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尼托克丽丝的步伐,伊莉莎在神庙门口顺利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奈菲尔塔利。
“奈菲尔塔利小姐,我们来了。”
尼托克丽丝上前与奈菲尔塔利拥抱,银发的奈菲尔塔利一脸笑意,拍了拍尼托克丽丝的后背,一边调侃:
“那么,今天也要麻烦尼托克丽丝亲为我保驾护航了,毕竟奥斯曼狄斯他只信任你一个人嘛,连卫队都不让我带,说卫队里都是男人什么的,我一问他,他每次都犟的很。”
“可问题是埃及那里有女子卫队这种东西嘛,真的是。”
奈菲尔塔利说着,嘟起了嘴,脸上生出一股不满的表情,尼托克丽丝见状,嘴角顿时一顿抽搐,手指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颇为尴尬。
身后,伊莉莎神情淡定的说:
“看来他并不希望你一个满世界乱跑,你知道,你很漂亮吗,非常漂亮吗?而且手无缚鸡之力,像你这样的好女人,世界上可不多。”
伊莉莎目光平淡,注视着奈菲尔塔利,后者闻言,“欸”的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俏脸霎时间一红,而后低下了头去,勾起两根手指,说:
“真的吗?”
“不过,我也是想为他多分担一点工作啦,他因为要维持大神殿的缘故,平常是没法随意出宫的。”
“大神殿?”伊莉莎问
奈菲尔塔利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抬起头,伸出右手向上一指,地上,伊莉莎和尼托克丽丝二人的目光同时顺着奈菲尔塔利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
只见,阿布辛贝大神庙的金字塔顶端,一道璀璨的,耀眼如黄金、太阳般的光辉从塔尖的微小金字塔块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培尔-拉美西斯,其内仿佛蕴含着储量极为庞大的魔力,让人不禁去想象,如果那东西作为魔炮释放出来,威力究竟该有多么巨大和恐怖?
对此,奈菲尔塔利解释道:
“这就是那些希伯来人目前还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轻易发生大规模暴动。”
“因为只要有这东西在,只需要一击,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就可以将整个建造场夷为平地。”
“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
奈菲尔塔利看向伊莉莎。
伊莉莎思索了一会儿,挑了挑眉:“缺点,想必是因为威力太大,会波及到城内吧?”
伊莉莎话音落下,奈菲尔塔利再次“嗯”了一声,但随即话锋一转,又立即说:“是的,不过话虽如此,但如果那些希伯来奴隶擅自逃到城外去……”
而说到这里,奈菲尔塔利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过了许久,一旁,尼托克丽丝这时才幽幽的开口,闭眼补充道:
“大神殿的最大射程是1000公里,而覆盖范围足以匹敌解放了杀神枪的Lancer迦尔纳的宝具Vasavi Shakti(日轮啊,顺从死亡),以及用于固定星球表面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Rhongomyniad)。”
“因此,哪怕那些希伯来奴隶逃回歌珊地去,没有法老陛下的许可,他们也无法跨越边境,只需要一击,在全力输出的情况下,丹德拉大电球可以瞬间将整个歌珊地蒸发掉,夷为平地。”
尼托克丽丝说完睁开眼,伊莉莎这时说:“唯一需要的考虑的,只是歌珊地作为埃及的一部分,尼罗河三角洲区域重要的贸易港口,其本身具备的重要经济价值了吧?”
“没错。”尼托克丽丝闻言点了点头
伊莉莎这才明白,或许对于法老拉美西斯二世来说,歌珊地本身的价值其实并不逊色于那些希伯来奴隶本身。
主要问题是如何权衡。
释放希伯来奴隶就意味着埃及政府的形象就此一落千丈,律法什么的也就此成为空谈,整个埃及将沦为一个笑话。
但若是孤注一掷,那么也将导致作为埃及重要经济发展地区歌珊地就此不复存在,很可能导致王国经济下落等一系列问题,而这也是作为法老的拉美西斯二世同样不想看到的。
伊莉莎思索着,这时,一旁尼托克丽丝转移话题道,面向奈菲尔塔利问:
“能跟我们说说西4地区发生什么事了吗?那里的水资源配给为什么会……”
“是因为蓄水池的问题。”奈菲尔塔利果断回答,一边说,转过身去看向身后2人,向伊莉莎和尼托克丽丝二人同时发出邀请:
“耽搁的有点久了,走吧,我们路上边走边说吧。”
尼托克丽丝答应了下来,伊莉莎紧随其后,二人下了神庙进入市区,向着作为目的地的西4区进发。
而这也是伊莉莎第二次,作为这个城市的一份子,切身实地的感受,见证这座古老城市的城市面貌和风土人情。
只是,或许这次伊莉莎来的并不是时候,培尔-拉美西斯城西4区的空气里,总带着一种味道——不是尼罗河淤泥的肥沃气息,也不是市场上香料的芬芳,而是一种混合了尘土、汗水和隐约腐败的沉闷气味。
这里的建筑比中心城区低矮拥挤,街道狭窄得仅容两辆牛车勉强交错。
自从“血灾”降临,尼罗河变成一条死亡的血带后,这座城市的所有区划都像绷紧的弓弦,而西4区这根弦,似乎快要断了。
奈菲尔塔利如此对伊莉莎说。
“自从血灾降临,法老已经下令在全城修建4座大型蓄水池,以作储备雨水之用,这四座蓄水池分别位于培尔-拉美西斯城的四个最高处,并且工程覆盖的范围极大,而西4区刚好就在其中。”
“前面就是出事的地点吗?”伊莉莎停下脚步,向前看去
但与预想中的不同,伊莉莎本以为会直接抵达事发地点的镇区域然后看到一片饥饿饥渴的人群,然而此时在道路的前方横亘在她面前的赫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尤其是在当伊莉莎和奈菲尔塔利三人绕过路障后,一切就看得更加清楚了,裂开的缺口就像是大地张开了饥饿的嘴。
缺口边缘参差不齐,碎石和泥土滑入深处,露出下方一个半塌陷的蓄水池结构——不用说,那显然就是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命令各城区紧急修建的雨水收集工程之一。
但眼前这个池子没有蓄水,只有淤泥、断裂的木支撑和散落的工具。
“这是怎么回事?”
“蓄水池塌了?”尼托克丽丝惊讶道
奈菲尔塔利蹲下身,在缺口的边缘检查了一遍然后起身对尼托克丽丝说:
“尼托小姐,麻烦你把这里的区务官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尼托克丽丝点头应了一声“好”,不一会儿,在尼托克丽丝的带领下,一个面色惶恐,皮肤蜡黄,眼眶凹陷的黑发男人就走了过来,跪倒在奈菲尔塔利面前,说道:
“大,大人,您找我?”
“你就是这里的区务官?”奈菲尔塔利问,目光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区务官浑身发抖,一旁的尼托克丽丝见状出声安慰道:
“不必害怕,把事情发生了什么如实说来就好。”
区务官闻声连忙点头应答,奈菲尔塔利这时才问:“蓄水池垮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区务官回答,语气直哆嗦,胆战心惊,瑟瑟发抖道:“三,三、四天前大人”区务官的声音更低了“夜间发生的,巨响把半个区的人都惊醒了。”
“伤亡?”奈菲尔塔利又问
区务官继续回答:
“只有几个看守的奴隶...当场就没了。”
而与此同时,就在区务官和奈菲尔塔利二人在尼托克丽丝陪同一问一答的时候,伊莉莎则是绕过二人去到坍塌的边缘,向下看去,目光扫过现场。
不一会儿,一处地方就瞬间引起了伊莉莎的注意,只见,在那塌陷的边缘,似乎是有几处拖拽重物的痕迹,几根完好的支撑木被暴力拆走,池壁上还爬满了众多焦黑的斑点。
“有人在这里生过火?”伊莉莎端起下巴思索着,随即纵身往下一跃,跳入坑内,然后,伊莉莎凑上去,目光仔细在那断裂的木支撑上检查
断裂的木支撑,切口并不整齐,有劈砍的痕迹,像是被愤怒而非工具破坏。
伊莉莎见状,心中更为疑惑了。
“难道并非工具破坏?”
而此时在伊莉莎的身后,奈菲尔塔利的问话声则依旧:
“负责建造的是谁?”
区务官面色惊恐的回答:
“是...是分配到这个区的希伯来奴隶队,大人。”区务官似乎终于说到了重点,就连语气也变得迅速严厉起来“由他们的一个监工管理,那个监工叫以法莲。”
“以法莲?”
“他人现在在哪?带他来见我。”
奈菲尔塔利一问,但区务官却当即面露难色,嘴里“呃……呃”了几声,犹豫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但在奈菲尔塔利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区务官只得吩咐手下去找人,道:
“明,明白了大人。”
随即起身向身后几名下属厉声呵斥道:
“还不快去,把以法莲那婊子给我叫来,奈菲尔塔利殿下要见她!”
“女人?”
坑洞内,听到区务官的话,伊莉莎这才反应过来。
不一会儿,在几个监工的带领下,伊莉莎便看到。
一个从一堆建材后面走出来的,起初伊莉莎甚至没注意到那是个女人的人走了过来。
以法莲——这个名字在希伯来语中意为“双倍的丰硕”——但她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丰硕”的影子。
她裹着一件粗糙的麻布束腰外衣,沾满泥浆和石灰,头发被一块旧布胡乱包起,几缕深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边。她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走路时肩膀绷紧的姿态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还是是她的眼睛,那一种深褐近黑的颜色,在阳光下毫无光泽,像是两口干涸的井。
她身后跟着两个埃及低级监工,手按在鞭柄上,眼神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