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烟柱子还没散呢,我就先撑不住了。
眼皮像是挂了两斤秤砣,不管外头那群太监磕头磕得地板震天响,我只管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圣贤觉。
梦里那是真舒坦。
我正躺在一朵巨大的棉花糖云彩上,左手一只叫花鸡,右手一壶冰阔落,嘴边还悬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正准备啊呜一口咬下去。
就在这时候,鼻尖忽然传来一阵又腥又热的躁意。
那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停了电,有人还恶意满满地把暖风机怼到了我脸上。
伴随着这股热浪的,还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直往我鼻孔里钻,那块还没进嘴的桂花糕瞬间就不香了。
“烦不烦啊……”
我皱着鼻子,在梦里极其不爽地嘟囔了一句。
这哪个不开眼的,挡我晒太阳就算了,还往我屋里喷杀虫剂?
为了躲这股怪味,我下意识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窗户,顺带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试图重启我的美梦。
我是翻身翻得痛快了,完全不知道这一个咸鱼翻身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
就在我翻身的那一瞬间,丹田里那股暖洋洋的气流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起床气,如果不把它赶走,这觉是没法睡了。
于是,“嗡”的一声,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水波纹一样,以我的床榻为中心,懒洋洋地荡了出去。
窗外那股拼了老命想要钻进来的血色红光,刚一碰上这层金晕,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像是一片雪花落进了滚油锅,“滋”的一下,瞬间蒸发了个干净。
紧接着,窗外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可能!她在装睡!她是醒着的!!”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听得我头皮发麻。
这大半夜的,钦天监那老头是不是更有病了?
精神病院都不管管的吗?
“她根本不在乎!她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啊——噗!”
最后那一声闷响,像是破麻袋摔在了地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砸吧砸吧嘴,心里的烦躁感刚下去一点,窗外又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那气场,隔着墙我都能感觉到一股子不怒自威的龙涎香味。
是朱元璋来了。
这老头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当保安?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他在窗根底下压低了嗓门,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寒气和敬畏:“把这里围起来。记下,今后哪怕是天塌了,谁敢再以任何名义惊扰小主清修,咱就让他脑袋搬家。”
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像是在查看什么现场。
过了半晌,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只说给身边最亲近的人听:“重八啊,你看这孩子……那血符都要贴脸上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哪是睡着了,这分明是连老天爷都不敢叫她起床。”
马皇后的声音听着也是心有余悸:“妹子,这以后谁还敢惹她?这静心舍的门槛,怕是比那金銮殿还高了。”
听着这两个大明顶级BOSS在窗外给我当门神,我心里最后那一丁点不安也被彻底熨平了。
这就是抱对大腿的好处啊。
有人管安保,有人管善后,我只需要负责把这张床睡穿。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直到日上三竿,生物钟才极其不情愿地把我拽回现实。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推开窗。
昨天那个简易的供奉台前面,赫然多出了一圈明黄色的绫罗围栏。
那围栏做得讲究,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带刀侍卫,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显眼的是围栏正中间立着的一块牌子,上面是朱元璋亲笔写的两个大字——“止步”。
这待遇,简直就是把“请勿打扰”四个字刻进了大明律法里。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回算是彻底没人敢来烦我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像是刚下班打卡一样,慢吞吞地弹出了结算界面:
【检测到宿主完成“极度深沉的睡眠”。】
【事件判定:被动防御成功。敌对目标精神崩解。】
【检测到“不可侵犯”认知已在周围人群中固化。】
【奖励发放:被动防御系数+10%。
新增特性“情绪缓冲带”——凡怀恶意靠近者,将自动受到精神反噬,轻则路怒症发作,重则当场脑溢血。】
看着这行说明,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合着我以后就是个行走的降压药反向发生器?谁想害我谁高血压?
“真不错……”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看着窗外那被昨夜金雨洗刷得格外翠绿的草木,泥土里甚至透着一股好闻的清香,就连那残留的一点点血腥气都被净化成了淡淡的檀香味。
这才是生活嘛。
我想着,又心安理得地缩回了被窝,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庆祝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清净日子,窗棂上的一只喜鹊突然扑棱棱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