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和道一文字不见了!”
这一声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梅利号的桅杆都跟着颤了几颤。
索隆站在甲板中央,左手死死按着另外两把刀,右手在腰间那原本插着白色刀鞘的位置疯狂摸索,抓了个空。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只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暴躁,仿佛丢失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他身为剑士的一半灵魂。
“刚才明明还在!我就打了个盹的功夫!”索隆猛地转头,目光像要吃人一样扫过甲板的每一个角落,“哪个混蛋趁我不注意……”
娜美正被那张复杂的航海图搞得焦头烂额,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把墨水瓶打翻。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笔:“索隆,有没有可能是刚才章鱼袭击的时候掉进海里了?或者是你刚才去搬酒桶的时候忘在货舱了?”
“绝不可能!刀在人在!”索隆咬牙切齿,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准备要把整艘船翻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了索隆紧绷的小臂。
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医生触诊时的专业与冷静,顺势按住了他的脉搏。
“别找了,那是徒劳的。”
苏铭站在索隆身侧,那一身病号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甲板,也没有看海面,而是目光深邃地盯着索隆腰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透世俗的悲悯与学术性的狂热。
“什……什么意思?”索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想甩开手。
“典型的‘物品解离性遗忘’,并发急性空间定向认知障碍。”苏铭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并不存在的小手电,对着索隆的独眼晃了晃——其实那是根吃剩的棒棒糖棍。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伴有焦虑性暴怒。索隆病友,你丢的根本不是刀。”
苏铭上前一步,鼻尖几乎贴到索隆的脸上,语气幽幽:“你丢的是你的‘自我认同锚点’。你的潜意识在排斥‘剑士’这个身份,所以你的大脑强行删除了那把刀存在的记忆,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逃避现实的重压。”
“哈?你在胡说什么鬼话!”索隆的脸黑得像锅底,“老子就是刀丢了!它是白色的!很贵重!”
“看,这就是‘防御机制’的体现。过度的否认,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虚无。”苏铭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娜美,“记录一下,患者罗罗诺亚·索隆,病情加重,已出现幻觉性失物症。建议立即启动脱敏治疗。”
娜美张了张嘴,刚想吐槽“刀丢了就是丢了别乱加戏”,苏铭的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却恰到好处地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病例样本!】
【触发紧急康复任务:促成一次‘全员迷路’的集体行动。】
【任务说明:只有在彻底的迷失中,才能重构患者的空间逻辑。】
【当前进度:0%】
【任务奖励:见闻色霸气·绝对直感(即使闭着眼也能避开所有正确路线的诡异能力)。】
苏铭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他在精神病院食堂看到红烧肉时才有的光芒。
“原来如此……院长真是用心良苦!”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这不是简单的丢东西,这是院长特意安排的‘空间定向障碍康复训练营’!之前的章鱼袭击只是前置测试,真正的治疗现在才开始!”
他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向梅利号的船头——那里堆放着烏索普之前为了哄乔巴开心,用废木料随手做的一个旋转木马装饰头,油漆还没干透,画风相当抽象。
“咔嚓”一声。
苏铭徒手将那个画着歪嘴笑脸的木马头硬生生掰了下来,然后解下自己病号服的一条腰带,动作麻利地将其绑在自己的脑门上。
木马长长的鼻子直指前方,随着苏铭的动作上下晃动,看起来既滑稽又诡异。
“这是最新型的‘颅内多普勒方向感矫正仪’!”苏铭顶着那个木马头,神情肃穆得像是在佩戴皇冠,“它可以接收磁场信号,指引我们走向‘迷失’的真理。索隆病友,跟上我的脚步,治疗刻不容缓!”
“谁要跟你去啊!我要找刀!”索隆拔腿就要往船舱里冲。
“刀就在治疗的终点!”苏铭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煽动性,“你的潜意识把它藏在了你最恐惧的地方——未知的方向!”
不等索隆反应,苏铭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与其说是拉扯,不如说是某种基于精神压制的拖拽。
“走!去那片森林!那是最佳的临床实验室!”
三人——被迫的索隆、无奈跟去监督的娜美、以及领头顶着木马头的苏铭,很快便站在了岛屿另一侧那片茂密森林的入口处。
这里古木参天,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显得阴森而幽暗。
而在无人察觉的高处树梢,一道黑影正无声地潜伏在繁茂的枝叶间。
雾隐千代身着紧身忍者服,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冷艳如刀锋般的眼睛。
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白色的刀鞘——正是和道一文字。
“哼,粗鄙的海贼,也配握着这种名刀?简直是对妖刀的亵渎,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句尾那个下意识的口癖被风声掩盖。
看着下方那个脑袋上绑着奇怪木头的男人正拉着那个绿藻头剑士往里闯,她的
千代手腕一抖,指缝间洒下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忍法·雾隐之术。”
粉末遇风即化,原本清晰的林间小道,瞬间被一股凭空涌起的浓重白雾吞噬。
这雾气来得极快,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眨眼间就将能见度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小心!有埋伏!”
索隆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杀气,他反手就要拔刀,肌肉瞬间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然而,苏铭的反应比他更快,也更……不正常。
“太棒了!”
苏铭不仅没有拔腿后退,反而兴奋地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浊的雾气,脸上的表情陶醉得像是在享受顶级spa。
“高压氧舱启动了!这是全沉浸式的环境模拟疗法!”
他顶着那个木马头,转过身,隔着浓雾一把抓住了索隆刚刚握住刀柄的手,硬生生把他的手从刀柄上拽了下来,然后十指相扣——死死握住。
“快!这是‘感官剥夺训练’!我们必须在视觉失效的情况下,重建内心的导航系统!”苏铭大声喊道,声音在雾气中显得忽远忽近,“跟我做!左脚画圆代表清理童年创伤,右脚跳跃象征跨越未来恐惧!我们要在这片雾里绕够七个完美的同心圆,才能完成人格整合!”
“你这个疯子!放手!那是敌袭!”索隆气得想砍人,但在苏铭那种诡异的“病友互助”怪力下,他竟然一时挣脱不开,踉跄着被拽进了浓雾深处。
“喂!你们两个混蛋!”
娜美看着瞬间消失在白茫茫一片中的两人,气得直跺脚。
她紧紧捂住那个装着钱的口袋,咬了咬牙,“要是敢把我的钱弄丢了,我就把你们两个缝进橘子树的盆栽里当肥料!”
骂归骂,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冲进了那片诡异的迷雾中。
树顶之上,千代看着那三个傻乎乎冲进自己陷阱的身影,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进了我的雾隐阵,就别想再走出去。等你们彻底迷失心智,另外两把刀也是我的了……喵。”
她得意地轻哼一声,正准备转身换个位置继续观察。
然而,全神贯注于这一场完美狩猎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身后的树干上,一只尾巴蓬松的大松鼠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放在树杈上的布包。
那里装着她刚才顺手摸来的战利品——和道一文字。
松鼠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布包里残留的某种食物香气,它张开尖锐的门牙,对着布包的一角,“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而此时,森林深处的浓雾中,苏铭头顶那个滑稽的木马头,正随着他疯狂的奔跑,发出一种类似钟表倒计时的、诡异的“咔嗒、咔嗒”声。
仿佛某种不可控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