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吹拂过阿米娅的脸,但她没有时间去关心脸上的不适。
整个陆行舰被白雪遮盖,钢铁巨兽已经披上了洁白的铠甲。
突如其来的寒流让刚开垦的荒地还没来得及堆肥便被白雪掩盖,尚未得到棉衣的萨卡兹们在突变的环境中萎靡不振。
好在萨卡兹们的坚韧程度远超常人,加之食物和药品充足,北方并没有乱起来。
“后勤小组尽快补充白狼第四小队的燃料供给,他们直面寒流,没有防寒供给他们坚持不了多久”阿米娅盯着屏幕上的地图已经忙的焦头烂额。
博士有事离开了,结果这鬼寒流就像是知道博士不在朝着北方就来了。
气温从十几度骤降到零下十几度,一来一去接近二十几度的温差让不少人生了病。
低温带来的影响不仅仅让人难受,暴露在外的移动城市那脆弱核心机械构造也会影响使用寿命,施工队必须顶着寒流和时间玩命。
“阿米娅,我们还有多少物资储备?”特蕾西娅顾不上形象从陆行舰里跑了出来。
看起来她像是刚睡醒一样,眼睛有些浮肿。
熬夜处理大量的工作本就睡眠不足,突如其来的寒流所带来的不利影响更是让她顾不上淑女形象直接一路飞奔跑出了陆行舰。
“博士提前储备了大量物资倒不用担心储备问题,只是目前因为不少人生病导致调度困难。风雪让道路也冻上了,运输也成了问题”阿米娅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拉着特蕾西娅的手点开地图。
特蕾西娅看着地图上闪烁的光点一阵沉默,几乎所有哨兵都顶不住了发来求救讯号。
“所有士兵和作战人员,全部在陆行舰舱门处排队集合”特蕾西娅拍手就把命令发了出去,魔王的话语回荡在每个萨卡兹的脑海中。
“帮大忙了,我已经通知了博士,博士允许动用储备物资了”阿米娅松了口气拿起终端开始点干员一起帮忙。
山坡上的拱门被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狂魔拉下墙上电匣。
白光点亮了黑暗,大大小小的箱子和麻袋在这深不见底的洞穴里随处可见。
“所有爷们都过来搬东西!”狂魔特有的粗旷大嗓门在山洞口回荡着。
“……这未免囤积的也太多了吧?”特蕾西娅站在舰桥上都能看到那堆积的惊人数量。
“考虑到博士的性格或许还有备用库也说不定”阿米娅看着黑压压的人流在雪地里集合终于松了口气。
沿主干道运送的六人一车便是一组,前往暗哨的小组三人与一只驼兽便是一组。
这只不算正规的军队因为各种原因,军服暂时还是五花八门,有些年纪大的老卒甚至依然穿着涂有雇佣兵标志的披风。
“整个龙门的棉布已经供不应求,魔王殿下你过目一下”粗重的声音让阿米娅侧目。
说话的是遮的严严实实的一个矮个子,身上已经堆满了雪花。要不是那从围巾和兜帽里窜出来浓密的棕胡还有伸出来的短手证明了他是个人,阿米娅还以为是个雕塑。
特蕾西娅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看了一眼表情变的有些沮丧,阿米娅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棉已经从16890龙门币一吨涨到了23164龙门币一吨。粮就更离谱了,涨幅达到了43%。因为这件事,皇室甚至下发了问询函”矮个子声音幽怨无比。
很明显,龙门物资大幅度涨价跟北方脱不开关系。
整个龙门的市场这段时间就像是疯了一样,矮个子便是被派来调查情况的。很明显,他也对被派来这鬼地方心生怨气。
“石九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北方刚起步,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麻烦贵方”阿米娅陪着笑脸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不悦的石九刚想和这个小女孩说些什么,但手心里传来的冰冷又坚硬的触感让他停下了想发的牢骚。
阿米娅递回文件盖住了他的手“石九先生,我相信您能够提交一份公平公正的报告”
石九不动声色握紧左手的条状金属,右手微微翘起文件随意一瞥,一块黄色的条状金属物躺在他的手上。
“抱歉,最近几天我们实在是抽不开身陪着阁下在北方走动,阁下可凭证明在聚集地随意走动,招待不周还望海涵”阿米娅又递给他一张卡片歉意一躬。
“东西拿回去吧,另外你爸什么时候回来?”石九表情古怪撇了一眼这个年幼的小姑娘收好文件。
“我爸?”阿米娅一愣随后表情变得难看“博士不是我爸”
“哦,他回来后让他去一趟龙门吧,我会在魏长官那等他”石九摇掉帽子上的雪花转身走向风雪之中。
阿米娅看着消失在风雪里的矮小身影发出一声叹息捡起地上的金条。特蕾西娅看出了阿米娅的沮丧,她明白阿米娅为什么失落。
“留下了证明便是给了我们尊重,阿米娅。你还太年轻了,这种人情世故方面的东西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特蕾西娅拍了拍阿米娅的脑袋语气柔和。
“我只是想……”阿米娅再次叹气摇头“算了”
“没必要沮丧阿米娅。没有停止供应物资就证明了他的立场,他不想和有可能会让他摔倒的人打交道,哪怕只是无心的”特蕾西娅很理解这些身上有权力的人在想什么。
北方大兴土木集结流浪萨卡兹,势必会导致周边市场失衡,目前的涨幅这还是博士已经将需求分散好几个地方。只依靠一个龙门的话,居民生活价格绝对会被北方买的飞起来。
“我看在眼里,却没办法帮到博士。我比你更难受,阿米娅”特蕾西娅杵着钢制护栏,只是发白的指节证明了她用力了。
要钱没有,人脉一大半在嚷嚷着报复世界,另外一小半有实力的看情况站队。
要不是博士提前打好关系,怕是周边一粒米都不会卖给萨卡兹。
她唯一有的,就是一个魔王的头衔和自己尚可的形象。这个头衔对于龙门,对于大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值钱。
而形象……博士根本不在意,一点儿也不在乎形象这东西。
“我时常苦恼博士过于现实了,一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都不被允许”特蕾西娅用力拍打着钢制护栏发泄着胸中的阴郁。
一下,又一下。拍的钢制护栏咣咣作响撒下雪花与冰棱,拍的舰桥回荡着声响。
那个叫泥岩的萨卡兹姑娘,帮了他多少忙?山里的物资库,就是人家挖的。
他又有多宠溺这个姑娘?她要是闹脾气,博士肯定是哄着的,而且是想方设法的哄。
其他人闹脾气?你就闹吧,一闹一个不吱声。
就他那张破嘴,不拿什么东西堵上马上就是两句典中典之少了你世界要毁灭还是太阳不升起来把浪漫打成粉碎性骨折然后抛尸荒野。
“话说,特蕾西娅姐姐去龙门找魏长官谈话应该也行吧?毕竟……”阿米娅声音有些幽怨“都说你是我名义上的妈”
特蕾西娅看着满脸幽怨的阿米娅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没错,她是魔王。
“阿米娅,辛苦一下这里交给你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必须立刻赶回去写方案”特蕾西娅下定了主意。
北方目前的困境,光靠博士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这么多人光是每天吃饭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无业游民始终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不稳定因素,一旦财政赤字拖久那就全完了。
刚才阿米娅那带着幽怨的话让特蕾西娅茅塞顿开,她已经有了方法。博士手上有资源有人脉,那么合理利用这些资源和人脉相信博士并不会有意见。
“……”阿米娅第一次知道了为什么术士里那些积怨者整天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她本想让特蕾西娅一起幽怨一会儿的,毕竟罗德岛双子星泥岩和W可是一直跟着博士搞东搞西,而那两货的好感度除了博士以外整个罗德岛谁看不到那是打着无视风险强行安装的主意罢了。
博士对她们也太纵容了,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怕是以后早上去叫博士起床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更可怕的哪天凭空多出来几个妈都不知道,妈妈增加的速度甚至快过消耗速度。
至于凯尔希医生……这段时间凌晨五点钟就拉着医疗部出门了,想必是无所不知的她知道了寒流来袭所以提前部署医疗干员防止事态发展严重。
当然,也有可能是害怕博士回来对她一顿臭骂。毕竟整个罗德岛都知道博士非常厌恶装逼,哈基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实干派防止牢博开启棘背人形态对她哈气。
翻阅着精英干员名单,清一色的出勤让阿米娅有些失落,她很想出些任务让博士轻松一些。
可成年人的社会没有天真,她这个年纪是绝对无法得到直视平等沟通的。
就像石九,对方的态度已经很客气了,仍有很多心里话不会跟她说,哪怕她见识过许多黑暗,哪怕她深知成年人的卑鄙,她这个年纪在成年人眼里根本没有上桌的资格。
博士跟她讲过环保少女的事迹,阿米娅觉得博士评价是正确的,中肯的。
被成年人利用的单纯小孩,一语成箴。
靠谱老登死光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幻想世界里。
环保少女要是出现在二次元那可以是个受苦受难的天命主角模板,可惜的是真实的老登们完全不吃这套。不仅不吃这套,还会第一时间逮住背后操控者按死在马桶里让他脑子里的五谷轮回之物重回马桶怀抱。
老登的阅历和社会经验,做事足以让任何人挑不出毛病。就像这次突如其来的寒流,博士提前储备了多少东西阿米娅不清楚,但阿米娅知道博士的性格,绝对是明年寒流过去都用不完的量。
粮食比较杂。掺些黄豆黑豆分下去,煮的时候再加上红薯南瓜或者土豆。
除了作战人员还有特种作业人员,其余人员全吃这个混搭的主粮,包括孩子们。
虽说口感不怎么样,但加了红薯和南瓜以后意外的香甜。至少阿米娅并不讨厌吃这种混搭的食物,绝大部分人也没有意见。
饱经战乱摧残的萨卡兹们只要能吃饱那就很满意了。对于那些平常就吃不知道什么植物根茎混在一起煮成汤水的流浪萨卡兹来说,这已经是天堂。
听到动静的阿米娅停下脚步,不远处的板房里走出了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萨卡兹,他看了一眼阿米娅笑着打了个招呼便裹紧了自己有些破烂的肮脏大衣。
“图雷德尔,你病好些了吗?医生们不在本部,都集中在核心小镇那里”阿米娅夹着终端同样报以微笑。
前天才来到北方的一家四口,原本在哥伦比亚边境依靠拓荒那点微薄的薪水维持生计。
人很老实,向登记人员主动承认了自己参与了边境暴动事件并杀了三个边境警员,没办法才拖家带口跑来的。
这件事不算什么事,毕竟罗德岛大舞台出了名的,相比本部一抓一大把的杀手雇佣兵政治犯疯狂科学家法外狂徒黑帮成员,参与暴动这事只能算小儿科,杀人更是无所谓,登记人员甚至表情都没变过,隐约还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瞅瞅,多么优秀的企业文化,危险分子和平相处。普通人听到就会吓尿的存在,博士甚至能让他们安分守己在制造站配合着打螺丝。
“好多了……阿米娅小姐”图雷德尔蹲在门口再次露出了笑容“我想组建一支拓荒队,需要什么手续材料吗?”
阿米娅拿起终端点了几下,又打量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图雷德尔放下手里的终端“不需要什么材料,只需要带着二十人组成小组去戈莱尔那提交申请签字就行了。只是我建议你还是休息几天,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一阵异样的响声让图雷德尔抬起头“我这是老毛病了,不要紧的。至于戈莱尔……是那个歌利亚英雄吗?他在这里?”
“他一直在陆行舰上,只是他不喜欢动力室以外的地方所以很少出去”阿米娅抬头,那漫天飘扬的雪花完全挡不住空中的黑色影子。
低头的图雷德尔一愣,那个望着天空的女孩突然绽放出了如同暖阳的笑容,就像是妻子得知自己求婚的那一刻,内心无法遮掩的情绪在脸上化作了笑颜。
“博士回来了,图雷德尔先生”阿米娅对着图雷德尔狡黠一笑“就是你嘴里的那个一天要睡十个萨卡兹少女的那个大魔头,一天要吃十个不睡觉小孩子的大魔王回来了”
“啊?你听到了?”图雷德尔尴尬的咳嗽两声捂住了脸,刚想道歉却发现阿米娅已经转身,向着陆行舰一路小跑而去。
那只是一句用来吓唬小孩子的话,只是图雷德尔用来吓唬自家两孩子乖乖睡觉的谎言,这被人听到可太尴尬了。
图雷德尔抬头望着雪花中的黑影,那移动的黑影在微弱的阳光下像是一只翱翔的羽兽向着大地俯冲而来。
图雷德尔蹲下咬紧牙关,企图用压迫来缓解腹中疼痛,冰冷的地面和寒风让他回到了噩梦般的生活。
“好些了吗?早餐好了亲爱的”一只手拍在他的背上,温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温暖,让他重新挺直了腰杆。
“不是说外面太冷别出来了吗”图雷德尔转身脸上已经没有了狰狞和痛苦,那苍白的脸上只有笑容和怜爱。
瘦弱的萨卡兹女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大麦粥,蒸汽让不算大的板房中弥漫着浓郁的南瓜甜香。
图雷德尔接过碗关好了门,也不在乎形象蹲在木板上大口喝了起来。
女人坐在简陋的床边拿起剪刀继续剪着纸壳,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嘟囔了一下“刚才魔王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但我们毕竟是普通人……”图雷德尔望着女人眼中满是怜爱“只需要做好本分事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女人看着左手剪好的纸板小心翼翼的放下又拿起一张方形的纸板调整了一下位置“亲爱的你以前不是读过农业学院吗?他们又需要农业部门的行政人员,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图雷德尔端着碗愣了一下,随后苦笑起来。
女人听到笑声放下手里的东西盯着他,直到他收起笑容不敢和她对视。
“十几年了……我不敢保证学的东西还有没有用,跟不跟得上时代”图雷德尔放下碗眼中满是落寞。
“你不也在进步吗?就像你根本不懂拓荒,却依旧为了我们这个家学会了,而且学的比谁都好”女人搂住了图雷德尔抚摸着他不算健壮的胸膛。
图雷德尔沉默了,妻子的话没说错。
“就算是……继续你那个梦想”女人捧起他的下巴温柔注视着他的金色眼眸“为了村子,为了你的奶奶”
“……我试试吧”图雷德尔握住女人有些冰冷的双手放在自己怀里,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快去吧,成功了……你的病也不需要花那么多钱了,孩子们心心念念的龙门游乐园也可以实现了,而我们也能多出一笔不菲的人才落户补助,你也不用担心有一天没一天了。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女人松开手转身开始翻箱倒柜想帮他寻找一套体面的衣服。
图雷德尔看着女人忙碌的背影有些出神,女人依旧喋喋不休的诉说着心里话。
他有过他的梦想,就像是孩子们曾经做过的事一样。
看着妻子弯下腰的背影,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双亲因为战乱而丧生,年幼的他看到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奶奶弯着腰吃力的在卡兹戴尔贫瘠的土地上挖土。
年幼的他,梦想在那一刻悄然发芽,在心中的净土上长大。
在其他孩子们都想当科学家,想当将军,想当魔王的时候。而他想当一只驼兽,帮奶奶耕地,让奶奶不那么累。
他长大了才知道,光是驼兽还不行,他要当一台拖拉机,还是有足够农业知识的拖拉机。
在别人为了学**融还是科技还是计算机而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选择了农业。
可惜奶奶等不到他,无穷无尽的战争还是带走了奶奶,还有那微不足道的村庄,以及他那奇特的梦想。
妻子的背影,在这一刻似乎和他的奶奶重合。同样是为了他,低下头弯着腰在寻找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妻子在寻找他丢掉的梦想,奶奶寻找他活下去的希望。
滂沱的泪水在他眼角滑落,他转过身仰起头让眼泪不再留下。
“不用找了亲爱的,他们和哥伦比亚的那些面试官不一样”图雷德尔推开门,望着门外的风雪深深吸了一口北方这寒冷干涸的空气。
黑影呼啸的引擎声掀起气浪带起地面的雪水泛起涟漪,他回头看了一眼吃惊的妻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后消失在风雪之中。
门被关上,女人呆呆的看着那紧闭的门扉,脑海中满是挺直腰杆昂首阔步走进风雪的丈夫,像是痴了。
那双金色眼眸重新燃烧,仿佛灵魂重新鼓动。
有些时候,深夜的她从梦中独自醒来,看着身边丈夫消瘦的脸她总是在想没有这该死的战争那该多好。
她只想和爱人过平凡的日子,然而就连这微不足道的想法都成了奢望。
战争摧毁了所有萨卡兹的梦想,逼的她们颠沛流离。外族的歧视像是嵌入灵魂的尖钉,让她们直不起腰。
她何尝不知爱人的痛苦。身为父亲一次又一次带着孩子迁移,一次又一次重复面对别人那审视般的视线,明明有着一技之长却依旧做着奴隶般的工作。
苦涩的生活让爱人那如火般炽热的眼神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麻木又呆滞。
女人虔诚的合隆双手,毕恭毕敬的双膝跪地沉声低颂“……魔神啊,请保佑图雷德尔通过考核,让他发挥他的才能吧”
魔神没有回应她,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以及雪花落在板房顶上的莎莎声。
时间过去,祈祷完毕。女人看向那只有三十公分不到的小窗户。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躺在床上的孩子们像是梦到了什么嘿嘿傻笑着。
女人微笑着坐回床沿,帮孩子盖好被子捂了捂又重新拿起剪刀剪着纸板。她没有力气和技能,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手工活赚一些钱好让丈夫轻松一些。
让孩子们睡晚点,仅仅只是为了节约一些粮食,他养着整个家,必须吃早饭。
她已经习惯了,孩子们也很听话。等到午饭时,她才会叫醒孩子们,一起享用爱人剩下的早餐。
卑微又弱小的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爱人与家。
爱情不是浪漫和誓言,而是经得起时间消磨的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