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调查,太阳也快要下山了。此时,一道从未听过的庄严的钟声响彻整座监牢。
钟声像沉重的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琉璃掌心的苔藓刺痛加剧,她抬头望向天际,夕阳的余晖把云层染成血红色,像极了走廊灰尘里的暗红颗粒。黑川芷停下摩挲怀表的动作,眉头微蹙:“是审判的信号。”
三人几乎是同时朝着钟声来源的方向走去——之前一直上着锁的审判庭。
和大厅一样宽阔的室内,中心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底座。十数个证人席绕着底座围成了一圈。证人席上标记有各自的囚犯编号,每个人的座位都已分配好了。而出口大门处,看守正在站岗放哨。
此时,典狱长站在高处的栏杆上开口说道。“嗯……首先我要说明一下魔女审判的规则,经过1小时的辩论之后,我会请各位用你们的手机投票,选出你们心中认定的凶手。而在投票中被选为魔女的人物、会被带到中间的底座处,执行处刑……大概就这样。”
“当然,被选中的魔女如果能在处刑前找出真正的凶手,或者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处刑将立即中止,而诬陷者将代替她接受惩罚。”典狱长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这不是游戏,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现在,计时开始。”它话音刚落,墙上的古老挂钟便发出了“滴答”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残酷的审判倒数。
虹走到标记着自己编号的证人席坐下,赤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她环顾四周,除了她们三人,樱羽艾玛、冰上梅露露、在原茜以及刚刚脱离危险的田中葵也都陆续进入了审判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恐惧和戒备。田中葵脸色依旧苍白,腹部的伤口显然让她元气大伤,在原茜紧紧挨着她坐下,眼神中充满了保护欲。樱羽艾玛则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白色蕾丝裙摆上的草屑依旧清晰可见,不知为何,琉璃总觉得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冰上梅露露坐在离出口最近的位置,指尖微微泛白,显然还在为刚才的治愈消耗而感到疲惫,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现在怎么办?”虹压低声音,赤蓝色的瞳孔看向身旁的琉璃和黑川芷,“我们掌握的线索根本不足以指认凶手。那个黑色斗篷和面具,范围太大了。”
黑川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鸢尾花纹样的银色胸针,放在三人之间的桌面上。胸针背面“彩夏”二字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清晰,暗红的污渍像是一道凝固的伤疤。“至少我们有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秋山彩夏的族徽胸针,被强行扯下,出现在拖拽痕迹的终点。凶手为什么要拿走这个?又为什么会遗落?”
琉璃的目光落在胸针上,脑海中浮现出秋山彩夏倒在花海中的模样,以及那些垂下的、失去生命力的花朵。“也许……凶手和秋山家有仇?或者这个胸针对凶手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她猜测道,“拖拽痕迹显示她是从西侧树林被移到花海中心的,那里的草被踩过,还有她裙子的碎片。”
“西侧树林……”虹的赤蓝色瞳孔微微一缩,“我们刚才太匆忙,没有仔细搜查那边。”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黑川芷收起胸针,“审判已经开始,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花田。只能利用现有的信息。田中葵看到的是穿黑色斗篷、戴面具的人,但这座宅邸里,谁会有这样的装扮?或者说,谁能轻易拿到这样的装扮?”
就在这时,在原茜突然带着哭腔开口了,她的声音打破了审判庭的沉寂:“一定是……一定是樱羽小姐!”她猛地指向樱羽艾玛,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我刚才扶田中小姐去医务室的时候,看到艾玛小姐的裙摆上沾着草屑!花田西侧的草就是那个样子的!而且……而且她一直对彩夏小姐心怀不满,昨天晚宴上她们还吵过架!”
樱羽艾玛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剧烈地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早上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我和彩夏吵架是真的,但我怎么可能杀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散步?”虹赤蓝色的瞳孔紧紧锁定樱羽艾玛,“早上猫头鹰发送通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我在房间里睡觉……”樱羽艾玛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闪烁,“我昨晚失眠,睡得很晚……”
“没有人能证明!”在原茜尖锐地喊道,情绪激动地站起身,“你就是凶手!你想嫁祸给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够了!”冰上梅露露突然开口,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在原小姐,你冷静一点。仅凭草屑和吵架就认定艾玛是凶手,太武断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樱羽艾玛,“艾玛,你确定你早上只是在花园散步,没有去过花田西侧吗?”
樱羽艾玛咬着嘴唇,泪水不停地滑落,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去过花田西侧……”
审判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彼此之间游移,带着审视和怀疑。猫头鹰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审判庭高高的窗台上,黑曜石般的眼珠里映着下方的混乱,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嘲弄般的咕咕声。
琉璃的掌心再次传来苔藓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知道,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她们,必须在这场由恐惧和猜忌主导的漩涡中,找到那根串联起所有事件的真相之线。
黑川芷的目光从争吵的在原茜和哭泣的樱羽艾玛身上移开,落在了冰上梅露露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方才梅露露为田中葵疗伤时,指尖泛起的淡蓝色微光还历历在目,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治愈力量。此刻,那份力量似乎正被她极力压抑着,她的脸色比刚到现场时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梅露露小姐,”黑川芷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审判庭内的嘈杂,“治愈田中葵的伤势,消耗很大吧?”
冰上梅露露身体一僵,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迎上黑川芷探究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镇定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小伤。”
“小伤?”黑川芷微微挑眉,“那把餐刀没入腹部至少三厘米,若不是你的治愈能力,田中葵恐怕已经是第二个‘睡美人’了。”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但这种程度的治愈,对你自身的消耗应该不小。审判开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审判庭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冰上梅露露身上,包括一直沉默的樱羽艾玛和情绪激动的在原茜。
梅露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医务室,整理一些草药。”
“有人能证明吗?”黑川芷步步紧逼。
“我……我是一个人……”梅露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整理草药?”虹的赤蓝色瞳孔也亮了起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们在搜查秋山彩夏房间的时候,发现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神草药,标签上的字迹很娟秀,和你笔记本上的字迹很像。你给过她草药?”
冰上梅露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疲惫:“是……是的。彩夏小姐跟我说过,她总做噩梦,我就给她配了一些安神的草药。”
“噩梦?”琉璃捕捉到了这个词,“她有没有说是什么噩梦?”
梅露露摇了摇头:“没有,她只是说很害怕,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梦魇,没想到……”她的声音哽咽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在原茜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梅露露脆弱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审判庭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古老挂钟的“滴答”声,如同催命符般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黑川芷没有继续追问梅露露,她的目光转向了一直低着头的樱羽艾玛:“艾玛小姐,你说你早上在花园散步时蹭到了草屑。能否具体说一下,是花园的哪个位置?”
樱羽艾玛身体一颤,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就在靠近东侧喷泉的地方,那里的草长得比较高。”
“东侧喷泉?”黑川芷重复了一遍,眼神深邃,“秋山彩夏是在西侧花海遇害,田中葵是在会客厅遇袭。东西两侧,相隔甚远。”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我们在西侧树林发现了拖拽痕迹和彩夏小姐裙子的碎片,而你,却在东侧花园散步?”
“我……我只是随便走走……”樱羽艾玛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猫头鹰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停在审判庭中央的底座上方,黑曜石般的眼珠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哦?开始互相攻击了吗?看来游戏终于变得有点意思了。”它扑扇着翅膀,发出咯咯的笑声,“我的小魔女们,线索已经越来越多了,就看你们能不能把它们串联起来了。记住,钟声敲响第三次的时候,投票就会开始哦……”
说完,它再次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黑川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距离投票开始,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枚鸢尾花纹样的银色胸针上。胸针、草药、西侧树林、东侧花园……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而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或许就藏在这些细节之中。
“等等,先把别的事情放一下,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呢?关于田中葵受伤的事情,虹清了清嗓子,“我们这些人之间应该只有一个凶手,在杀掉秋山彩夏后还想继续继续对剩下的人出手。所以田中葵遇袭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你们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她的赤蓝色瞳孔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审判庭另一边从来没有参与讨论的东千雪、朝雾紫苑、鸦羽朔夜和清水澪。
东千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得像冰:“我在阳光房里看植物图鉴,那里的玻璃天窗能看到整个庭院的东侧,我没看到任何人靠近会客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蕾丝花边,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鸦羽朔夜,“不过,我好像看到鸦羽小姐在三点左右离开过大厅,具体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鸦羽朔夜嗤笑一声,拢了拢身上的黑色披肩,她双手插兜,姿态散漫:“我去了阁楼。你们也知道,这座宅邸的阁楼里藏着不少有趣的‘老东西’。我在那里研究一些好玩的东西,直到听到田中葵的惨叫声才下来。”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东千雪,“东千雪小姐,你倒是看得挺清楚,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整理文献时,桌子上放着的那把沾着泥土的园艺剪?”
东千雪的脸色微变:“那是我早上修剪窗台上盆栽时用的,一直没来得及收起来!”
“是吗?”鸦羽朔夜不置可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朝雾紫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在茶室泡茶。茶道讲究静心,那段时间我一直专注于煮水、温杯、冲泡,没有离开过。哦,对了,”她看向清水澪,我泡的茶水喝着还行吧?你当时好像喝得有些急,当时我还担心茶太烫了呢。”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让琉璃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清水澪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听到朝雾紫苑的话,她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皮肤异常白皙,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茶……很好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便又低下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像是在害怕什么。
“澪今天好像不太舒服,一直没怎么说话呢。”朝雾紫苑语气温柔地补充道,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虹皱起了眉,赤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虑。东千雪的阳光房、鸦羽朔夜的阁楼、朝雾紫苑的茶室、清水澪的沉默……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听起来都似乎合理,却又都带着一丝无法完全印证的模糊。尤其是清水澪,她自进入审判庭后就几乎没有发出过声音,像个精致却没有生命的人偶,这种过度的安静反而显得格外可疑。
“园艺剪?”黑川芷的目光再次回到东千雪身上,“什么样子的园艺剪?在哪里?”
东千雪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悦被反复追问:“就是普通的银色园艺剪,用完后我就放在阳光房靠窗的桌子上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看。”
“现在我们哪也去不了。”虹冷冷地说,墙上的挂钟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滴答”,提醒着时间的流逝。黑川芷没有再纠结园艺剪,她转向鸦羽朔夜:“阁楼里有什么‘有趣的老东西’能证明你的行踪吗?比如灰尘的痕迹,或者被翻动过的物品?”
鸦羽朔夜挑了挑眉,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我对那些落满灰尘的旧书和破损的玩偶没什么兴趣,只是在阁楼的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看风景。至于证明……恐怕没有。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倒是看到东千雪小姐在阳光房里来回踱步了好几次,不像只是在看植物图鉴那么简单。”
东千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只是在思考问题!谁规定看植物图鉴就必须一动不动?”
“好了,互相指责解决不了问题。”冰上梅露露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朝雾小姐,你说你在茶室泡茶,清水小姐也在那里吗?”
朝雾紫苑温和地点点头:“是的,澪一直陪着我。她今天精神不太好,只是安静地坐着。”
“清水小姐,”琉璃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孩,“你能确认吗?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你一直和朝雾小姐在茶室?”
清水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些,看向朝雾紫苑,又迅速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是的……”
她的回答含糊不清,反而更让人起疑。虹嗤笑一声:“‘是’还是‘不是’?你的声音太小了,我们听不清!”
清水澪被虹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朝雾紫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澪你别怕,实话实说就好。”她抬起头,看向众人,“我可以保证,澪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的保证可不算数!”在原茜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但语气依旧尖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串通?”朝雾紫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依旧温和,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原小姐,我们素无冤仇,我为何要与澪串通?况且,田中葵遇袭时,我和澪都在茶室,这一点,茶室门口洒落的那一小撮尚未清理干净的茶叶末,或许能作为佐证。我当时为了安抚精神不济的澪,特意泡了她最喜欢的雨前龙井,沏茶时不小心碰翻了茶荷,茶叶撒了一些在门口的榻榻米上。”她顿了顿,补充道,“那茶叶是我自己带来的新茶,市面上并不常见,应该很容易辨认。”
这番话条理清晰,细节详实,让在原茜一时语塞。黑川芷若有所思地看着朝雾紫苑,这个女人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即使在这样的困境中,也能冷静地提供细节,这份镇定本身,就透着一丝不寻常。
“滴答——滴答——”挂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切割着众人紧绷的神经。猫头鹰之前提到的“钟声敲响第三次”,究竟是指挂钟的整点报时,还是某种特定的信号?如果是前者,那么七点整,就是投票开始的时刻。现在,距离七点,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虹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赤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血丝,“每个人都有疑点,每个人的话都有漏洞!得先把嫌疑小的排除出去,再筛选嫌疑大的。”
“我、琉璃、黑川芷在那个时间段是在一起的,我们三个可以相互证明,梅露露你们呢?”虹看向了冰上梅露露。
冰上梅露露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樱羽艾玛,组织了下语言:“我和艾玛在一起,
……在她的房间里。当时她因为彩夏小姐的事情哭得很伤心,我不放心,就过去陪着她。从下午两点多一直到听到田中葵的惨叫声,我们几乎都没离开过她的房间。”她看向樱羽艾玛,眼神中带着一丝请求确认的意味。
樱羽艾玛抬起红肿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是……是的,梅露露一直在安慰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抱着她哭了好久……”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这次的回答却比之前关于花园散步时要肯定得多。
“你们两个互相作证?”虹挑了挑眉,显然对这种“闭环证明”并不十分满意,但也没有立刻反驳。
黑川芷的目光在梅露露和艾玛之间转了一圈,梅露露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而樱羽艾玛则紧紧抓着梅露露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串供的可能。
“在原茜,”黑川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个尚未明确表态的人身上,“你呢?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你在哪里?”
在原茜像是被突然点名的学生,身体猛地挺直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生闷气。怎么,难道你们怀疑我?我和彩夏无冤无仇,倒是有些人,”她的目光扫过樱羽艾玛,“明明关系最亲近,却最先露出了马脚。”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黑川芷语气平静,“你的房间里有其他人吗?或者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异常?”在原茜嗤笑一声,“这座宅邸本身就异常得很!一个会说话的猫头鹰,一场莫名其妙的审判……至于其他人?我可没那闲心关注别人在干什么。”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我好像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大概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待着心烦,就走到窗边透气。”在原茜回忆道,“好像听到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怀疑却更加明显了。
“咚的一声闷响?”琉璃重复道,“具体是哪个方向传来的?”
“记不清了,好像是楼下,又好像是花园那边……”在原茜含糊其辞,“谁会特意去记这种事情啊!”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了六点五十五分。距离猫头鹰所说的“钟声敲响第三次”,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审判庭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猜疑。冰上梅露露和樱羽艾玛相互依偎,东千雪依旧冷漠,鸦羽朔夜似笑非笑,朝雾紫苑温柔地安抚着瑟瑟发抖的清水澪,在原茜则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着众人。
黑川芷的指尖在桌面上快速地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安神草药、娟秀字迹、噩梦、鸢尾花纹样胸针、西侧树林的拖拽痕迹、东侧花园的草屑、阳光房的园艺剪、阁楼的“老东西”、茶室的雨前龙井、清水澪的沉默、在原茜听到的闷响……无数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她的脑海中碰撞、交织,却始终缺少一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主线。
“当——”
古老的挂钟,终于敲响了七点的第一声钟鸣。沉闷的钟声在审判庭内回荡,如同命运的宣判。
猫头鹰的笑声再次凭空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哦呀哦呀,第一声钟响了。小魔女们,时间不多了哦……”
“现在的情况是:我、虹、琉璃可以互相证明;梅露露和艾玛互相证明;东千雪声称在阳光房,鸦羽朔夜声称在阁楼,朝雾紫苑和清水澪声称在茶室。”黑川芷条理清晰地总结道,“其中,东千雪和鸦羽朔夜互相指证对方行踪可疑;朝雾紫苑的证词依赖于状态不佳的清水澪,而清水澪的表现本身就疑点重重;在原茜则没有任何旁证,还主动抛出了一个模糊的‘隔壁动静’的线索。”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也就是说,目前嫌疑相对较大的,是东千雪、鸦羽朔夜、朝雾紫苑、清水澪,以及在原茜。”
“滴答——滴答——”挂钟的指针无情地向前挪动着,距离七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猫头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线索已经越来越多了……就看你们能不能把它们串联起来了……”
黑川芷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脑海中飞速运转。草药、安神、噩梦、鸢尾花胸针、西侧树林的拖拽痕迹、东侧花园的草屑、阳光房的园艺剪、阁楼的风景、茶室的雨前龙井、模糊的隔壁动静……还有清水澪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朝雾紫苑那始终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笑容,鸦羽朔夜的玩世不恭,东千雪的冰冷,在原茜的尖锐,梅露露的治愈之力与隐瞒,樱羽艾玛的眼泪与胆怯……
真相之线,到底在哪里?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某个人,眼神锐利如鹰:“有一个细节,我们似乎忽略了……”