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城远郊,海岸山脉边缘的废弃工业园区内,硝烟尚未散尽,枪声零落如雨。
董白拄着那根长棍,站在满地狼藉之间。
她身后,“西子”恭顺垂首而立,墨绿长发在气流中微微飘动。
对面,被称作“博士”的中年男人和两名“冰原狼”佣兵僵在原地,脸色在明暗交错中变幻不定。
他们手中的枪械还冒着青烟,枪口却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还烙在视网膜上:子弹如暴雨倾泻,却被一根棍子轻描淡写地拨开,那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此刻还在耳畔回响。
晚风卷过废墟,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弹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然后,那名扛着单兵火箭筒的佣兵猛地回过神来——他脸上涂抹的油彩掩盖不住骤然狰狞的表情,肩上的火箭筒筒口在颤抖中缓缓下压,对准了董白。
“装神弄鬼!”他嘶吼道,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嗤——砰!
火箭弹拖着灼热的尾焰,在极近距离内呼啸而出,直扑董白面门!
卡莲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鲁路修下意识想往旁边扑倒——然而董白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就那么站着,单手拄棍,另一只手依然随意地搭在腰侧,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观察火箭弹的轨迹。
弹头撞上她身前半米处——不,不是撞上,是仿佛撞入了一层无形的、柔韧至极的屏障。剧烈的爆炸火光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冲击波向四周狂猛扩散,卷起碎石尘土如浪!
“死了吗?”发射火箭弹的佣兵喘息着,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烟尘缓缓沉降。
一道身影依旧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掀起半分。爆炸的火光、四溅的弹片、狂暴的冲击波——所有破坏力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转了方向,朝着两侧和上方的空处倾泻而去。董白所站的那一小片区域,连地面上的灰尘都没有被吹动。
“怎……怎么可能……”发射火箭筒的佣兵失声喃喃,握着空发射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另一名佣兵反应更快,或者说更疯狂。他嘶吼着扔掉打空的手枪,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粗犷的动能手炮——那是专门用于对付轻型装甲目标的单兵武器,发射的高密度弹丸能在百米内击穿十厘米匀质钢板!同时,他另一只手竟然还从背后抽出一把折叠式的轻机枪,眨眼间展开、上膛!
“啊啊啊——”他双目赤红,彻底陷入癫狂状态,双手各持一件重火力,朝着董白疯狂倾泻弹药!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动能手炮沉闷如重锤敲击的爆鸣,和轻机枪撕裂布帛般的尖啸交织在一起,弹雨如同金属风暴将董白所在的位置完全笼罩!弹丸打在周围的地面、墙壁、废弃金属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和碎屑,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博士已经抱着头趴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鲁路修和卡莲也伏低了身体,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被火力覆盖的区域。然后他们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董白依旧没有躲闪。
动能手炮的弹丸打在她胸口,发出“咚”的闷响,然后……就那么被弹开了,像是打在某种看不见的屏障上,连她衣服的布料都没能撕破。轻机枪的子弹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她身前半米处纷纷变形、碎裂、弹飞,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甚至有一颗流弹擦着她的脸颊飞过——不,不是擦过,是直接打在了她的颧骨位置!
鲁路修看得清楚,那颗子弹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董白左眼下方!然后……弹开了。
董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就那么顶着枪林弹雨,一步步朝前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像是晚饭后在公园散步,甚至还抽空抬手拂了拂被气流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
“养成脸接对面攻击的习惯不好。”她边走边说,声音在枪声的间隙里清晰可闻,语气里带着点自我调侃,“不过现在有两个小朋友在场,所以就请允许我稍微放肆一点吧。”
她说“小朋友”的时候,目光往鲁路修和卡莲的方向偏了偏,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那笑容明明很温和,却让两名疯狂射击的佣兵如坠冰窟。
他们已经打空了所有弹药。
动能手炮的弹鼓空了,轻机枪的弹链也打完了最后一发。两件武器枪管滚烫,冒着青烟,而董白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两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握着空枪的手无力垂下,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茫然。
他们打过仗,杀过人,见过各种强悍的对手,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范畴。
“玩够了吗?”她问,语气像在问小孩子是否尽兴。
两个佣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不是人——至少不是他们理解范畴内的“人”。所有武器,所有攻击,在她面前都像是孩童的玩具。
“走!”其中一人嘶哑低吼,猛地转身拽住“博士”的胳膊,就要朝废墟深处逃窜。
就在此时——
呜——嗡——
天空中传来成片的、由远及近的尖锐呼啸!
那是数十、上百架各型航空器引擎轰鸣的合奏!
紧接着,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天罚之剑,从四面八方的高空猛然刺下,将整片废弃工业园区照得亮如白昼!
武装直升机群呈战斗队形从山脊后现身,旋翼卷起的狂风压弯了野草;涂装各异的武装浮空车如同捕食的蜂群,以极高的速度切入园区空域,机腹下的武器挂架清晰可见;更小型、更灵活的武装穿梭艇如游鱼般在建筑残骸间高速穿行,红色的瞄准激光束在黑暗中扫掠;无数无人机如同迁徙的鸟群,嗡鸣着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地面震动,沉重的履带碾压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数辆主战坦克和装甲运兵车撞开锈蚀的铁网围墙,炮塔缓缓转动;全副武装的步兵小队从各个方向涌出,战术手电的光束交错扫射,枪口上的红外指示器在黑暗中留下道道红线。
短短十几秒内,这片原本只有两伙佣兵暗中对峙的废弃工厂,变成了一个被绝对武力全方位包围的钢铁囚笼。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重复!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扩音器里传来的警告声冰冷而威严,在夜空中回荡。
残余的“冰原狼”佣兵和未知势力的武装人员从各自的藏身处被驱赶出来,他们试图抵抗,但面对天空地面立体式的绝对火力压制,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可笑。零星的交火声很快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武器坠地的“哐当”声、被按倒在地的闷哼声、以及士兵们简洁干练的汇报通讯声。
董白所在的位置,很快被一队身着“军用科技”公司最新式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围拢。他们手中的武器枪口低垂,但警惕的目光扫过鲁路修和卡莲,最后落在董白身上时,齐刷刷地转为绝对的恭敬。
一名肩章显示为少校军衔的军官快步上前,在董白面前立正,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报告理事长!‘清道夫’行动已完成,园区内所有敌对武装人员已控制,击毙十七人,俘虏四十三人,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外围封锁已完成,空中管制已建立。”
董白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落在那个被两名佣兵挟持着、试图往废墟更深处退却的“博士”身上。
“姜博士。”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传入那个书卷气男子的耳中,“空手套白狼,忽悠刚才那佣兵头子的一番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被称作姜博士的男子身体猛地一僵。
两名挟持他的佣兵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董白。
就在这一瞬间——
嗖!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上方一处断裂的横梁上悄无声息地扑下!正是之前那个被“博士”用某种探测器发现、被迫从隐形状态显形、与佣兵们周旋的神秘特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两名佣兵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一夺!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佣兵手中的武器脱手飞出。特工顺势两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佣兵颈侧,两人软软倒地。
姜博士踉跄后退,背靠在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上,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董白,胸膛剧烈起伏。
董白拄着棍,缓步走了过去。军用科技的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枪口始终警戒着四周。
“好久不见了,姜文和。”董白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和,像在问候一位久未谋面的旧识。
姜博士——姜文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又带着讥诮的笑:“是啊,理事长。您记得真清楚。”
“记得清楚,是因为你走的那天,是我批的离职申请。”董白微微颔首,“当时你说,‘理念不合,不愿同流’。我记得你是这么写的。”
“我现在依然这么认为!”姜文和的音量陡然提高,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炽热而偏执的情绪,“理事长,您当时——现在也一样!您对待那些番人、对待所有非汉裔族群的策略,根本就是养虎为患!建立保留地?给予特招生名额?允许他们融入帝国顶尖学府?您这是在帝国的心脏里埋下定时炸弹!”
他的目光越过董白的肩膀,落在了鲁路修和卡莲身上,尤其是在卡莲那头显眼的红发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看看!格陵兰的番人,已经渗透到乐城最好的学校里了!他们在学习我们的技术,窃取我们的知识,总有一天会反噬!”
鲁路修抱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卡莲则咬紧了下唇,手指捏得发白。
董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什么怒意,只是等姜文和一口气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
“文和,你还记得‘西进计划’最初的草案吗?”她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姜文和愣了一下,皱眉:“当然记得。殖民泰西之地,建立永久据点,逐步同化当地族群,必要时进行有限度的武力清除。”
“对。”董白点头,“计划里没有大清洗。后来实际执行时,因为各式各样的问题,过程比预想中激烈,但至少在我这里也从未上升到‘清洗所有非汉人’的程度,而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正在被押解离开的佣兵俘虏,其中有明显北欧面孔的“冰原狼”,也有其他各色人种:“现在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帝国疆域横跨东西,治下族群数以百计。如果按照你的理念,我们要清洗多少人?清洗之后呢?谁来开矿?谁来种地?谁来维持边疆的稳定?汉人一直都不是血统概念,是文化概念。”
“我们可以用机器人!用自动化!”姜文和激动地反驳,“我们有这个技术!”
董白摇了摇头,“文和,你太执着于‘纯粹’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番人保留地的设立,确实是当时的权宜之计,这一点我承认。那是为了管控,而不是为了灭绝。特招生制度,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愿意融入且有才能的个体,让他们成为沟通的桥梁,而不是破坏的尖刀。”
姜文和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但看着董白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而高效的军用科技士兵,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带走。”董白对旁边的少校点了点头,“按‘高级技术人员泄密及危害国家安全罪’流程处理。注意,他还有用,别弄坏了。”
“是!”少校一挥手,两名士兵上前,给姜文和戴上了特制的抑制项圈和手铐。
姜文和没有反抗,被押着走向一辆装甲运兵车。经过鲁路修和卡莲身边时,他再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消失在了车门内。
现场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士兵们效率极高,伤员被抬上医疗浮空车,俘虏被分批押走,技术小组开始扫描整个园区,收集所有电子设备和可能的情报残留。
卡莲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佣兵,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被装箱运走的尸体袋,脸色越来越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董白——那个刚刚用一根棍子拨打子弹、硬抗火箭弹、谈笑间掌控全局的身影。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上来。
死亡……或者被活捉。以抵抗组织的身份,落到飞熊集团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她听说过监察审计公司的审讯手段,听说过那些被清剿的同僚最后无声无息消失的传闻。
与其被折磨拷问,不如……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
卡莲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折叠刀——之前对付佣兵时用过,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微,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有一部分在她和鲁路修身上。鲁路修首先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心头猛地一沉:“卡莲!别——”
已经晚了。
卡莲猛地抽出折叠刀,锋利的刀刃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寒光,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她的动作快、狠、决绝,没有一丝犹豫。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健康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没有用力抓握,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搭。
卡莲却觉得自己的整条胳膊,从手腕到肩膀,瞬间僵住了!不是被巨大的力量压制,而像是……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将她手臂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牢牢锁死!无论她如何催动力量,手指都无法再移动分毫,甚至连颤抖都做不到。
董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侧,依旧拄着那根棍,另一只手就那么随意地搭着,脸上甚至还带着刚才那抹未散的笑意。
“年纪轻轻的,别总想着死啊。”她语气轻松,像是长辈在劝诫闹脾气的孩子,“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能吃到热乎的早饭,不是吗?”
卡莲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董白。这张脸年轻得过分,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念头。恐惧、不甘、绝望、还有一丝被轻易看穿意图的羞恼,在她心中翻滚。
“我……我们……”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我知道。”董白打断了她,松开了手。
卡莲的手臂立刻恢复了控制,但她没有再尝试自刎,只是握着刀,呆呆地站着。
就在这时,刚才汇报的少校又走了过来,目光在鲁路修和卡莲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和理事长在一起?
“理事长,这两位是……”少校谨慎地询问。
董白笑了笑,拍了拍卡莲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卡莲浑身一僵,却不敢躲开。
“这两位是功臣。”董白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他们提供的精准信号定位和前期侦察,我们这次‘清道夫’行动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这么快锁定目标,还顺便捞了条大鱼。”
她指了指西子:“看,东西完好无损。多亏了他们。”
少校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眼神中的疑惑尽去,转为一种看待“隐蔽战线同僚”的尊重和了然。他挺直腰板,对鲁路修和卡莲点了点头:“辛苦了。”
鲁路修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卡莲更是大脑一片空白,握着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董白似乎很满意这个解释,她对少校摆了摆手:“这边收尾工作你负责,按标准流程办。我带这两位‘功臣’回去休息,顺便做个简报。”
“是!”少校敬礼,转身继续指挥清理工作,不再多看鲁路修和卡莲一眼。
董白这才转过身,面对两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她手中的长棍不知何时已经折叠收缩,变成了一支只有小臂长短的黑色金属短棒,随手插在了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扣带里。
“好了,戏看完了,架打完了,该回家了。”她伸了个懒腰,动作自然随意,完全看不出刚才那种非人的强悍,“走吧,浮空车在那边等着呢。”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架线条流畅、涂装低调的深灰色中型浮空车正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处,舱门敞开着。
那语气,那神态,就像学校里高年级的学姐招呼学弟、学妹一起放学,顺路捎他们一程。
鲁路修和卡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困惑、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拒绝?
逃?
可能吗?
董白已经率先朝着浮空车走去,走了几步,回头见他们还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怎么,舍不得这堆废墟?还是想跟那些佣兵俘虏一起坐装甲车回去?”
鲁路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头看了看安静无声的西子,又看了看董白看似随意、实则毫无破绽的背影,最终迈开了脚步。
卡莲咬了咬牙,将折叠刀收回刀鞘,也跟了上去。
西子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浮空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舱内布置简洁而富有科技感,座椅是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式,内饰以深灰和暗银色为主。除了驾驶员,舱内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但看到董白进来,他们都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并没有过多反应。
董白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随便坐。”
鲁路修扶着卡莲坐下,自己也找了个位置。西子则坐在了董白身侧。
舱门无声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浮空车平稳升空,调转方向,朝着乐城灯火璀璨的市中心飞去。
透过舷窗,可以俯瞰下方逐渐远去的废弃工业园区。
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如同一个巨大的手术现场,正在被高效地“清理”和“缝合”。
舱内一片安静。
鲁路修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布料。卡莲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西子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只有董白,她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夜景,神情悠闲得像是刚结束一场普通的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