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并没有温柔地着陆,它是狠狠地砸进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地里。巨大的冲击力铲平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树林,最终在一块巨岩旁停下。
嗤——
气压阀松开,舱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弹开。
子午线是第一个爬出来的。他踉跄了一下,立刻扶住膝盖干呕了几声(低温休眠症候群加坠机震荡)。大雨瞬间将他浇透,冰冷的雨水让他清醒,也让他想起了几分钟前那个没能上车的新兵。
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神经。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正试图把逃生舱控制面板撬下来的绯红,像拖死狗一样把她从温暖的舱室里拽到了冰冷的泥地里。
“哎哟!我的扳手!”绯红在泥水里打滚,那一头红发瞬间变成了泥巴色。
子午线一脚踩在绯红那只巨大的工业机械臂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她的脑门。
“给我一个理由。”子午线的声音在雷雨中冷得像冰,“给我一个不把你脑浆涂在地上的理由。你害死了一个士兵。”
【系统提示:社交互动】
子午线-> 绯红:关系-25(原因:害死了队友 / 极其厌恶)
绯红愣住了。她透过歪斜的护目镜看着枪口,然后又看了看子午线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开枪。
“俺……俺能修东西!”绯红抱着脑袋大喊,“这飞船上的零件俺都能用!俺能造发电机!还能造炮塔!别杀俺!俺不知道那个兵蛋子没上来啊!”
子午线的手指在扳机上扣紧,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枪管上。
文心兰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她那身写着编号的拘束衣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上。她看着子午线,粉色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军靴。
“长官,虽然把她的脑前叶切除是个很有趣的手术方案……”文心兰歪着头,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天真笑容,“但是如果我们生病了或者枪坏了,我也许修不好哦。毕竟我是修‘软’东西的,她是修‘硬’东西的。”
子午线盯着绯红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移开枪口,对着旁边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让绯红吓得缩成一团。
“听着,你这个死了冯的东西。”子午线收起枪,居高临下地看着绯红,“你的命是暂存的。从现在开始,别以为你还能肆意妄为,你是我的苦工,你得听我的,如果你不能证明你的价值,我会亲自把你拆了当零件用。懂了吗?”
“懂!懂了老大!”绯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抱紧了她的机械臂,“俺这就干活!”
愤怒发泄完毕,生存的压力接踵而至。
天马上就要黑了,雨越下越大。如果不尽快建立庇护所,不用野兽袭击,低温症就能在今晚杀光他们。
“绯红,别去抠那些芯片了!”子午线朝着绯红吼道“用你的机械臂,把这几棵树放倒。我们需要木材。”
“砍树?那是伐木机干的活……好吧好吧!”绯红在子午线的瞪视下缩了缩脖子,挥舞着液压钳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橡树。
“文心兰,去收集散落的包装生存食品。别吃,那是救命的。”
“遵命,看守先生~”
而在两人忙碌时,子午线利用这段时间,凭借工兵的经验,选定背靠巨岩的位置,开始规划地基。
三个小时后。
一个极度简陋、甚至可以说丑陋的木屋在雨夜中成型了。
墙壁:粗糙的原木,缝隙里塞满了泥巴。
屋顶:从逃生舱上拆下来的几块废铁皮,被绯红暴力地钉在木梁上,雨点打在上面发出巨大的噪音。
床铺:地上铺了几层稍微干燥点的树叶和睡袋。
【环境评价:极差】
心情影响:露宿街头(已消除) -> 极其拥挤 (-5)
虽然烂,但至少没有雨水灌进来了。
三人浑身湿透地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绯红缩在角落里摆弄着一块电池,文心兰靠着子午线正在拧干她的尾巴。
子午线并没有休息。
他坐在门口的弹药箱上,面前放着从逃生舱里抢救出来的便携式通讯台。这是军用频道的加密终端,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熟练地接通电源,调整频率,试图联系轨道上的帝国舰队,或者是任何可能存在的帝国据点。
“呼叫帝国第三舰队。这里是第42护送小队指挥官子午线。”
“‘钢铁之握’号已坠毁。坐标 [34.5, 12.8]。请求救援或撤离指引。”
只有沙沙的静电声。
子午线不死心。他调整了加密波段,使用了只有校级军官才知道的紧急代码。
“呼叫高层指挥部。重复,这里有重要资产‘文心兰’存活。任务虽然受阻但并未失败。请求指示。”
滋滋……滋滋……
终于,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或者是某个远在太空站里喝着咖啡的通讯员的冷漠回复:
“收到信号。身份核实:第42小队。”
“状态判定:任务失败。载具全毁。”
“根据《帝国边缘星系战损管理条例》第723章,该区域无救援价值。资产判定为‘已核销’。请幸存人员自行寻找出路,或向最近的帝国税务官报到。”
“帝国荣光永存。通讯结束。”
嘟——嘟——嘟——
信号断了。
没有救援。没有关心。甚至连那句“自行寻找出路”都透着一股像是在处理过期罐头一样的随意。
“长官?”文心兰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嚼着,“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子午线看着手里那个闪烁着红灯的通讯器。
在这一刻,作为一个帝国军人,他并没有暴怒。恰恰相反,一种极度的冷静笼罩了他,应该说他习惯了。
这就是帝国。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他想起了那个死掉的新兵,想起了自己这168年的冷冻服役生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为了哪怕一块废铁都拼命的疯子绯红,和这个被当做物品随意核销的文心兰。
“没有救援。”
子午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极度无语。
他只是极其厌恶地把它关机,塞回了背包最底层。
“这帮坐办公室的铸币……”子午线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还在等他下令的队友。
“听好了。上头让我们‘原地待命’。翻译成这种话就是:如果在他们想起来接我们之前我们死了,那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子午线从腰间拔出匕首,随手插在简陋的木桌上,眼神变得务实而犀利。
“既然指望不上那帮废柴,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不管是要等到下个季度还是明年,在离开这鬼地方之前,我不打算死在这里。”
“绯红,这附近有地热喷口,明天给我弄个发电机出来。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文心兰,清点药品。这一带动植物很多,别让自己闲着。”
“是!老大!”
“遵命,看守先生~”
子午线靠在潮湿的木墙上,听着外面的雨声,从口袋里摸出那根已经压扁了的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舍不得地放了回去。
真是有够烦的。
【当前状态】
子午线: 心情 -5 (极度烦躁), 关系(帝国) -10 (失望透顶)
绯红: 心情 +5 (造东西很爽。)
文心兰: 心情 +0 (虽然不懂什么是官僚主义,但看守先生没生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