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前,尸魂界并非如今天一般井然有序、阶级固化;那时的死后世界若要作比更像是现世岛国的战国时代。群雄割据,各自为战……
直到有一个天降猛男横空出世。
——山本元柳斋重国。
他终结乱世,让所有桀骜不驯的强者折服,创立了一支“持护廷之名,行杀伐之实”的杀手集团……那便是“护廷十三队”的前身。
是的,“护廷十三队”早年并不是持有正义与荣耀、维持三界秩序和稳定的官方组织,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暴力集团。何止对敌人残忍?他们连自己人也视作筹码和炮灰,为了胜利可谓是不择手段……时至今日行事风格倒是日渐变得温和稳重了,“护廷”之名越发的名副其实。
所以那天的会议上由总队长山本元柳斋拍板定下了计划基调——浦原喜助这伙悍匪,不得不剿!你想想,你们“净化队”的死神被派往现世的路上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抓去做实验了……而且倘若坐视不理,昔日亲自下达判决的“中央四十六室”面子往哪搁?
不是不剿,但是要缓剿,慢剿,要有节奏地剿;要搁千年前那会儿,以山本老头的暴脾气估计直接就带着十三队御驾亲征了,不抓住浦原喜助、拿他三刀六洞当街砍死誓不罢休。
他脱不开身,司职护廷的十三队也不可能全军出击。浦原喜助一伙人实力如何?两位前队长加上一位前大鬼道长,再加上一个凑数的队士吉祥物……行,派三个队长加他们的副手,三正三副对他们三个半人,优势在我!
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与他的副手阿散井恋次肯定是既定人选,朽木露琪亚的反叛令她的家族蒙羞,四大贵族的家事需要他们自己清理门户,容不得旁人插手;剩下的人选就比较难决出了,有不少自告奋勇主动请缨的,连涅茧利这个常年在技术开发局闭门造车的死宅都难得申请主动出击,可见人心可用、群情火热。
很好,很有精神!但是首先排除一个眼巴巴的浮竹十四郎——这家伙是个病秧子,说不定还没去到现世就要咳死在路上;十一番队的更木剑八也不行,他路痴,在自己的队舍都能迷路,简直是混账至极……
考虑到任务地点在现世,不能造成太大的破坏与波澜,又要有一个足够强大、资历够老的带队,山本元柳斋重国望了一圈,直接点名: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二番队队长蜂梢绫,以及——
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即日出发,务必将贼寇带回,不得有误!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二番队队长碎蜂太积极了,以至没有什么动力的副队长大前田希千代受了无妄之灾也加入了这支远征军。
结果呢?
任务对象滑溜得像老鼠一样,昨天被抓住的马脚,今天连和尚带庙直接跑了个没影;大前田希千代贵为副队之尊,竟然还要亲自去处理空座町游离的“虚”——没办法,理论上来讲负责这一片的驻派死神是朽木露琪亚,你不能要求一个二五仔一边背叛一边恪尽职守……
而捏着鼻子来找“虚”的大前田希千代,原以为这场讨贼行动在过上几天就会无疾而终,没想到在这么个旮旯角里却遇到了转机。
——由技术开发局特别录入罪首灵压特性的“传令神机”开始了特殊警报,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就是传说中的浦原喜助了?
“那我服了!”
此时此刻他一边反反复复对着自家队长传讯,一边贴着墙大气也不敢出。
他都不知道自己算幸运还是倒霉了,那浦原喜助据说是十二番队前队长,队长级的人物打自己还不是三七开——三秒钟把自己砍成七段!而且那家伙好像是技术开发局初代局长吧?那地方盛产变态,局长更是那个变态中的变态……
“……嗯?”
而在事件中心的乾光并不知道自己被错认成了“好兄弟”,还被暗搓搓打上了“变态”的标签。
直觉告诉他有人带着恶意在偷窥,但这货侧目一瞥就不感兴趣地回过了头——躲在阴沟里的无胆鼠辈,待会再去找你说道,现下还是眼前事更重要!
唰!!!
此时此刻乾某人一脚把那只蛇人虚踢成了墙上挂画;他确实是说到做到了,对付这只并不算很强的“虚”说不用手,连腿都只用了一条……眼下正一手挎着井上织姬,一手摸着下巴,看着那只被踢得七荤八素的蛇人虚若有所思:“这个头发……好像似曾相识啊。”
“而且总感觉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他刚才情急出手,不止是因为井上织姬险些要摔破脑壳,更因为这只“虚”出现在女孩背后对她出手。
但那“伸爪”的动作真的是“攻击”吗?全程乾光只感觉到对方产生过两次敌意,一次是自己捏碎其利爪时;另一次……是对方眼看着自己把井上织姬抱起时。
“……哎呀,总感觉很在意啊!”
他蹙着眉琢磨了一小会,干脆就没有再细想了——这家伙是从不精神内耗自己的,有什么想法直接就付诸行动了;此刻在某些人瞪大的目光注视下做出了瞠目结舌的举动:“这样吧!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呜嗷嗷嗷嗷噫噫噫噫噫?!!!”
他一把抓住了那只“虚”的“虚面”,指腹扣住硬质的面具边缘开始撬动!
“……那家伙在干什么啊……”
“虚”都痛得发出人类似的怪叫了!如此残忍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连某个同样在旁偷窥的眼镜男都有点蚌埠住了。
灭却师·石田雨龙,乾光的同班同学,此刻在那边扶着眼镜流下冷汗;他们灭却师作为人类中的退魔一族是最憎恨“虚”不过的,此刻都有些心有戚戚然了。
……这乾同学看着不像个正派人士啊?
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喀喀喀”——皇天不负有心人,乾光的撬动终于取得了成效,那只“虚”脸上半张虚面硬生生被从中间折断、掰开,露出来半张令人隐约熟悉的面庞。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
而乾光眼中流露了然之色,两只手把刚刚还在发春的井上织姬扶正摇了摇,“井上!你来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得?……哦,哎呀,我想起来了,你看不见——”
“……”
不,我看见了。
原本看不见的,刚才在乾光怀里惊鸿一瞥好像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到现在已经能捕捉到轮廓面容……
这会儿什么心猿意马、什么浪漫幻想都烟消云散了,井上织姬以手掩唇,眼泪无声地滑落,良久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来。
开口却是泣不成声:“哥……哥哥?!”
“呜……”
“……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