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属于神术的光辉掺杂着扭曲亮起,能量冲击和削弱法术尽数袭向巨龙的四肢与身躯。
攻击落在巨龙的深沉的鳞片上,大多只留下浅淡的焦痕或瞬间被蒸发的污迹。少数顽强的祷文印记在篾的身上,还未展开联结成阵就被他化解吸纳。
篾甚至没有刻意防御,只是不耐烦地挥动前爪,仿佛拍打蚊蝇。但龙爪挥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真空的轨迹,数十名冲在最前的信徒连同他们施展的法术,在骤然爆开着血雾中尽绝,断肢与破碎的衣袍碎片如雨落下。
然而信徒的数量众多,他们漠视昔日同胞的残骸,仍旧施展着神术。破碎落地的血肉不自然地膨胀扭曲,化作肉瘤爬向仍旧与巨龙战斗的信徒。
那些被依附的信徒不为所动,而他们施展的,曾经用来束缚罪人的锁链,其上仅剩的那部分洁白也随之彻底污秽。
战场瞬间变得更加混乱、血腥且荒诞。巨龙的原始暴力,信徒的扭曲狂热,卵中神明恶念的隐晦波动,以及弥漫整个西城区的虚无侵蚀力场……一切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漩涡。
司蓝站在稍远的断垣之上,天规成圆的微光在身周静静流淌,阻隔着逸散的能量冲击与精神污染。她黑眸深处映照着那场匪夷所思的战斗,火焰纹路在眼底微微流转。
司蓝止步于一片半倾的塔楼残骸之上,天规成圆的辉光在她周身恒亮,阻隔着战斗的余波。她的黑眸深处映照着眼前匪夷所思的战斗,火焰纹路在眼底微微流转。
篾不耐烦地扫清一波又一波如蚊蝇般烦人且不绝的扭曲信徒时,那些散落满地的砖石、扭曲的金属、皲裂地面下翻出的泥土,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统一的意志。
它们不再是无生命的碎屑,而是粘稠的汇聚,被一支无形的手提着拉起。地面在隆隆闷响中起伏,建筑的残骸、铺路的石板、折断的梁木……堪称一座城市骨血的建材如同百川归海,朝着篾与那枚被抛至远处的巨卵之间的区域涌去。
物质在流动中整合,砖石堆叠嵌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碰撞声;扭曲的钢筋如活蛇般游走,缠绕其中作为筋骨;泥土填充缝隙,并迅速板结硬化。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一尊庞然巨物的轮廓拔地而起。
高达数十尺,岩石与废墟的巨人。顶部是几块巨大拱石垒成的粗糙头颅,没有五官,下身也没有明确的下肢,腰部以下与地面相连。巨人仰起头颅,物质摩擦和能量暴动形成的轰鸣代表他的咆哮,它挥动由断裂石柱和金属大梁绞合而成的巨臂,狠狠砸向空中的篾!
轰隆——!!!
龙爪与石拳对撞,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遭一切低矮残骸彻底夷平。篾的身躯在空中后退卸去冲击。废墟巨人的拳头则在对撞中崩裂大量碎块,却又瞬间从地面汲取物质补充修复。
“这……那位炼金的手笔?”
司蓝惊讶篾的强悍,随即目光锐利的锁定了那枚被篾衔于口中的卵,它的状态似乎不是那么平静脉动。
暗红的卵壳表面,黑红浑浊的光明灭闪烁,与外部的侵蚀对抗——篾正在对它生机的掠夺。与此同时,许多细长如血管,晶体一般凝实的暗红色血线,猛地从卵壳不同部位刺出。
这些血线没有攻击篾,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延伸,每一线都精准的贯穿了下方那些信徒的胸膛。
“呃……”
没有太多惨叫,只有短促的闷哼与躯体僵直。信徒们眼中的狂热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命被急速抽干的灰败。
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紧贴骨骼,化为苍白的躯壳。而那一道道贯穿他们的血线,则变得愈发鲜艳鼓胀,直到最后信徒们连干扁的皮囊都不复存在。
卵的脉动加剧。
咚——!咚——!
沉重的鼓动声压过了战场的嘈杂,卵壳剧烈震颤,表面薄膜紧绷到极致,内部的粘稠物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咔嚓……”
卵的破裂声并非那么清脆,在心跳的间隙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裂痕出现在卵壳顶端,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暗红与污浊的白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哗啦——!
卵壳没有破碎,而是如同绽放的血肉之花般向四周剥落、展开。
中心处,一个身影缓缓悬浮而起。
一位女性。
她的身姿高挑,轮廓有着非人的完美与妖异。皮肤苍冷的毫无血色,仿佛久埋地下的玉石。浑身上下没有衣物遮掩,但却有流淌着黑色半透的薄膜,连体黑丝一样覆盖全身,其上还有诡异亵渎的纹路遮盖着关键部位。
黑色长发如同有生命的阴影,被她背后黑色羽翼扇动时带起的风吹拂,张扬的四散。
“……狂龙?”
她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下方那正与废墟巨人角力的篾。冰冷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茫然。
“为什么会在这里。”
篾偏过头一直眼瞥向她,龙吻咧开,露出森白利齿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连回答都嫌多余。
它猛然发力,将废墟巨人暂时逼退半步,龙尾如攻城锤般扫向新生的七思。
墨色的能量在空中绽开,挡下篾的尾击,狂龙这才开口,不作掩饰的嘲讽。
“你的分裂还真是彻底啊。”
“呵……是啊”黑色羽翼的女性——七思的恶念化身,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玩味与自嘲,“善恶,虚伪与诚实,贪婪与奉献……包括男性与女性?在分裂自己的时候还真是把一切对立属性都割裂了啊,‘我’。”
最后的字她咬得很轻,像是带着讥诮在点评某个拙劣的作品。
司蓝看得分明,七思恶面虽然破卵而出,气息强横诡异,但并不那么稳定完满。显然她的孵化并不完整,是在篾的强行掠夺下被迫提前现身。
七思和篾似乎也没什么文斗的想法,话音坠地之前巨人已经再次无口的咆哮,双拳如陨星般连环砸落,逼迫篾进行硬撼。而七思则羽翼轻振,悬于稍高之处,张开了双手。
即便是相隔很远的司蓝也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感受,一种宽容感,爱意……?
深爱着你,包容你的一切,这份爱意心甘情愿接受你所有的阴暗和欲望。你的一切冒犯与亵渎都她都会如愿承受,直到你失去一切为人的底线,成为匍匐于她脚下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