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肉硬邦邦的。」
莉莉拿刀戳着盘子里的鱼肉,像是一块滚木的鱼肉从钝刀下逃开,滚向豌豆泥中。
第一晚上的活动是立食晚会。
对于各位贵族来说,既和家一样熟悉,又相当新奇。
“在船上”这个前缀让一切事物都更新了,明明在做着同样的事,心情却意外的好。
容易受到氛围感染的莉莉比其他人更加兴奋,不时用鼻子哼着歌。
她貌似是不和玩偶过家家的类型,在玩弄了一段时间食物之后,便牵着我从餐桌旁离开了。
从没想过给我也吃一份。
不过我也吃不了就是了。
「让开,我要过去。」
她微微抬头,仰视着面前的大叔。
端着酒的男性贵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自己身边。
「您说要去哪……?」
「当然是去前面呀?」
她好奇的歪着头,对问题感到惊讶。
一旁待命的侍从有些紧张。
男性贵族独自一人靠着船首饮酒,而他挡住的“前面”,只有长长的艏斜桅。
就连水手都不会轻易靠近的危险部位。
男贵族想说些什么,张开嘴。
但又被莉莉那纯洁又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唉……请吧。」
他将手臂在胸前摇晃两下,左腿向后退,微微俯身。
如果是女贵族,这时应该要回礼,并称赞其绅士礼的优良品德。
莉莉满意的笑了。
提起裙子,一脚踏在围栏上。
依旧牵着我的手。
水手们从侧面展开安全网,将艏斜桅的下方如同渔网一样牢牢罩住。
在这个地方牵引绳索的水手,在大海上失足落水率最高,防护自然也相当完善。
她向前迈出了步子。
一步。
半身脱离船的保护。
两步。
悬空于水面之上,将船上的灯光抛在脑后,选取黑夜充当背景墙。
三步……
她发现了,只要牵着我的手,就无法再继续正身向前走,但她不愿意转换为侧身。
所以她放手了,张开双臂,如同受难的圣女。
惊叫声让贵族的聚落更加嘈杂,乐师的歌随着宴会的**而变得更加响亮而热情。
我从后方环住她的腰。
她继续向前走,并没有配合我的意思。
身下的水面被船身划开,向两侧流去。
我们行走在水波的尖峰之上。
「嘿!」
本船的船首像是一只蹲坐在前,一手比作凉棚搭在额头上,一手拿着烟斗的猴子。
木质的材料无法将其的毛绒感体现出来,但神态与疲惫的水手十分相似。
她摸了一下猴子光溜溜的头。
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男性贵族们甚至有人派遣侍从爬过安全网,向我们伸出手。
试图英雄救美。
她转过身子,试图保持平衡。
无视着周围的救援者,与我对视。
晚风吹过她的头发,让其向后飘扬。
而我的头发则是向前,向上。
向她脆弱的鼻子。
「阿嚏。」
突如其来的事件破坏了微妙的平衡。
她向右下方滑去。
我的手早已放在她腰部。
哪怕她和这艘船一样重,我也有自信能够将其扶稳。
扑通。
落水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游,诶?」
不知谁家的仆从跌落至水中。
早已放慢航速的船长正式下达了停船指令。
就算胡乱挣扎也无法沉下去的青年安静的飘在水面上,用双手捂着脸。
「那个人在水上漂!」
这下糟了。
刚刚稳住身体的小姐,迅速执行了天马行空的计划。
全身呈大字向前扑,双眼放光的小姐并没有被我短小的双臂拦住。
她奔向了梦想。
穿着男侍者服某人,金发整齐的扎在脑后,形成如同游龙一样的辫子。
贵族的小姐们被其英秀的面庞所迷惑,拿起餐巾,挡住因吃惊而张开的嘴。
此人挂着浅笑,和山羊一样在安全网上行走,用双手轻轻怀抱住了小姐,一个转身便踏回了猴子的头上。
右脚的脚尖点在木雕之上,而左脚悬空在后,只为让体态看起来更为优雅。
「……」
总之,赫米娜夸张的接住了和鱼一样扑腾的莉莉。
如果她早点出手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也不会有这种机会演出。
她在掌声雷动之下回到了贵族的宴席中,接受夸奖与友善的询问。
没人关注一个自己走回来的小女孩。
她的自我介绍是——一名临时雇佣的仆从。
费用大约2利尔。
身价可是很贵的哦。
她用这种方式拒绝稍稍拮据的小姐,熟练的减少着人群中的女性。
「对了,我想吃点甜品。」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变的很快。
满足了一部分愿望的她又开始将灾难转向可怜的厨师。
完全未能俘获这位大小姐的心呢,金发的浪荡公子。
「晚上等着」
她用口型做出了这种威胁。
「卟卟卟卟」
她的完美微笑一瞬间崩溃,转为皱眉。
或许只有我捕捉到了那时的表情。
仅仅是扁着嘴发出怪声就有这种反应。
恶作剧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我在一定程度上又向莉莉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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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前世熟悉的表示方法来说,或许就是条状指示物。
每个人都有精力条。
一般人的绿色部分较多,中途变为了黄色,最后一部分是红色。
而儿童的绿色部分几乎占据了80%,在困倦时则会迅速入睡,就像黄色与红色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莉莉躺在房间中唯一的大床上,在柔软的被窝中沉入梦乡。
陪伴她一同入睡的并非父母。
那两人就像真的成为佣人一样,都在男佣人房内度过夜晚。
好歹能记住他们的夫妻身份。
我的脖子被手臂牢牢锁住,头与身体就像是分割了一样。
彻底把我当成入睡人偶的她,用脚勾住了我的大腿,将我与她固定在一起。
完全没有脱下燕尾服的赫米娜,侧靠着床板,一只脚搭在被子上。
她舔了舔嘴唇。
我将嘴唇替换为了两只眼睛。
她貌似没想到能这样做,在黑暗中瞪大眼睛。
下方的眼睛弯成新月,比正常的脸还要能体现笑容。
她吻在鼻子下方的眼皮上。
像是吃到了什么口味独特的东西,微微挑眉,而后又皱起。
用手轻轻掀开被子?
我的身体早就被莉莉的脚所占据,她无从下手。
莉莉的脚掌摩擦着我的脚踝,膝盖在大腿中间弯折,向上顶起。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
被锁喉的我只能看见金色的细长辫从撅起的燕尾服下摆处垂落,像是马尾。
身上传来奇怪的湿润触感。
我虽然已经丧失了许多常识,但也不至于分辨不出她正在对我做的事情。
这具身体就连最小号的内搭都无法穿上。
比莉莉……不,比安妮还要小一号。
我并不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潮湿的触感在上方打转,或是逗弄,但我总是完全无感。
对于连痒都无法感受到的这具身体,又在期望些什么?
经过一晚上的筛选,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吗。
挑剔过头的家伙。
就算再怎么嗅闻,也不可能在这幅躯体上找出一丝贵族小姐的香水味。
反倒是她身上的花香味过于浓郁了。
被子中的悉索响动像放弃一样暂停了。
下腹部上有些许压力。
温暖的呼吸喷在肌肤上。
或许是被子的响动让这位豌豆公主不舒服吧。
她勾住我的脖子。
向一侧转身。
全身和木偶一样僵硬的我被她顺利的甩了过去。
顺便砸到了那位夜袭者高挺的鼻梁。
我的后脑勺被她按住,整个面部被锁进了胸中。
糟糕。
人类寥寥无几的视觉器官被彻底剥夺。
毫无防备的后方朝向外部。
皮鞋的脚步声毫不遮掩,从另一侧传到足部,再回到近处。
后方的被子被掀起,些许冷风灌入。
但平日里那些令人厌烦的骚扰并没有如期来到。
温暖的体温从后方传来。
我像三明治的馅料一样。
融化在面包的柔软之中。
或许,现在是安全的。
意识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