:“只是什么?”
尼托克丽丝这时忽然羞红了脸,低下头努了努嘴,平复了一下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副一脸羞涩的表情:
“就是……由于时间紧迫的关系,我们没办法从头开始慢慢学习那个法术,只能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通过走捷径的方式,来迅速掌握那些能力。”
“捷径?”奈菲尔塔利听完犹豫了片刻,似乎理解了什么,神情先是露出惊讶,随即一红,但下一秒却又变得复杂起来
而她的面前,尼托克丽丝的头却低得更低了,并且脸颊羞得通红,许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人一直僵持了好一会儿,尼托克丽丝才终于忍不住,红着脸:
“就是通过体液交换……就人类魔术师的角度来说是‘补魔’,但实际上是类似于补魔,相当于传递魔术刻印的那种仪式。”
“因为仪式进行期间要涉及到交换双方的肢体亲密。”
“并且这个仪式还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的,据阿佩普大人说,若是没有强大的体质,贸然传递,可能导致宿体魔力失控,血液沸腾而死。”
“所以,阿佩普大人让我们帮她去找这样一个人,并且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
“毕竟,阿佩普大人可以等,但西4区的居民们却等不了,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可撑不了3-4天那么久……”
说到最后,尼托克丽丝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哀痛。
而奈菲尔塔利的身体则是直接僵在原地。
因为“强大的体质”,这个东西,恰恰是所她没有的……
这条信息,轰击在奈菲尔塔利的脑海。
对面,尼托克丽丝一脸愁眉不展,捂着额头:“但这恰恰也是问题所在,毕竟阿佩普大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而我们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去求阿佩普大人帮忙。”
“可问题是,目前,身为全埃及上下应该是最有资格继承这个魔术的,也是全埃及上下最好的魔术师,奈苏妮菲小姐,她已经牺牲,或者说,现在的奈苏妮菲小姐就是阿佩普大人自己本人。”
“所以,我们上哪去找个第二个人可以承接这个重要魔术的人?奈菲尔塔利小姐您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又不好,何况现在的您已经与法老必须订婚,更不可能去让您做这样的事。”
“至于我,那就更不可能了。”
只见尼托克丽丝说着无奈的摊了摊手。
因此这个人不可能,也更没办法是她。
于是,说完,见已抵达大神殿,尼托克丽丝便与奈菲尔塔利告了别,双方互相问候了一声后,尼托克丽丝便坦然离去,只余下奈菲尔塔利一人孤零零,独自站在偌大的神庙门前发呆。
她望着面前前空寂的神殿,身后是万家灯火,她所庇佑的埃及民众。
她的脑海里,那条血色的尼罗河仿佛依然在她面前,挥之不去。
这一切,几乎都要令此时的她崩溃!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也想在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中尽到自己的力,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她想说什么,可胸口却像是忽然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发现无法说出那句话,甚至哪怕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这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空气中燥热的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整个人的身体全都僵住了,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她一个人回到卧室,独自在卧室里的床上躺下,脱去身上所有的饰物、衣裳钻进被窝。
这件事情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脑海里,自己恋人的身形不断的浮现出来,然而另一面,她又不禁看向自己虚弱无力的右手,脑海里回荡着河岸边的血红惨烈的一幕。
这一刻,她只感觉,在面对灾难时,没有任何力量的她是如此的苍白,绝望。
而想到这,奈菲尔塔利的眼角不禁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想说对不起,可她发现,现在的她,却连那声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做不到。
她翻来覆去思考着,大脑一片空白,从床上坐起又躺下,又接着从躺下再次坐起,这样翻来覆去好几回,直到汗水打湿了她的肩颈
这时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她开始自动地从床上起身,下了地,然后推开卧室的门,就这样裸着身子,一路朝着某个方向不停的前进。
她浑浑噩噩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直到敲响那个“人”的房门。
“嘭嘭”“嘭”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敲门,尽管即便如此敲门声依然很微弱。
但她还是用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做完了这一切,然后她等待着,并发现当她看到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她就知道,自己为时已晚。
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被“控制”,来到这里也完全不是因为什么巫术、邪念什么的,纯粹就是她自己的个人意愿……
而门后,伊莉莎,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门口,像是连魂都被抽走了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奈菲尔塔利,一时间,整个人当场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